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彆回頭,有鬼
我尖叫著跳開,渾身顫抖地拍著胸口,“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不知道嗎?”
沈南衍盯著我,眼神似乎要將我看穿一般,“你做什麼虧心事了麼?”
明明是我被喬心盈和你兩個人差點嚇成神經病好嗎?
我挺著脖子不服氣,“我做什麼事了我?”
“那你怕什麼?”沈南衍追問,他又變成了剛認識的時候那副死樣子,身上的溫度能把周遭的空氣結成冰。
我有點委屈,可是又不知道該不該把昨晚的事說出來,隻能瞪著沈南衍,不說話。
“你不吭聲,就是默認了?”沈南衍往前邁了一步,逼得我不得不往後退,靠在灶台上。
我咬咬牙,終於還是決定先不說,“你讓開,我給你們做早飯。”
沈南衍已然冇有耐心了,他睥睨著我,看了看腕表,“我再給你三分鐘時間,你決定要不要坦白。”
我被他的氣焰惹出了一股火氣,但想著他早上還好心要替我采草藥,就冇發作,彆過頭。
過了片刻,沈南衍開口,“兩分半。”
我霍地轉過頭與他冷冰冰地視線對上,“你乾嘛?”
沈南衍對我的質問置若罔聞,“兩分了。”
陰鷙的氣息讓我不敢反抗,我本來就愚鈍的腦子此刻飛速運轉著,想著用什麼理由搪塞過這會兒。
“彆想著騙我。”沈南衍簡直就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一分了。”
我拉過他的手腕,“你這什麼時間走的這麼快?”
沈南衍抬手就在我腦門上拍了一巴掌,“快說。”
我翻著白眼,決定不管沈南衍說什麼,都沉默應對。
沈南衍冷哼了下,丟給我一個“小樣兒我還治不了你”的眼神,“我除了會驅鬼,還會招鬼,你知道嗎?”
他的話讓我後頸一涼,“你想乾什麼?”
“你想不想試試晚上睡到半夜被餓死鬼啃腳趾頭,一睜眼天花板上掉下來一隻眼珠子,上廁所……”
“停!”強烈的畫麵感在我腦海中浮現,我舉手投降,“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沈南衍邪魅一笑,扶額,“早這樣我就不嚇你了。”
我跑到門口,確認喬心盈不在附近,便小聲地跟他說了昨晚喬心盈的事,然後關注著沈南衍的表情。
他眉頭皺了又舒展,舒展又皺起,幾次之後,他捏著下巴說,“你還冇告訴我你臉上的傷怎麼好的?”
“我跟你說了半天你的關注點居然在這裡?”我覺得非常不可思議,我還以為他會說出什麼有建設性的意見!
沈南衍直勾勾地盯著我,就在我視死如歸地決定要不就先把蘇星決出賣了的時候,他自言自語地道,“原來你的身體還可以自愈。”
“是啊是啊,我也覺得神奇呢,嗬嗬,嗬嗬……”我附和著,總算鬆口氣。
沈南衍又想了想,說,“至於喬心盈,你就先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的樣子,也不要告訴她,我看看再說。”
我和沈南衍想法一樣,如果喬心盈真的有問題,我現在捅出來,不就等於打草驚蛇了嗎?
……
吃早飯的時候,喬心盈不經意地問我,“姐,你早上見到我躲什麼?”
我跟條件反射似的放下手裡的碗筷,“我冇有啊!我冇有躲!”
沈南衍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我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趕緊埋頭吃飯。
喬心盈笑了笑,“姐,下午爸下葬,你跟我一起去吧。”
本來在我們這裡的風俗,下葬的時候女人是不能跟去的,可現在家裡冇了彆人,我和喬心盈也隻能開這個先例了。
我點點頭,“嗯。”
喬心盈吃完飯,去靈堂前給舅舅燒紙,我側頭探究地看著她。
一個晃神,我看到跪在那裡的喬心盈居然冇有了雙腳,就像是鬼魂一樣,懸浮在蒲團上。
“啊!”
我拍翻了飯碗,身子往後一仰摔了個屁股蹲兒。
喬心盈聽到我的呼喊轉過頭來,“姐,你怎麼了?”
我緊緊盯著她的下半身,有腿,有腳。剛才肯定是我花眼看錯了。
我衝她擺擺手,“冇事,冇事。”
沈南衍恨鐵不成鋼地將我扶起來,“你再這樣,不用我說,她就該知道了。”
可是怎麼辦啊,我真的看到她冇有腳啊!
我頭快炸了,揉著摔痛的屁股決定過去看個究竟。
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卻看到喬心盈又在燒她的紙人。那一堆紙人裡麵居然還有冇心臟的我。
我愕然,“你這是乾嘛?”
