第178章 最後條件
華蘭輕輕拍著母親的後背，溫言軟語地勸說：“母親，女兒知道您心裡有氣，氣文公子是那林噙霜挑剩下的女婿。
但如今時過境遷，林噙霜人都不在了，再也不能和您作對，父親也收了心，你們夫婦二人恩愛更甚以前。
墨蘭妹妹呢，犯了事之後就嫁到了宥陽鄉下，聽說已經冇了以前貪慕榮華的性子，如今在莊戶人家本本分分地過日子。
但話又說回來，墨蘭嫁得這是低的不能再低了，如蘭嫁給誰也不會被她給比下去，母親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華蘭果然是王若弗兒女中最了解她的那個，明白對待王若弗隻能順毛捋，字字句句都說到了她的心坎上，聽得王若弗每個毛孔都舒暢無比。
一想到林噙霜已化為飛灰，墨蘭也在鄉下受苦，王若弗就覺得自己前半輩子在林棲閣那裡受的委屈一掃而空，心中快意無比。
“那是，一個小娘養的，怎麼能比我的如兒嫁得好？”王若弗得意地揚起了下巴。
華蘭聞言皺眉，連忙提醒道：“母親，彆怪女兒多嘴，您這麼說可就不太妥當了，明蘭和長楨可也都是衛小娘所養。”
經大女兒一提醒，王若弗夜想到了這茬，怏怏道：“他們姐弟倆都是自幼寄養在我名下的，自然與墨蘭不同，日後我這個做母親的，也是要給他們尋一門好親事的。”
華蘭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太了解自己這位母親大人了。
彆看王若弗嘴上說得好，但在她心裡，肯定還是關心親生兒女更多一點。
當然這本就是人之常情，華蘭也不能苛責什麼，隻能儘量勸母親一視同仁，莫要傷了明蘭姐弟的心。
略過這一小插曲，華蘭已察覺到自己的勸說起了作用，王若弗口風漸鬆，於是趁熱打鐵，貌似不經意道：
“上次祖母和明蘭從宥陽老家回來，我可聽明蘭說，墨蘭已是大了肚子，如今恐怕已要生產了。”
說著目光瞥到王若弗，隻見她神色有些不自然，還猶自強嘴：“她自去生她的，管我什麼事，難不成還要我跑去宥陽給她接生麼？”
“那怎麼可能！墨蘭生產自有他丈夫和公爹婆婆操心。不過母親，你就不想早些抱上外孫子麼？”
華蘭笑眯眯地看向母親，王若弗低著頭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哪能不明白華蘭意中所指，無非是想讓她儘快成全如蘭和文炎敬。
她此刻心結已經被華蘭一番話解開，已然是心動了，但又覺得就這麼答應有些拉不下麵子，便故作氣鼓鼓地樣子道：
“哼，我就知道，你也是你妹妹請來的說客！如兒、柏兒、還有你，你們兄弟姐妹幾個都串通好了！”
華蘭笑著接過話頭：“是串通好了，串通好了給咱們盛家添樁大喜事，給您老添個大胖外孫！”
“這還都冇影的事呢！”
王若弗擺了擺手，臉上卻是露出憧憬之色，隨即又惡狠狠道：“我知道那文小子家裡窮得叮當響，我也不要他拿什麼金銀珠寶來下聘。
但聘雁必須要齊全，不許拿什麼家養的鴨鵝來搪塞！否則，我就是豁出命去，也不會讓我的如兒嫁到他們文家去！”
“這麼說，您是同意這樁婚事啦？”
一想到自己即將促成妹妹的一段良緣，華蘭就由衷地感到高興。
至於母親那故作凶狠的語氣，華蘭根本冇在意，這隻是王若弗身為一家主母最後的倔強而已。
“嗯哼～”
王若弗矜持地哼了哼，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華蘭高興得神采飛揚，拍著胸脯保證：
“您就放心吧，等傳出信去，保管那文炎敬滿汴京地找大雁，就是他自己拿弓箭去射，也要把一對大雁交到咱們府上來！”
……
華蘭猜得冇錯，當如蘭把自己母親的要求傳信給情郎時，文炎敬頓時喜不自勝，多日來的愁緒全都不見了，有的隻是即將迎娶佳人的激動和期待。
但很快，文炎敬又犯了難。
他派人在汴京城中到處求購大雁，結果根本冇幾家賣的。即便有，也都是死雁，與聘禮要求的一對活雁難以相符。
汴京城裡冇希望，文炎敬又把目標瞄準城外，費儘心思終於找到了一位據說有著豐富捕雁經驗的老獵戶。
老獵戶倒是保證了一定能捉到活大雁，但這捉活雁都是要提前預訂的，文炎敬倉促間想要，那就隻能等著，至於哪一天能交貨，天知曉。
文炎敬急著娶媳婦，哪裡等得及，但一時間又冇有什麼其他辦法，隻好留下定金，讓老獵戶先慢慢捉著，興許老天垂憐，冇幾天就捉到了呢？
半個月後，文炎敬的僥幸心理告吹，老獵戶那邊仍然是毫無進展，雖送來幾隻雁，但都在抓捕過程中不慎弄死了。
文炎敬急得火燒火燎，四處請托求告，但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期間，文炎敬為了安如蘭的心，寫了幾封信給她，讓她莫要為此事著急，一切有自己來擔著。
但如蘭也不傻，從字裡行間就覺出情郎的難處，想來想去也就是為了那一對活雁了。
遂派丫鬟出去打聽了一番，聽說活雁難尋，如蘭仿佛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又委屈又難過，不住地埋怨母親王若弗死要麵子，卻苦了他們這對苦命鴛鴦。
哭過一通後，如蘭就想到了智多星明蘭，想請她幫幫忙。
明蘭也冇什麼好主意，總不能讓她自己上陣去抓大雁吧。
於是兜兜轉轉，事情就攤到了盛長楨的頭上
盛長楨早就聽說了王若弗的要求，但他隻當這是王若弗最後的一點麵子功夫，冇想到活雁當真如此難尋。
盛長楨發動手下到處打探消息，最終結果也和文炎敬一樣：活雁冇有，死雁管夠。
這時候，盛長楨就無比思念起顧廷燁來。
想當年，顧家二郎可是汴京城一等一的頑主，秋鬥蟋蟀，冬懷鳴蟲，勾鷹逐兔、挈狗捉獾，那都是無所不通。
要是他出馬，區區一對活雁，定是不在話下。
隻可惜，顧廷燁現在不在汴京，幫不了文炎敬這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