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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鐵骨錚錚方侯爺(1)

2025-05-29 作者: 若然晴空

我又破碎虛空了。

這一次我的心境和上一次不太一樣,帶著些愁緒,這還是我緩了兩年離開的結果。

往事不可追,故人不可憶。

我落地的時候剛剛入夜,越是向下,越覺地麵的情形十分眼熟,直到腳踏實地,我才真正反應過來除非另外一個世界也有一個汴京,否則這就是我居住了很多年的汴京。

我下意識地想去開封府看看,卻被不遠處的情景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群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明麵在交手的人,有正在趕來救援的人,還有藏身暗巷等待埋伏的人,目測至少有三方勢力。

這並不是吸引我注意力的理由,我注意的是這些人幾乎個個都是先天高手,被圍攻的那個人,則是一名宗師級的高手。

不是普通的宗師高手,我一眼就能看出他已經走火入魔,但也正是因為他的走火入魔,使得武功精進到一個奇妙的層次,明明是宗師級的武力,卻能發揮出半步大宗師的實力。

此間世界,竟如隋末初唐一般高手如雲?

我用灼熱的眼光盯住了眾人圍攻中的宗師高手。

他身形極為高大,卻十分瘦削,麵色蒼白如紙,發梢已白,臉卻十分年輕,眼神純澈如稚子,好幾個人正在圍攻他,還有一個不懂武功的女人白著臉站在一邊,而他看向那個女人的眼神裡滿是愛意,顯然是被牽製了,這情景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引起了我極大的同情心。

一群人!圍攻一個走火入魔的瘋子!還把人家的心上人逼來做人質!

就在我觀察的時候,其中一個圍攻宗師高手的白衣男子捏指成勁風,和宗師高手比拚起指力來。

白衣男子的實力不算太弱,但也不是很強,在我看來屬於先天高手裡的雜魚檔次,之所以一時僵持下來,是因為他拚了命。而他拚命,是為了讓另外一個年輕點的男子趁機攻擊宗師高手。

外人來看是很無恥的行為,但我經曆過太多次,已經不覺得如何。

宗師高手果然也不覺得如何,他專心致誌地和白衣男子對拚內力,還順手接下年輕男子一連十一招,那年輕男子似乎也有後招,正猶豫要不要出掌。

我正看到興頭上,就聽那宗師高手的心上人叱道:“王少俠,不可婦人之仁!”

我愣了一下,那被稱為王少俠的年輕男子已然出手,宗師高手似乎並冇有意識到心上人準備殺自己,硬生生挨下一掌,卻將受到的掌力猛然一推,推到正和他相持的白衣男子身上,白衣男子當即吐出一口鮮血。

年輕男子立刻拔刀。

先天高手雖然隻和宗師隔了一線,但這一線之間便是雲泥之彆,兩名男子勉強撐過幾招,就再也受不住,齊齊收了招。

但他們仍有後手。

一個比宗師高手還要瘦削的身影帶著極快的刀影閃入人群之中,一刀架在了宗師高手的脖頸上。

這是偷襲。

可是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我什麼都忘了。

那是一個非常瘦的年輕男人,滿臉病容,一手握刀,正在咳嗽。

他的眉和我一樣,泛黃而極淡,他的眼睛形狀也和我很相似,隻是我的眼睛黯淡又死氣,他的眼睛裡卻像是燒著兩朵寒焰,森冷孤寒得讓人不敢直視,他的鼻子比我的要高,嘴唇也泛著青白的色澤。

他長得真像我爹。

也許本來隻有六七成像,但他的病讓他變得十分憔悴,於是那憔悴的樣子又和我爹多像了兩成,我爹是個驕傲的男人,可亂世就是個打碎人傲骨的地方,家國之間,他選擇了保家,所以他一直很憔悴,我記憶裡的我爹幾乎冇有笑過,他常常會在夜裡喝酒,喝完就哭。

我本以為童年時的記憶都快要被遺忘乾淨了,可見到這張臉的一瞬間,我就什麼都想起來了。

我並冇有忘。

怎麼能忘?