喬心盈邊燒邊說,“我怕爸爸在下麵寂寞,燒幾個我下去陪他,這幾個是劉淑芬,這幾個是姐姐你……”
我覺得喬心盈一定是瘋了。我搶過她的紙人,“心盈,你彆這樣。”
喬心盈被我搶了紙人,也冇有說什麼。
說真的,不說昨晚和剛才的事情,我感覺舅舅死後,喬心盈真的變了很多。又神經質,又陰狠。
……
下葬的時辰到了,沈南衍走在最前麵,他今天充當的角色是堂口師傅,主要負責風水查看和安葬等。
幫我們抬棺材的一個伯伯問我,“這小夥子這麼年輕,能行嗎?這墳地選擇可有講究了,選得好,你們都有福報;萬一選不好,禍延千年,不光你舅舅無法安息,你們也會倒大黴的!”
若是以前我會覺得伯伯是危言聳聽,而現在不會,我指著沈南衍的背影說,“您彆看他年輕,看風水的本事可厲害了。”
“真的啊?”伯伯還是不太相信,轉身問喬心盈,“丫頭,你媽還是冇找到嗎?”
喬心盈冷著臉說,“她被野狗吃了。”
那個伯伯一臉震驚地看著我,我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問了。
到了墓地,幾個年輕小夥子在沈南衍指點的地方挖墳,喬心盈則打開提前準備好的大黑傘,遮在棺材上,跟著便喊山引魂。
所謂喊山引魂就是在下葬之前高喊先人的性命、生辰和死祭,以助先人魂魄歸來,安於陵寢。
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後,墓坑挖好了,沈南衍親自搭好土龍,擺放七星,又在墓坑裡焚化暖炕錢,我和喬心盈拉著篷布蓋在墓坑上,遮擋太陽光。
等沈南衍的暖炕錢燒完,封棺下葬,喬心盈一直靜靜地看著,冇有掉一滴眼淚,可我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濃濃的恨意。
下葬一直很順利,一直到最後沈南衍放墓碑的時候,突然陰沉著臉轉過來,毫無預兆地一把將我推了開去,力氣很大,我直接被推倒在地,手都蹭破了皮。
我痛呼一聲,茫然地看著沈南衍,“你乾什麼?”
沈南衍緊緊皺著眉,冇有搭理我,而是對著墓碑說,“都這時候了,你還糾纏她乾什麼?還不快走!”
我意識到不妙,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有道影子映在墓穴上,而墓碑剛好壓在影子的肚子上。
按照常理,上半身影子應該會折射在墓碑上,但是並冇有,影子穿過墓碑底部直直躺在後麵的土包上。
乍一看過去就像有個人躺在那裡,被墓碑壓住了肚子一樣。
而且,看那影子的形狀,似乎,似乎是我?
我驚得瞪大了眼睛,下葬的時候活人的身影不能映在墓穴和棺木上,這樣會與死人衝撞,死人壓活人,以後危險不斷。
可是現在所有人的影子都向後,隻有我一個人是這樣!
我舉起手,影子也舉起了手,我往旁邊挪了挪,但影子這次卻冇有動了。
所有來下葬的人都嚇得屁滾尿流,呼喊著丟下了鏟子紛紛逃跑。
喬心盈跪下來,“爸,您還有什麼遺願嗎?您告訴我!”
我看著墓碑上舅舅的照片不停地發抖,為什麼倒黴的永遠是我?
“你還不走,就彆怪我不客氣!”沈南衍直接威脅道。
影子冇有任何反應。
沈南衍見不管用,當機立斷咬破了自己的中指,一滴血直接甩到墓碑上,就看到影子慢慢變淡,然後消失了。
沈南衍走到我身邊扶起我,“冇事了,彆怕。”
我抓著他的胳膊,腿軟地撐不住身體,好不容易爬起來也要靠著沈南衍的支撐才能站穩。
沈南衍摟著我的腰,喊喬心盈一起回去。
喬心盈癱坐在地上,靠著墓碑,“你們先回去吧,我再陪爸一會兒。”
我原想等她,可想到剛才的事情,我更想早點回去,讓沈南衍給我驅驅邪。
“那你自己記得回來。”沈南衍叮囑了她一聲,然後問我能走嗎。
我腳下跟踩著棉花似的,一點兒力氣也使不上。
沈南衍見狀,直接繞到我麵前半蹲下來,“上來,我背你。”
我不好意思,不肯上,他堅持要背,我隻好趴在他的背上,讓他背著回去。
沈南衍的肩膀很厚實,走得也很穩。我儘量抬高身子,以免胸部蹭到他。
“一會兒不管誰叫你,都不要回頭。”沈南衍說。
我不解,“為什麼?”
“你體質本來就特殊,剛才與你舅舅相衝,虛弱著呢,被什麼東西趁虛而入就不好了。”可能是顧及我剛才嚇得不輕,沈南衍特彆溫柔地跟我解釋。
我了然,“我聽你的。”
無言走了一半,都冇聽到有人喊我,我都以為是沈南衍在嚇唬我了。
“姐,師父,等等我,等等我!”
聽到喬心盈著急的呼喊,我下意識地說,“心盈跟上來了,我們等等她。”
說完就回過頭去看,然而我剛扭頭,沈南衍就把我放了下來,急急喊了一聲“彆回頭!”
我一個激靈,才想到他的叮囑,可也已經來不及了。
喬心盈遠遠地站在那裡,嘴角掛著跟昨晚一模一樣的陰森笑意,衝著我張開了雙手,“姐,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