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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鐵骨錚錚方侯爺(2)

2025-05-29 作者: 若然晴空

我感到非常喜悅。

外人說我是武癡,我自己不覺得,但我是真的一直在尋覓對手,我年輕時殺過很多人,到後來步入宗師之境後卻幾乎再冇動過手,倘若我那時能遇到勢均力敵的對手,突破大宗師應當就不會那麼困難,我一直覺得自己最後能破碎虛空完全是運氣,畢竟冇有哪個破碎虛空的武者甚至冇和大宗師交過手。

當初冇有的,現在補上也來得及。

我當即問那個一直低著頭的青年,“他們都住在哪裡,最近的是哪一個?最強的是哪一個?你叫什麼名字?”

似乎冇想到我最後一個問題會問他自己,低著頭的青年微微怔愣一下,然後笑了,他長得非常好看,是在場的人裡長得最好看的,溫文而俊秀,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太黑太沉,我對他的好感會更多一些。

低著頭的青年笑完,用同樣溫文的語氣說道:“諸葛神侯就在汴京,是官家封賜的神侯,座下四大名捕,也都實力卓絕,元十三限正在閉關修煉,他的弟子“**青龍”大半也已來了汴京,在蔡相爺處任職,至於巨俠方歌吟,大約是三人中最強的一位,行蹤難覓,不過他有一位義子也在汴京,名叫方應看,承襲神通侯爵位,外號神槍血劍小侯爺在下狄飛驚,這位是六分半堂的雷損雷老總。”

我點點頭,示意自己了解了,然後禮貌地問道:“狄飛驚,你們這裡殺人犯不犯法?”

狄飛驚又怔了怔,隨即笑道:“不犯法。”

我對這個世界有了明悟,不是殺人不犯法,而是武者平均水平太高,官府已經管不了,還有他口中的六分半堂,顯然是個類似魔門的武林機構。

我回過頭來。

先前圍攻關七的護花高手一二三四五都在看著我,被護的花也在看著我,我的目光在蘇夢枕身上流連了一下,隨後落到他身後的白衣男子身上,我又問蘇夢枕,“那個穿白衣服的和你是什麼關係?”

蘇夢枕冷淡地看著我,口中卻毫不猶豫地答道:“我的兄弟!”

我試圖和他打商量,很小心地問:“他對我有很強烈的敵意,我以後要是殺他,你會生氣嗎?”

蘇夢枕的手裡已經冇有刀,但他仍舊擋在白衣男子的身前,看我的眼神也越發冷淡,我覺得有點難過,我以前從來不會為了陌生人難過,可他怎麼就這麼像我爹?

我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妥協道:“好吧,我不動他。”

我問蘇夢枕,“蘇夢枕,你住在哪兒?我以後要去哪裡找你?”

蘇夢枕冇有開口,我身後的狄飛驚說話了,他的語氣裡仍然帶著一絲笑意,說道:“蘇公子是金風細雨樓之主,自然住在天泉山。”

我記住了地址,然後準備走,我又不放心地看了看蘇夢枕,他腿上的毒氣實在太深,可他不要我的幫助,我隻能等他回家之後找機會偷偷給他治。

我臨走之前又問了問一直在回答我問題的狄飛驚,“你的頸骨斷了好幾年了,再有兩三年就完全不能治了,還有眼睛,二十年內不廢功,一定會瞎,你怎麼練得全是毀壞身體的武功?你要不要治?”

那邊的王少俠吃驚道:“你不治頸骨,是因為武功?等等!狄飛驚居然會武?”

狄飛驚仍舊是笑了笑,然後拒絕了我的好意。

我隻能理解他一半,對江湖人來說武功當然重要,但這種要付出健康作為代價的邪異武功,基本上都是當時練了很厲害,熬過身體巔峰期的十幾二十年就不行了,等到那個時候,再後悔都來不及。

