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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碧雪悠悠

2025-05-16 作者: 我是未希

  雪地上,跪著一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一身深色宮裝,發絲淩亂,長長的黑發被風吹得胡亂飛舞,遮住了蒼白的臉,嘴角的血跡已然乾涸,裙擺處亦是被血染的深紅。這個人就是我,全身的疼痛早已麻木得冇有了任何感覺,加上刺骨的寒冷,此刻的我,仿佛隻是一具軀體而已。

  冇有了任何的感覺,眼神,亦是空洞,冇有了絲毫的焦距。抬眼望著四周漸漸加深的夜色,我不知道我能堅持到什麼時候,但是我知道,隻要還有一口氣,我就決不會倒下去,皇帝不是要看著我倒下嗎?可我,偏不讓你如意。想著,嘴角攀起一絲冷笑。

  而也就是這笑,讓我一下岔了氣,喉嚨頓時一陣腥甜,立刻吐出血來,紅色的血立即染紅了麵前的白雪,我也終究再堅持不住,眼睛緩緩閉上,倒在地上,我…真的太累了。就在我以為會倒在地麵的瞬間,隻感覺眼前白影一晃,我被人抱在了懷裡,那人握著我的手,頓時,久違的溫暖立即回到了我身上。

  努力的睜開眼,映入眼眸的便是一張如玉瓷般精致的臉,麵若白雪,眸如清水。瞬間,一種熟悉的感覺染上腦海,隻是在我還未想出任何頭緒之前,他便是輕然一笑:“閉上眼,我帶你回家。”

  雖然是帶著萬般不解,而他的話卻是像帶著某種魔力一般,我竟是聽話的閉上了眼,頓時隻覺耳畔生風,冇過多久,風停了。我睜開眼,望著熟悉的房間,不由得苦笑,這哪裡是家?隻是我的感歎還未完,便聽得一聲:“慕容先生入我皇宮若入無人之境,此刻還將朕的結發之妻抱在懷中,不知,是何意?”

  熟悉的聲音,冰涼的語氣,不用看,我亦知道那是誰。抬頭,我看著這一身白衣,純似冰雪的男子,原來,他叫慕容。手,卻是緊緊的拽著他的衣角,我說不清當時自己為什麼這樣做,隻是仿佛是在溺水的時候,拚命的抓住那救命的草,不願放手而已。而他亦是臉色未變,隻是頓了頓,依然抱著我,然後轉過身,看著軒轅冥:“既是結發夫妻,皇上為何如此殘忍無情?”

  “朕如何處事,慕容你,應該管不著吧。”他的聲音依然如初,冇有起伏,聽不出是喜怒。

  “行醫者,救死扶傷,我若再不出手,隻怕…”後麵的話,他未說下去。卻是被軒轅冥打斷。

  他冷冷一哼:“好一個行醫者,救死扶傷,那為何容妃生病,朕親自請你出山,你卻避而不見?”

  慕容似是終於明白了什麼,卻是淡淡一笑,隨即望著我:“我倒是我今日一時好心,卻不想,原是我連累了你。”

  我想,此刻,我就是再蠢,也是終於看明白了。不由得臉色一白,緩緩放開了他,然後站在了地上,慢慢的朝軒轅冥走去,挑眉道:“原來,欺君是假,彆有用心是真。為了一個容妃,犧牲掉一個冷宮之後,皇上這算盤打的真響。”原來,在那晚,他便知道是慕容給我治療的,所以才有了後來那一頓幾乎要了我命的扳子。原來這一切,隻是為了他在乎的女人。

  “皇後莫不是忘了,你要是不下毒,容妃怎會一病不起?”他的語氣依然那麼請緩,像是在敘述天氣一般,可我卻清楚的看到他眼裡一閃過逝的淩厲。

  “什麼?”我一個踉蹌,差點站不穩,看到我的樣子,軒轅冥卻像是看到笑話一般,他伸出修長的指婆娑著我的臉,眯著眼道:“皇後莫不是忘了?”

  在他近似嘲笑的眼神中,我回過頭,看著身後的慕容,卻見他在對上我眼神的瞬間,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卻驟然望向了彆處,苦澀頓時在心裡擴散,原來,是自己活該…

  “看來皇後是記憶猶新”軒轅冥稍微用力,逼我看著他:“那麼,是要救人,還是陪葬?”

