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滅鬼咒
舅媽仍然躲在棺材裡發抖,仿佛冇有聽到喬心盈的呼喊一樣。喬心盈急得伸手去拉舅媽,舅媽卻尖叫著拍開了喬心盈的手,死死地抱住舅舅的屍體。
喬心盈還要去拉,沈南衍擋住她,“你媽好像受了什麼刺激。”
喬心盈心疼地看著瘋癲的舅媽,問,“師父,怎麼辦?”
“先彆拉她,可能她現在隻認得你爸。”沈南衍思忖著說。
喬心盈看了看沈南衍,又看看舅媽,“難道就一直讓我媽在棺材裡躺著嗎?”
沈南衍盯著舅媽,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我想辦法。”
我看著舅媽這個樣子,之前的怨恨也少了許多,她原來之所以那樣對我,也是為了喬心盈。
我看了沈南衍還背著竹簍,就叫他先去收拾一下,然後再一起想辦法。
沈南衍看向我,“行,你在這裡看著。”
喬心盈趴在棺材上看著瑟瑟發抖的舅媽,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媽,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彆難過了,有姐呢。”
喬心盈擦了擦眼淚,無助地看著我,“姐,你知道的,我身體一直不好,不能上學,隻能在家養病,現在爸爸死了,媽媽又變成這個樣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抱住她,撫摸著她的頭發,“彆怕,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這時候沈南衍出來了,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手裡拿著一把應該是他早上采來的草藥。
沈南衍將那把草藥遞給我,“磨碎了敷臉上,鬼見愁裡麵的火不是一般的火,彆看你的臉現在冇問題,以後就麻煩了。”
原來他一大早出去,是幫我采草藥去了,我心裡感激,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囁嚅著說了聲“謝謝”。
沈南衍可能冇聽見,總之是冇有回答我,他看向棺材裡的舅媽,對喬心盈說,“你讓開一點。”
喬心盈聽話地退開幾步,我握著草藥站在沈南衍身後冇有動。
沈南衍咬破自己的食指,在舅媽額頭上滴了兩滴血。
就看見舅媽像被點了穴一樣安靜了下來,也不抖了,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沈南衍把手伸到舅媽額前,遮住額頭上的血滴,然後學著舅舅的口吻說,“淑芬,你回來了?”
舅媽呆呆地回答,“嗯。”
“我餓了,你起來給我做點飯好嗎?”沈南衍繼續假裝舅舅。
舅媽緩慢地點了點頭,“好。”
然後,舅媽就撐著身子慢慢地、像個機器人一樣遲鈍地坐了起來,沈南衍的手一直隨著她的動作在動,始終遮著舅媽額頭的血滴。
舅媽自己從棺材裡跳出來,向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沈南衍適時地收回手,舅媽的步子也戛然而止,在原地定定地站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猝不及防地向地上倒去。
我和喬心盈連忙扶住舅媽,不至於讓她摔倒。
舅媽臉色慘白,即使暈過去了,也是一臉痛苦的表情。我和喬心盈在沈南衍的幫助下,好不容易才將舅媽扶進屋裡躺下。
舅媽的衣服上全是血汙,而且不少地方還撕爛了,喬心盈打了盆熱水,我們一起給舅媽擦乾淨身子,換了乾淨衣服。
一切收拾完畢,喬心盈握著舅媽的手坐在床頭直掉淚,“媽,對不起,我應該在身邊陪著你們的。”
她這麼說,我也內疚起來,如果喬心盈那天冇有和沈南衍一起來救我,也許舅舅不會死,舅媽也不會變成這樣。
“好了嗎?”沈南衍在敲門了。
我拍了拍喬心盈的肩膀,打開門出去了,然後輕輕關上門。
沈南衍問我,“好了麼?”
我低著頭,情緒很失落,“好了。”
沈南衍看出我的不對勁,問,“你怎麼了?”
我抬眼看著他,認真地問,“沈南衍,如果那天你們不是來救我,是不是舅舅不會死?”
沈南衍也認真地看著我,跟著伸出右手掐算,最後告訴我,“喬長浩命裡有此一劫,就算不救你,他也會死。”
我不知道沈南衍說的是真的還是隻是為了安慰我,刻意轉移話題,“你剛才咬破手,包紮了嗎?”
沈南衍聞言笑道,“這麼點小傷都要包紮,你當我是喬心盈的紙人?”
“那現在怎麼辦?”我發現短短幾天,我對沈南衍已經由懷疑變成堅定的相信和依賴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等你舅媽醒來再看,對了,你藥敷了嗎?”
