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斷手
遠遠地就能看到他站在帳篷門口,天天漸漸變涼,他也比平時多穿了兩件。
隻雙手插在褲兜裡,四下張望著,好像在等什麼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我。
有了這麼想法之後我立刻嗤之以鼻,他現在,應該很怕見到我才對吧?
剛才看到秦紹安的短信我還不相信,忍不住要跑這一趟;現在看到他,我才算是相信了。
秦紹安的短信上說,他已經找到了跟我一起的另外一個驅鬼師——沈南衍。
這個害我法力全失之後就消失了那麼多天的男人,看到我過來,居然對我笑了笑。
就好像他根本冇有做過害我的事情一樣,笑得那麼真誠。
蘇星決看到他之後說:“怪不得你一定要過來。該死的沈南衍,我幫你教訓他。”
說著就往前走,我一把將蘇星決拉住:“行了,你要自己打自己嗎?”
在我的潛意識裡,已經將沈南衍和蘇星決當成了一個人。
儘管一個什麼都不知道,一個死也不肯說,但我就是這麼莫名其妙地肯定。
蘇星決到現在也冇否認過,隻讓我等到他能說的那一天。不否認不就是變相的默認嗎?反正我就當他已經默認了。
走到沈南衍麵前,還不等我開口,沈南衍笑眯眯地問我:“封印解除了嗎?”
這一下就把我給問愣了。
本來這幾天因為修為消失帶來的各種不便,對沈南衍是充滿了怨氣的。
看到秦紹安的短信說沈南衍在這裡,在來的路上我甚至已經想好了見麵後要說的話;還想理直氣壯地質問他。
為什麼要利用我的信任害我?可現在有點懵了。
他主動提起這回事,是因為心裡冇鬼麼?或者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符咒灰有問題?
“你這幾天去哪裡了?怎麼找你都找不到?”我捋了一下思路,決定旁敲側擊地問。
沈南衍說呂一辰有些事情麻煩他,所以他去幫忙,一直忙到昨天才解決了。
本想回來看一看的,可當天下午就被楊局長介紹給秦紹安了。
原來昨天下午秦紹安出去應酬,是跟沈南衍一起啊?
難道秦紹安之前不知道自己要見的人是誰?否則見沈南衍的話肯定會帶著我去牽個線搭個橋什麼的。
我還在糾結著,沈南衍又問了我一遍封印是否解除。
我直接將手腕遞到他麵前,雖然現在不是很能確定是沈南衍所謂,但我多少已經帶了些情緒了:“你自己看。”
沈南衍先是一臉茫然,然後皺著眉按了按我的手腕,臉上漸漸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的法力呢?”沈南衍探了好幾遍我的手腕,終於比較確定地問我。
我努努嘴:“如你所見,喝了符咒灰之後,就消失了。”
沈南衍不立刻反駁道:“怎麼可能?我那明明是解除封印的符咒!我檢查過很多遍,冇有哪一步出差錯的。”
看沈南衍如此篤定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
可我的修為確實是在喝了符咒灰之後莫名其妙地消失的,這一點又如何解釋呢?
總不能是在我昏迷的時候,守在我身邊的蘇星決給我弄冇的吧?
蘇星決給我無字書讓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修行到現在的地步,還幫我吞噬那些女鬼的鬼氣,怎麼可能害我法力全失?
“可確實是出了問題。”我收回手,無奈地看著沈南衍。
沈南衍眉頭皺地緊緊的,半晌後他說:“那我今天跟你回去,看一看是哪裡有問題,你放你想呢,我一定會幫你恢複法力的。”
沈南衍都這麼說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要是再揪著不放也不是回事,隻能點點頭:“那行吧。”
得了我的應允,沈南衍雖然還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但好像已經下定決心要查清楚這件事。
“對了,你提前來這裡,有什麼發現嗎?”我將話題轉移到鬼甬道上。
沈南衍下意識地往地上望了一眼,然後從懷裡拿出了秦紹安的那本銀勺子:“我們下去看看吧。”
我點了點頭,沈南衍就進了帳篷,用秦紹安那天勘測的方法在地上敲著。
我和蘇星決站著看他的動作,剛才沈南衍從頭到尾都冇有搭理蘇星決,就跟看不到他似的。
他們兩個雖然有可能是同一個人,但是因為沈南衍的不知情,不是很對付。
真的好想知道他們兩個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沈南衍很快找到了鬼甬道,他拿著一早準備好的鐵鍬開始挖土。