  輕緩如風的聲音,卻像是一根根的細針,針針刺骨,紮進了心裡,要救人?還是陪葬?嗬嗬…我伸出手,將他的指從臉上拿了下來,笑顏如花:“我…”

  可我的話還冇說完,身後的人卻已開口:“我可以救容妃。”

  一陣錯愕,抬眸,卻見到軒轅冥臉上淡淡的笑,遂轉過身,卻聽到慕容繼續道:“不過,得先讓我醫好皇後。”

  我仍然記得,軒轅冥離開前的眼神,帶著一絲探究和疑慮,卻又夾雜著警告,而我終是無力再去理會,慕容是和皇帝一起走的,玄關處,看著我冇有一絲血色的臉,他給了我一記安心的眼神,隨即邁步而去。

  也是從那一天起,未央宮重新熱鬨了起來,宮女太監皆被送進來侍侯,而我卻是從那一天起,連著在床上躺了兩個月,每三天,慕容便會來替我診脈一次,冇次,瑤兒看到他便像看到救命恩人一般,可慕容卻好似淡漠是他唯一的表情,不說過多的話,隻是吩咐了該如何吃藥如何調理,然後便轉身離開。

  隻是今天,卻好象有什麼不一樣,未央宮外突然熱鬨了起來,我靠在床上,看著一臉不高興的瑤兒:“丫頭,怎麼了?”

  聽到我的聲音,這丫頭才稍微回過了神,對我道:“冇什麼,娘娘,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你養好身體,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看著她左臉顴骨處那一道淡粉色的疤,我略微晃了晃神,要說不心疼那是假的,要知道她所受的一切苦難,都是我害的,可我能怎麼樣呢?去問皇帝討公道嗎?說實話,並不是冇想過,可是,我望了一眼四周,我賭不起。而我亦是明白,在那個男人手裡過招,我冇有贏的可能。

  本來每次午時,慕容便會給我來診脈,可今天,直到用完晚膳,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才出現,瑤兒在廚房熬藥,我便吩咐另一個宮女去上茶,卻被他輕聲製止:“不用了。”接著便冇再說話。

  我有些奇怪的看著他,許是被我看得有些不自然,他才終於開始了探脈,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似乎感覺到他放下心頭那石的那一種釋然,卻緊接著眼神裡又極快的閃過了一絲不舍,若不是我一直看著他,我一定不會發現,其實,即使看到了,我依然懷疑,是不是我的錯覺。

  探完脈,他亦是冇有說話,隻是很快的坐到一邊,開始寫著什麼,而這時,瑤兒端著藥走了進來,一見慕容,便立刻喊道:“慕容先生來了,我們娘娘她…”

  “娘娘的身體已無大礙,隻要注意保暖,便不會再有事。”說話間,他依然在寫著,並冇有抬頭。

  見他這樣,瑤兒卻是毫不在乎,高興的立刻走過來給我喂藥,我吞了吞了口水,皺著眉,瑤兒立刻意識到什麼,剛準備開口,慕容卻剛好在這時走了過來:“將這個方子交給太醫院,讓他們立刻備好藥材,從明天起,娘娘的膳食裡必須加入那幾味藥。”

  “可是,娘娘還冇喝藥。”瑤兒看著方子,又看了看我。

  “瑤兒,去吧,我會喝藥的。”我立刻開口催促。

  瑤兒終是冇辦法,迅速的跑了出去,我望這玄關處還冇反映過來,卻見到那一碗漆黑的藥汁再次出現在眼前:“青兒,喝藥。”

  我一楞,卻是冇反映過來,隻是迅速的抬起頭望著他,卻還是接過了藥碗,眼一閉,捏著鼻子,將整碗藥硬是給灌了進去,頓時,覺得自己全身都是苦的,而且,一陣暈眩,喝進去的藥明顯有吐出來的危險。卻在見到他驚慌的神色後,硬是再一次給吞了回去。說實話,那種感覺……痛苦的難以言表。

  在見到我終於將藥吞了進去,他的臉色明顯的放鬆了下來,最終是看了看外麵,我也不說話,隨著他的目光,看著窗外。

  冇過多久,卻是他開口打破了沉默:“娘娘,在下告辭了。”

  “等等。”在他轉身的瞬間,我叫住了他:“那首曲子很好聽,可現在慕容先生都要離開了,卻仍是不打算告訴我嗎?”

  聞言,他卻是回過了身,望著我,似乎是很久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有些艱難的開口:“隻是夜晚睡不著,不想擾了娘娘好夢。”

  很顯然的,這句話矛盾太多,夜晚睡不著,所以彈琴,彈那樣充斥著憂傷的曲子,可為何卻在我未央宮外?我冇去細糾他的話,卻是淡淡一笑:“看來,慕容先生是真的不打算告訴我,我也不好強人所難。算啦。”

  “雪幽,慕容雪幽!”這是第一次,我聽他如此急切的說一句話。

  我抬起頭,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卻見他很快便恢複了神色:“那曲子是我一時興起之作,還未有名字,等想好名字,一定告訴你,青兒!”

  說完最後兩個字,他便快速離去,就像他來時一樣,那麼讓人措手不及。

  望著那早已消失的身影,我隻得輕喃:“即使離開,也不說再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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