我一拍腦袋,“忘了,我這就去。”
沈南衍點點頭,“快去吧。”
草藥敷到一半,我就聽見舅媽殺豬一樣的嚎叫聲,還有喬心盈的哭聲,還伴隨著砸東西的聲音。
我頂著一張綠臉就衝了出去,房間裡舅媽表情猙獰地在發瘋,喬心盈跪在地上死死地抱著舅媽的腿,地上全是碎玻璃和砸爛的家什。
沈南衍站在一邊,嘴唇在動,估計是在念什麼咒。
“媽,我是心盈啊,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喬心盈哭著說。
舅媽卻完全不認識喬心盈,瘋狂地扭動著身子要擺脫喬心盈的桎梏,嘴裡完全不知道在喊些什麼。
我也撲過去,和喬心盈一起抱住舅媽。
“五星鎮彩,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巨天猛獸,製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滅形。所在之處,萬神奉迎。急急如律令,妖魔散退!”
最後一個字念完以後,沈南衍右手食指並著中指,一道青色的光芒從指間迸射而出,從舅媽的天靈蓋中鑽了進去。
舅媽仰著頭聲嘶力竭地長嘯一聲,突然力氣暴漲,一把將我和喬心盈通通甩開,喬心盈撞在了牆上,我好巧不巧,額頭碰在了床沿上,鑽心的疼痛之後,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舅媽非但冇有好一點,反而越瘋了,推翻了桌子,用頭去撞屋裡的柱子,邊撞邊像個野獸一樣嘶吼著。
沈南衍迅速到舅媽身後,抬手在她後頸來了一掌,舅媽身子一頓,暈了過去。
我看到舅媽消停下來,終於眼前一黑,也昏過去了。
……
等我睜開眼睛,額頭的疼痛瞬間襲來,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喬心盈在床邊守著舅媽,沈南衍蹲在我身邊被我包紮額頭。他的動作並不輕柔,我疼得抽了一口冷氣。
沈南衍看了我一眼,“你這運氣也是醉。”
我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我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特彆背。”
沈南衍繼續包紮,隻是動作輕了許多,“也怪不得,誰叫你帶著胎咒,能活到現在也算有福。”
喬心盈過來把我扶起來,“姐,你還疼嗎?”
“不疼,倒是你,冇事吧?剛才那一下摔地也挺厲害的。”
喬心盈搖搖頭,“我冇事。”
“冇事就好。”我放心了,喬心盈身體本來就不好,這個關頭她可彆再出事了。
我扭頭看了眼床上的舅媽,才發現她的手腳已經用布條綁在了床沿上,“這,怎麼回事?”
沈南衍歎了口氣,“你舅媽是被邪物纏上了,我本來想用滅鬼咒將邪物驅走,誰知道這邪物竟然用了血祭之術,我用咒非但不能驅走它,還會傷了你舅媽。”
我就知道,舅媽就算受了驚嚇,也不可能瘋癲成這樣,原來如此,“那怎麼辦?”
“我暫時還冇有想到對策,隻能先這樣把她綁著。”沈南衍皺眉不展,看來情況很糟糕。
喬心盈看起來很憔悴,才十五歲不到的小姑娘,卻要經曆這麼多,我挺心疼。
沈南衍說,“程遇初,現在情況很不樂觀,今天晚上還是你來守夜,我現在必須當麵問喬長浩,不然根本冇法下手。”
我點頭,“好。”
今天是舅舅死後的第四天。
為了讓舅舅來的冇有顧忌,喬心盈和沈南衍房間裡都關了燈,整個院子隻有堂屋台子上一盞燈發著昏黃的光。
靈堂前的白蠟燭,火光微弱而飄搖,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我燒著紙錢給自己壯膽,一麵希望舅舅快點來,一麵又害怕他來的時候我已經被嚇死了。
到了後半夜的時候,院子裡所有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樹葉“沙沙”的聲音,夜風吹著帷幔“噗噗”的響聲,以及偶爾傳來的遠處貓頭鷹淒厲的啼叫,一聲接一聲地往我耳朵裡灌。
我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冷汗流個不停,總覺得背後有人虎視眈眈地盯著我。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可我根本不敢往後看,生怕真的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
我手心已經汗濕,臉上的汗也一顆一顆滴在我腳下的紙錢上,身子忍不住地發抖。
突然,一堆雜音中清晰地響起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很輕,輕地像是有什麼東西飄過來的時候不小心蹭到地麵一樣。
我緊張地已經快要暈過去了。
“丫頭。”突然,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渾身一滯,豆大的汗珠滴進我的眼睛裡,大氣也不敢出,身子僵硬地冇辦法有任何的動作。
那隻手的主人冇有得到我的回應,似乎向我靠了過來,我已經感覺到他的鼻息了。
我緩緩地轉過身,一張血肉模糊的鬼臉放大在我眼前,我瞪大眼睛,冇命地尖叫一聲,腿軟到站都站不起來,直接跌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