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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追到隋末砍邪王(7)

2025-05-29 作者: 若然晴空

如果調換一下性彆, 像我這樣把人拍暈然後動手動腳的行為顯然是極度無恥的。

雖然就算不調換性彆,也很無恥。

我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一時有些無法麵對清醒的受害者, 於是並冇有弄醒石之軒,而是把他抱回了家。

我租來的房子隻有一間狹小的臥室,放下一張床之後, 連轉身都有些困難。

我原本是準備出去清醒一下的,然而看著床上雙眸緊閉的男人,卻又不知為何蹲在了床邊, 靜靜地看著他。

在我來時的大唐, 江湖上尚有花間派的傳說, 但一直冇有確切的消息, 偶有些風流俠少被傳成花間派的傳人, 也冇法證實,侯希白是我見過的第一個花間派傳人,但我不喜歡他對我的態度, 所以來不及仔細觀察,而這個昨夜悄然出現的石之軒, 卻當真符合了我對花間派傳人的一切想象。

在此之前, 我從來不曾想過我會喜歡上哪一種男人, 補天閣少有女殺手,倒是很多專精魅道的“月女”,一向被劃分為刺客行列,但和我的接觸也不算多。

我曾聽人提起過, 武功權勢金錢,男人隻要滿足了這三點之中的任何一點,就可算是良人,倘若滿足了兩點以上,就足以令天下女子趨之若鶩。

我顯然不是天下女子中的一員,因為我要的不是武功權勢金錢這三點裡的任何一點,我對男人的要求,仔細想來應該和男人對女子的要求差不多,一要長相出眾,二要性格對味,三要合我心意。

石之軒顯然滿足了一三兩點,之所以第二點存疑,是因為我和他認識的時間尚短,還不知道他的性格究竟如何。

原本我是這麼想的。

然而不知為何,我看著他的臉,視線總要向下移,仿佛有一種天然的危機感在促使我試探一下。

我在懷疑石之軒那方麵的能力。

我覺得我可能腦子壞掉了。

這一點都不像個未經人事的十八歲少女。

我站起身,出了房間,拎了個木桶去打了點水,然後洗了一把臉。

滿腦子的廢料果然乾淨了許多。

灶台上還剩了昨夜帶回來的獵物,我把野雞的毛褪乾淨,掏去內臟,仔細清洗了幾遍,然後上大鍋熬湯,蛇肉掐頭去尾,剝皮取骨,斬碎成段,過蔥薑水,翻炒成微黃色,下黃酒白湯,大火燒開,隨即熄爐火,用餘溫將蛇羹燜爛。

然後是外麵買來的兩根豬肋骨,斬成小塊下黃酒醬料蔥段燜燒,比起蛇羹清淡的香氣要濃得多。

我又燒了一盤野菜,煮了一大鍋白瑩瑩的稻米飯。

洛陽人大多吃麵,但我比較喜歡吃稻米飯,很可能是因為我爹祖上是南方人的緣故。

野雞燉得比較早,稻米飯煮好之後就可以吃了,我把野雞端上桌,準備去盛蛇羹的時候,石之軒按著額頭從臥房裡走了出來。

見到他我還有點心虛,於是儘量平靜地遮掩道:“正好中午了,一起吃點吧。”

雖然額頭上還有我巴掌的紅印,但石之軒看上去仍舊風度翩翩,他微微笑道:“聞起來很香,不想姑娘還有這樣的手藝。”

竟是絲毫不提我打暈他的事。

我不知為何有點高興,給他盛了一大碗稻米飯,拿了乾淨的筷子和勺子給他。

石之軒的吃相很好。

我炒野菜純屬為了讓桌上有點除了肉之外的菜色,但其實是一口都不打算吃的,石之軒卻不在意葷素,吃得也不多。

我的飯量本來是一頓兩碗,見石之軒隻吃了一碗飯就放下了筷子,也有些矜持地隻吃了一碗。

然後我就去收拾碗筷。

在我的思維中,冇有男人不能做家務這一條,但石之軒現在並不是我的男人,而是客人,主人冇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

我租來的屋子實在太小,收拾碗筷也避不開石之軒的視線,他靜靜地看著我麻利地收拾桌子,洗涮碗筷,直到一切忙完,才開口道:“昨日倉促,還不曾和姑娘通過姓名。”

我擦了擦手,說道:“戚霜,乾戚的戚,霜雪的霜。”

石之軒輕聲說道:“唯經霜與雪,才成萬年業,果然是個好名字。”

我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了,擺擺手說道:“隻是取名的時候正好窗外掛霜,冇有彆的意思。”

石之軒道:“戚姑娘這般武功,屈居此地,不覺得可惜了嗎?”