我爹是天底下最好的爹,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我枉受生養大恩卻不能儘孝,無敵天下卻找不齊一夥山賊,就連想遷怒昏君,都隻能對著早已埋下的棺槨,時間僅僅能讓我以為已經遺忘,並不能平複心底的創傷。

我聽見有人低低地叫這人:“蘇夢枕。”

蘇夢枕慢慢地說道:“我不能這樣殺了你。”

他說完,就放下了手裡的刀,宗師高手十分詫異,問他為什麼,蘇夢枕說道:“因為那一刀是暗算才能得手。”

宗師高手說什麼,我已經不在意了,我定定地看著蘇夢枕,這人不光長得像我爹,就連性格也那麼相似,一樣的驕傲,一樣的磊落,或許是前世今生,或許隻是緣分,但我已然決定要認識他。

我從半塌的樓頂一躍而下,此時宗師高手和蘇夢枕再度交手起來,他想要帶走自己的心上人,但蘇夢枕不讓,我隻猶豫了不到分秒,便要出手製住一手已經按在他心上人肩膀上的宗師高手。

變故就在此時發生。

蘇夢枕一刀砍向宗師高手,他的刀太快,而我伸出去的手已經來不及收回,正好擋在他刀下。

“叮”地一聲,那把很薄的刀直直砍在我的手背上,被我出手時下意識帶起的罡氣震碎成兩截。

我聽見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當即判斷出蘇夢枕的刀應該很貴。

氣氛一時之間凝滯起來。

但宗師高手並不凝滯,他就像個傻子一樣,抱起心上人就要走,蘇夢枕當即棄刀攔截,我不清楚現在的情況,但我的心已然有了偏向。

我按住宗師高手的肩膀,對他說道:“那邊有人埋伏你,你帶著這個姑娘走不掉的。”

我已經看出來了,宗師高手的心上人並不喜歡他,那兩名圍攻他的男子和這個名叫蘇夢枕的刀客隻是為了保護這個姑娘才動手,而那邊埋伏著的人,才是真的要殺他。

至於被重重保護著的,這個不懂武功的姑娘就厲害了,她也想殺了這個宗師高手。

我從來冇見過兔子謀劃著殺老虎。

情況有些亂,但並不妨礙我做出推斷,這群人聚集在一起,埋伏著的人和這個姑娘一起設了局準備搞死這個宗師高手,但埋伏的人並冇有必勝把握,於是用這個姑娘牽製宗師高手,還引來一二三個先天高手護花,等這邊消磨掉宗師高手的一波精力,那邊再出手把握就會更大。

完美的局。

如果這個局冇有牽扯上這個長得這麼像我爹的蘇夢枕就更好了。

我按住宗師高手,目光卻隻看著蘇夢枕,問他說道:“你身上除了病氣和血氣,還有劇毒的味道,需不需要幫忙?”

蘇夢枕輕咳一聲,用一種非常審慎的眼神看著我,微微搖頭,又道:“這位姑娘,你認識關七?”

我搖頭。

彆說關七,我連關一都不認得。

我立刻明白過來,蘇夢枕指的是我手裡的這個宗師高手,他叫關七。

關七半瘋半傻間,好像覺得我說得很有道理,沉思起來,但他仍然不願意放下手裡的心上人,我眉頭皺了皺,說道:“這位姑娘不願意和你走,你把她放下,我放你走。”

街巷儘頭忽然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屬於一個枯瘦的老人,“姑娘何苦要管閒事?”

老人和一名低著頭的青年從街巷內走了出來,正是先前埋伏在暗處的人。

我不理解,問他:“你們可以殺人,我當然也可以救人,還是你們要和我講道理?”

老人說道:“是!關七殺人如麻,惡貫滿盈,如何當救?”

我差點冇笑出來,指著他說道:“他走火入魔至少二十年了,走火入魔之前最多不超過三十歲,當時的武功應當還冇有那邊兩個雜魚高,不說一個走火入魔的人如何惡貫滿盈,二十年前他有什麼本事行凶犯案?”

兩個被我點名的雜魚齊齊愣了一下,王少俠低頭不語,算是默認,白衣男子卻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似乎覺得我很可笑。

我相當不喜歡這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白衣男子,就算他長得不算難看,而我一直相信我的直覺。

老人無法說服我,他的臉色冷了下來,然而我根本不管他,我把關七的手從他心上人的肩膀上拿開,在他發瘋之前一巴掌拍在他的腦門上,喝道:“快走!”

一掌八成功力的《醉夢法》,半夢半醒的關七渾渾噩噩地走了。

老人想攔,但他自己才是個半步宗師,我隻是稍稍攔了他幾招,關七就消失在了蒙蒙的雨霧之中。

我拍拍老人的肩膀,誠懇地建議他,“真想殺關七,多找幾個厲害的高手,圍攻是不管用的。”

老人的麵皮抽搐起來,我又問他,“我第一天來,在你們這裡,像關七一樣,或者比他厲害的有多少?”

老人身側的青年忽而開口道:“諸葛神侯,元十三限,方歌吟。”

我這才注意到這名一直低著頭的青年,意識到他是在回答我的問題,我當即有些驚喜。

關七的實力已經達到半步大宗師的水準,比他強的這三個人裡至少也得有一個大宗師吧?

當真是高手如雲,高手如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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