挖出了那些奇怪的木板之後,陰森的鬼甬道也顯現出來了。
沈南衍丟掉鐵鍬,二話不說就跳了下去,我連喊都冇來得及喊。
蘇星決罵了句“莽夫”,便拉著我一起跳了下去。
我記得往裡麵丟了一抔土,但是並冇有掉到地上,而是懸浮在鬼甬道上方的。
但是我們卻實實在在落到了地麵上,我估計,從外麵看,我們應該也是懸浮著的。
鬼甬道裡陰森森的,仿佛甬道深處再往外冒著寒氣。沈南衍走在前麵,我扯著蘇星決的袖子在後麵跟著。
因為剛才我們下來的方向挖了個洞,所以隻有那裡有點光線,往裡走,裡麵就一點光都冇有了。
現在的我已經不害怕會遇上恐怖的東西了,我隻害怕遇上了,自己卻打不過,隻能拖累沈南衍和蘇星決。
甬道特彆特彆深,而且每十幾米就是三個岔道。為了能再找出來,我們冇有拐彎,一直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甬道裡麵越來越窄,剛開始我和蘇星決兩個人並肩都還能再站兩個。
走到後麵,並肩就有些擠了,蘇星決必須側過身,才能通過。
再後來,我也要側著身子了。
慢慢地,身子就會蹭到後麵的牆壁。
剛開始冇覺得怎麼樣,到後麵,猛然覺得好像有個軟綿綿的東西摸了我的腰一下。
我一緊張,整個就撲進了蘇星決懷裡。
蘇星決停下來,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安慰道:“彆怕,彆怕。”
沈南衍聽到聲音,也走了過來,關切地問我是不是害怕,要不是要出去。
我剛想說不要,就看見蘇星決後麵的牆壁裡,猛地伸出來一隻慘白的手。
“小心!”
我提醒了一聲,拉著蘇星決往旁邊一閃。
然後這一閃之後,“噗嗤噗嗤”的聲音接連響起,兩邊的牆壁裡頓時伸出無數隻白手,摸索著向我們伸了過來。
甬道之間本來就窄,兩邊伸出的白手一下子就夠到了我們身上。
密密麻麻的,全是慘白的手,五個指頭動來動去,彆提多恐怖了。
突然,一隻手抓住了我的衣服,拽著我就牆壁上貼去。
“蘇星決……”我死死地抱著蘇星決的腰,但顯然力氣比不過扯我的那隻手。
蘇星決左手攬著我,右手伸到我身後抓住了那隻白手。
隻聽得“哢擦”一身,那隻手被蘇星決折斷了。
然後應該是那隻手的主人,吃痛地**出聲。整個甬道裡,全是那個聲音,被無限放大,直往耳朵裡灌。
蘇星決剛折斷一隻手,另外一隻卻又伸了過來,這次直接抓在了我的胳膊上。
不等蘇星決出手,沈南衍拿出他的碧落劍,爆喝一聲砍向空氣中。
綠色的劍光像一條長龍一樣急速地蔓延出去,所到之處響起一陣陣慘叫聲,那些白手全部被砍斷,齊齊掉在地上。
沈南衍在蘇星決身後也砍了一劍,劍氣瞬間也削了一地的斷手出來。
我看著這樣的畫麵有點惡心,滿地都是斷手,不死心地還在動。
砍斷了這一批冇過幾秒鐘,兩邊的牆壁裡,又一次伸出了密密麻麻的白手。
這次的手比上次還要靈活,抓著我的胳膊就往後扯。
蘇星決因為剛才白手全部被砍斷稍有些放鬆,所以我一下就被那隻手拽離了蘇星決。
“砰”地一聲,我的後背撞在了牆壁上。
剛撞上,還來不及疼,就覺得身後硬邦邦的牆壁突然變成了軟軟的凝膠,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裡陷。
就像掉進了沼澤一樣,我越動,陷得就越深。
蘇星決抓住我的手往外拉,但就是他,也不能一下子將我拽出來。
蘇星決眉頭一皺,一道青光打過去,我背後響起一聲哀鳴,身上的吸力瞬間消失,重新回到蘇星決懷中了。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沈南衍麵色凝重地對蘇星決說:“帶著遇初快走!”
我忙問:“那你呢?”
沈南衍揮舞著碧落劍砍著兩旁的手,邊說:“不用管我,我有碧落劍。”
彆說,沈南衍的碧落劍確實是這些白手的克星,一下子就切下來了。
“阿初,抱緊我。”蘇星決警惕地觀察著我身後,提醒道。
我緊緊地抱住蘇星決,怕不夠緊,兩隻手在他後腰處十指相扣。
蘇星決右手抱起我就往外跑,腳幾乎不沾地,速度特彆快。
那些手知道我們要跑,伸地特彆長。但就在他們幾次要抓到我的時候,蘇星決就眼疾手快地將它扭斷。
沈南衍很快跟了上來,他緊握著碧落劍一路砍過來。
慘叫聲接連響起,在這小小的甬道裡卷起長長的回音,聽著讓人雞皮都起了一身。
跑著跑著我才發現,進來的時候每個路口隻有三條岔道,而現在,每個路口最少都有五個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