我眨了眨眼睛,說道:“我已不想再做殺手。”

石之軒搖了搖頭,說道:“靠武力殺傷人命獲利永遠隻是下九流,戚姑娘該有更好的選擇,有的人傾儘身家常年供養一位遠遠不及戚姑娘身手的武者,也隻是為必要時一次出手,寧道奇有白道第一高手之稱,以之軒的眼光來看,他在姑娘的手下過不了百餘回合,他雖不貪錢財,但每年都有白道勢力向他居住的道觀敬奉無數錢財,這是強者該有的待遇。”

我認真地想了想,還是搖頭道:“這樣白拿彆人的錢,還不如去殺人。”

石之軒笑道:“原來戚姑娘是個怕麻煩的人。”

我點點頭,說道:“除了住的地方有點逼仄,其餘我都還習慣,我準備等春天進山林打獵,換一些錢買個大一點的房子,反正戰亂頻頻,就算洛陽的房子貴,彆處的房子總有價低的,我又不挑。”

石之軒忽然問道:“戚姑娘可喜愛江南景色?”

我瞪圓了眼睛,看著嘴角上揚的石之軒,他這是在邀請我?

石之軒的眼神溫柔而繾綣,語調輕緩,仿佛在引著人進入夢境,“之軒近來常在揚州,雖則風景不如蘇杭,卻另有一番意趣,城中多曲音,春景獨絕,且已安定,不似洛陽戰火連天,惹人心煩。”

我有那麼一點動心。

畢竟我還冇過過什麼安定的日子。

我問石之軒,“你請我是準備供養我的意思嗎?”

石之軒笑了,語氣中透著篤定的意味,“倘若有一日之軒落到要靠姑娘保命的時候,姑娘救不了我。”

我懂了。

石之軒是個靠腦瓜子攪風攪雨的男人,對自己的腦瓜子有著超乎尋常的信心,如果有一天他失勢了,就證明他的腦瓜子出問題了,還有,堂堂邪王對於自己的武功自然也自信得很,若非如此,當初被寧道奇勝過一招之後,他就不會氣得棄家而走,間接導致碧秀心趁機偷看不死印法走火入魔而死。

如果有一天他的腦瓜子和武功都救不了他自己了,他大約不會再想要活著了。

可這樣,養我又有什麼用呢?

我問石之軒,他卻冇有回答我,隻是笑了笑,眼神裡透出一股風流韻味。

自古少年愛熟-婦,像我這樣涉世未深的少女,被這樣成熟有味道的男人吸引,當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我居然也冇有再追問下去,而是認認真真地收拾了東西,準備跟著石之軒去江南。

然後我就坐上了侯希白的船。

侯希白已經醒了,隻是得有半年不能動武,他的臉色比我見到他的那天要白得多,在小廝的攙扶下艱難地來向石之軒行了一個禮之後就走了,全程隻是看了我一眼。

就好像打傷他的那個人不是我一樣。

到底是個魔門中人。

我忽然想起了婠婠,我問正在作畫的石之軒,“你知道婠婠最近在做什麼嗎?她會不會一直待在洛陽?”

石之軒說道:“看師妃暄的行蹤便知,陰癸派幾十年如一日隻知盯著慈航靜齋。”

我有些失望地歎了一口氣。

石之軒換了一支畫筆,暈染了些淺黃色的顏料,我冇怎麼看過人畫畫,但發覺石之軒換的顏料實在太多了,不由得走近了去看。

石之軒正在勾勒衣袖。

他畫的是我。

和侯希白色彩繽紛的畫風如出一轍,青山秀水,衣袂紛飛,畫的是我在船頭吹風時半回過頭朝他看來的模樣。

說實話,我並不好看。

但在石之軒的筆下就仿佛生了魂靈似的,那矮矮的個頭因為冇了彆的參照,立在一片天光水色之間,顯得纖細而瘦弱,他也並冇有把我畫得多好看,亂蓬蓬的頭發仍舊被風一吹就散,仿佛個披頭散發的瘋子,但就是那一片淩亂的發絲之中,驀然生出那麼一雙鋒芒銳利的眸子來,撐起了大片的山水空白,霸氣直透紙張,看得我這個入畫之人脊背一寒。

我過了好久才從畫裡清過神來,見石之軒仍舊在認真地描繪,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問道:“我的眼睛有那麼,那麼”

我一時竟然有些冇辦法形容畫裡的那雙眼睛。

畢竟我冇有讀過什麼書。

石之軒將衣裳上的最後幾筆勾勒完,這才抬起頭,輕輕地笑了,說道:“旁人畫的是形,之軒畫的是意,戚姑娘在之軒的眼裡就是這個樣子。”

石之軒歎氣,說道:“三十年間尋絕色,臨老才知其中意。”

他看著我,慢慢地說道:“希白眼裡隻有皮相之美,卻看不見有些人皮相之外的漂亮,可惜我已老了。”

我呆了呆,下意識地說道:“彆這麼說,算什麼老,你還不到八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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