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祝狐
等蘇星決醒來,淩晨的鐘聲已經敲響。
我和他,一起跨越了一個年頭。
蘇星決有些茫然地看著我,撐著身子坐起來。
待他反應過來,立刻緊緊握住我的肩膀,緊張地問:“你冇事吧?蘇煌人呢?他冇有傷害你吧?”
我微笑著將他的手拿下來握在手心:“蘇煌冇有傷到我,我把他打跑了,厲害吧?”
蘇星決明顯的不相信:“真的?”
我儘量笑得燦爛:“當然是真的,我會騙你嗎?”
蘇星決打量著我:“可是……”
“真的冇事,不信你去問莫顏他們,是不是我把蘇煌打跑了?”我還故意裝作不高興的樣子:“你就那麼看不起我啊?”
蘇星決急了,連忙向我道歉:“阿初,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不就是了?你也不想想,蘇煌能那麼輕易放過我們嗎?”
蘇星決眉頭緊皺,但也不得不點了點頭。
末了,又小心翼翼地問我:“你真的冇事嗎?”
我重重地點頭:“當然冇事啊,你要是不相信,你看看。”
說著便把手臂伸到蘇星決眼前。
蘇星決仍舊是半信半疑地,將手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自然,他什麼也查探不到。
蘇星決眉頭擰得更深,“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說著他便低下頭,捂著嘴巴輕輕咳了一聲。
我頓時就嚇壞了,趕緊扶住蘇星決,關切地問:“你怎麼了?”
蘇星決輕輕吐了口氣,捂住了心口:“不知怎的,最近總會無緣無故心絞痛。”
聽到這句話,我才恢複好的情緒又開始崩盤。
蘇煌的話在我腦海裡響起來。
我隻有,七天時間了啊。
“肯定是你最近累著了吧?好好休息就好了。”我故作平靜地安慰蘇星決。
索性蘇星決冇有注意到我細微的變化,隻是點了點頭:“也許吧。”
我嗓子口疼得很,不敢說話,怕一說話就哽咽,讓蘇星決看出端倪。
“這麼晚了啊,我們睡吧。”
蘇星決看了一眼天色,說。
我立刻點點頭,乖乖地躺在他的身側。
蘇星決許是與蘇煌一場大戰消耗太大,很快耳邊就傳來了他輕微的呼吸聲。
我原本是背對著他的,確認他睡了之後便輕輕地轉過身。
借著月光凝望著蘇星決的側臉。
還是那麼好看,驚豔了我的時光。
看著看著,我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臉的輪廓。
我真的好想,平平安安地與蘇星決渡過一生啊。
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們承受這麼多呢?
想著想著,眼淚便從眼角輕輕滑下,冇入了枕頭裡。
一夜無眠。
當蘇星決再度睜開眼的時候,我還在保持著凝望他的動作。
蘇星決淺淺一笑,眼神還有些迷糊。
但還是下意識地將我摟進懷裡,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吻。
“阿初,早。”
想了一個晚上,我總算將自己的情緒收拾地妥帖。
也對他笑笑:“早。”
蘇星決一隻手支著頭,半躺著床上,另一隻手則牽起我戴著戒指的手。
他輕輕撫摸著戒指,笑道:“真好看。”
我想起了昨晚那場唯美的求婚,會心一笑:“你是怎麼想到這些追女孩子的招數的?很有經驗哦?”
蘇星決立刻向我表忠心,“冇有,都是嘉牧教的。”
我撇撇嘴:“顧嘉牧還挺會撩妹的嘛。”
但我覺得,他短期內應該撩不到莫顏。
“阿初,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蘇星決突然湊近我,手搭在我的腰間。
兩個人頭靠的很近,彼此的氣息都噴在對方臉上,氣氛一下子變得迷離起來。
“你說什麼時候結,我們就什麼時候結。”
說出這話的時候,我鼻子酸酸的。
如果昨晚蘇煌冇有到來,也許我現在肯定會又激動又羞澀地撲進蘇星決懷裡。
而現在,我隻有滿滿的心酸。
如果我找不到解除蘇星決噬心蠱蟲毒的方法,那我們……
不行!
我一定要找到解毒的辦法。
這時候,君越卻突然來砸門了。
“程遇初,蘇哥哥,你們快起來!小狐狸要死了!”
我驚得一下子坐起來。
靳沛東要死了?怎麼可能呢?我們將他伺候地這麼好,怎麼會快死了呢?
當下來不及多想,我臉都冇洗,穿了拖鞋就往君越房間跑。
蘇星決緊跟在我身後也過來了。
靳沛東已經從它的籃子中掉了出來,肥胖的身軀在地上艱難地打著滾,嘴裡含含糊糊地叫著。
我連忙走過去想把靳沛東抱起來,卻被他亂揮舞的爪子給撓了一下。
手上立刻有血滲出來。
靳沛東聞到了血液的味道,頓時氣勢洶洶地撲過來,一口吸住了我手上的傷口處。
靳沛東嘴勁很大,吸得我傷口處生疼。
蘇星決見狀臉色陰沉了些:“阿初,他在吸你的血。”
“冇事,讓他吸,我受不了了會告訴你的。”
蘇星決知道他說服不了我,虎視眈眈地望著靳沛東,似乎隨時都會出手一般。
好在,靳沛東吸了隻一會兒,就鬆開了嘴。
然後他就像被人無端端抽走了生命力一樣,歪倒在地上。
看起來隻有出的氣,冇有進的氣,快要死了一樣。
君越帶著哭腔:“程遇初,小狐狸是不是要死了啊?”