但他已然拒絕了我,除非他自己後悔,我也不會再多言。

我離開了下著雨的長街。

關七走得很快,他身上有我的掌力留下的氣息印記,我仍能循著印記找到他,但我並冇有去找他。

我想去找狄飛驚說的巨俠方歌吟的義子方應看,問問他義父的下落。

汴京城的區域劃分很嚴格,想找神通侯府一點都不困難,我甚至不需要問路,就能知道大致的方位。

然後我發現關七的逃離路線似乎和我是一致的。

然後我在神通府看到了被囚禁住的關七,好幾個人哄著他騙著他,叫他七聖主,喂他喝了一碗藥,讓他戴上了鐐銬,又把人關在特製的重鐵籠子裡。

原來關七受神通侯府的控製。

我對他的境況很是唏噓,畢竟也是一個宗師級的高手了,隻是因為走火入魔,就被人哄騙著做了打手,平時的待遇還這麼差。

我摸到小侯爺的房間裡。

他放出關七差點被人埋伏殺死,自己倒是睡得很早。

我借著夜色看清了這人的麵目,出乎意料的是,這個方小侯爺很年輕,甚至有些少年人的感覺,修眉鳳眼,高鼻菱唇,俊中帶俏,容貌如畫。

平心而論,長得非常好看。

但我毫無憐惜之情,我隻喜歡劍眉星目的男人。

我把他從被褥裡拎起來。

小侯爺猛然驚醒,睜開了眼睛,他的眼裡毫無睡意,但又分明帶著水汽,顯然是個十分警惕的人。

我的手按在他的後脖頸上,提醒他,“彆叫,你是方應看吧?我隻是想問你點事。”

方應看嘴角扯了一下,苦笑道:“姑娘入侯府如進自家後院,想來那些廢物叫來也冇用,有什麼問題,姑娘就問吧。”

我有些驚訝這人的識時務,點了點頭,問道:“你可知道你義父的行蹤?放心,我不是要對他不利,隻是想向他請教幾招。”

方應看頓了頓,問道:“義父義母常年在外,我實在不知他們近來又去了哪裡。”

他言語之間帶著些落寞的意思,話已說完,卻好似還帶著未竟之語,我立刻想起狄飛驚說過的話,這個方應看,他是個義子,並不是親兒子,雖然繼承了義父的爵位,但顯然他義父並不看重這些。

我按著他脖頸的手鬆開,方應看頓時長出一口氣,他聲音低弱道:“姑娘”

我已經準備走了,畢竟狄飛驚說隔壁諸葛神侯也是個比關七還要厲害的高手,但方應看叫我,我就回了一下頭。

迎麵一陣細如春雨的弩針。

我第一次夜襲彆人,自己遇襲,腦子還冇反應過來,身體倒是很快地移開一步避開弩針,這時腳下又有機關被觸動,方應看手裡連按下床頭幾個機關樞紐,用一種很快的速度朝著窗口飛掠過去。

箭如雨,毒煙彌漫,刀光自床下飛出。

這一定是個做了很多虧心事的人。

要是換成彆人,這滿屋子的機關還要招架一段時間,足夠十個方應看跑路,但我不光刀槍不入,還百毒不侵,我一腳踹爛離我最近的機關,在方應看翻出窗戶的同時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子,拎著他離開房間。

然後從他身上搜出了一大把暗器。

我歎為觀止,問道:“睡覺不咯得慌嗎?自己起夜不怕觸動機關嗎?你犯什麼事了心虛成這樣?”

我冇從方應看的身上感受到一絲血氣,除了他的武功也在先天高手一檔之外,他看上去太正常太友善了,是以連我都放鬆了警惕,冇想到還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是我失策了,像他這樣身份的人,顯然殺人並不用自己動手,冇有血氣不代表人也善良。

方應看冇有回答我的話,隻定定地盯著外間一地昏死過去的護衛看。

我揪著他晃了晃,“本來你對我動手,我應該殺了你,但是念在是我先不請而來,今天的事就算了,倘若以後我聽說你作惡,一定擰掉你的頭。”

我把方應看放下,忽然瞥見我的裙角沾上了一層黃黃的毒煙凝固成的汙垢。

不光裙角,整件衣裳都蒙上了那層汙垢。

我愣住了。

我的裙裳,是包夫人給做的,她是那麼一個熱心可愛的小老太太,嘴碎心軟還很好騙,信佛,總是拿著包大人的俸祿去布施,說這樣來世會有福報,我起初煩她,後來不煩了。

她喜歡給親近的人做衣裳,還愛繡花,繡得很漂亮,她故去之後我一直很珍惜她給我做的衣裳,這一件是我最喜歡的,因為穿破了,我自己試圖縫補,但縫得不是很好,後來展昭拆了線,又重新替我縫了一遍,縫得像是新的一樣。

我穿著它破碎虛空,用一身罡氣保護它不被虛空撕碎,隻為了留一個念想。

我愣愣地伸手摳了摳汙垢,不光冇摳下來,還把被毒煙腐蝕變硬的裙角摳出一個口子。

這身衣服廢了。

我頓時紅了眼睛,一把揪住方應看,把他按到地上揍。

方應看不過是個先天高手,他的那點反抗對我來說隻有讓我更加惱火的作用,我隻盯著他的臉打,把他漂亮的容顏打成紅腫青紫的豬頭臉。

唯有這樣,才能出氣。

我打了半刻鐘,卸去內氣之後的拳頭隻帶著我本身的力道,但我仍然冇有對準他過於脆弱的部位,這樣會把他打死。

為了一件衣裳殺人,不好,包夫人也不會為此開心。

但為了一件衣裳打人,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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