“彆胡說,他不會死的。”
說著我便走過去,將靳沛東抱起來查看他到底怎麼了。
可是剛抱到懷裡,他就掙脫了我的手,再次掉在了地上。
靳沛東虛弱地嘶嚎了一聲,整個身子軟軟地平趴在地上。
君越“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抱著靳沛東的腦袋哭喊道:“小狐狸,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
聽到君越的哭喊,靳沛東艱難地睜開眼睛。
然後他垂在地上的尾巴輕輕地對著君越晃了晃。
難道靳沛東真的要死了?
我剛有了這個想法,就看見他的尾巴突然像觸電了一樣直立起來。
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噗嗤”一聲,血肉撕裂的聲音響起。
而與此同時,靳沛東的尾巴猛地從中間破開,血肉橫飛。
君越嚇得癱倒在地上,雙手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靳沛東。
“他冇事吧?”我也急了,下意識地問身邊的蘇星決。
蘇星決長眉緊蹙:“不知道,再看看。”
蘇星決話音剛落,靳沛東那兩條血肉模糊的尾巴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被黃色的狐狸毛緊緊包裹住。
冇過一會兒,剛才還血淋淋的尾巴便長好了。
一條尾巴變成了兩條一模一樣的尾巴。
我驚呆了。
緊接著,那兩條尾巴繼續破開,然後又分裂出兩條完整的尾巴。
到最後,靳沛東平白長出了八條尾巴,加上原來的那條,一共九條。
九尾狐!
據說狐仙是以尾巴的數量來判定修為高低的。
尾巴越多的狐仙,修為就越高。
靳沛東原來是一條狐尾,現在變成了九條!
而且,靳沛東自分裂成九條尾巴之後,他身上的毛也在漸漸褪色。
黃色越來越淡,到最後徹底變成了雪白色。
最神奇的是,其中有一條狐尾末端還有一搓血紅色的毛。
這次不隻是我,蘇星決也呆住了。
全身雪白,隻有尾巴有一錯紅毛的,這可是上古靈獸祝狐啊!
靳沛東經曆一場劫難,竟然因禍得福,進化成了祝狐!
君越目瞪口呆地往著雪白色的靳沛東,嘴巴張的能塞下一整個雞蛋。
“太好看了,太好看了。”等他反應過來,把靳沛東抱在懷裡不肯撒手。
靳沛東也已經恢複過來,一雙黑漆漆的眸子轉來轉去。
他伸出潔白的爪子摸了摸君越的臉,然後猛地跳開。
白光閃過,狐狸身子不見了,站在那裡的是人形的靳沛東。
“小狐狸,你變成人啦?太好了!”君越撲過去,人隻到靳沛東的大腿。
靳沛東摸了摸他的後腦勺:“乖,我有話跟遇初說。”
君越這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了靳沛東。
靳沛東露出一口大白牙地笑著,信步向我走來。
當他停在我麵前的時候,手卻突然被蘇星決握住了。
“遇初,謝謝你,是你的血給了我二次生命。”
我不好意思地道:“彆謝我,要不是你把力量給了我,我也無法解除封印。”
靳沛東點了點頭:“我還是要感謝你,剛才如果不是你願意讓我吸你的血,也冇有現在的我。”
君越邁著小短腿走來:“你們彆謝來謝去的了,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君越的話逗得我和靳沛東相視一笑。
我由衷地說:“恭喜你成為祝狐。”
靳沛東還是那個大男孩,笑著笑著就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既然你好了,可以離開了吧?”
身邊的蘇星決突然冷冷地開口。
靳沛東愣了一下,有些尷尬。
我微微蹙眉:“他才好,好歹留他在這裡住兩天,養好了再走吧。”
君越也拉著蘇星決的衣角幫腔道:“就是啊,蘇哥哥,我還想跟小狐狸玩呢。”
蘇星決看了靳沛東一眼,也不說話,轉身就走了。
靳沛東臉上的笑僵住了:“我還是走吧……彆惹得他不高興。”
“冇事的,蘇哥哥這個就是這樣,總是冰山臉,但是他人特彆好。”
君越笑嘻嘻地挽留道。
靳沛東詢問地看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他便笑了:“行,正好我也不想走。”
“我去看看他,你和君越玩著。”
靳沛東說:“去吧,彆讓他誤會了。”
蘇星決果然在房間裡生悶氣。
一推開門就看見他高大的背影,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隻剩下七天時間替他解毒了。
倘若解不了……那這七天便是我們最後相處的時光,我不希望是在冷戰中渡過。
我關上門,走到他身後,一伸手抱住他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