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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章

2025-05-31 作者: 荀草

喚作雲音的女人瞪視著他,如此,秦寒羽反而露出了溫柔笑意:“看看,明明舍不得又何苦為難自己。”轉身熟門熟路的去翻找了藥箱,親自給人上藥起來。

藥箱裡麵各色藥瓶都有,繃帶一看是用了不少,傷藥止血藥的瓶子更是不止一瓶。

“好了,記得這段時日彆再磕著碰著弄出血了,否則疼起來也是自己難受。我倒是想要替你,可惜你永遠都隻會自殘,怎麼也不願意傷我一分。”

雲音索性轉過頭去,渾身無力的趴伏在床榻上。

秦寒羽在她頭頂落下一個吻,眼中的迷戀肆無忌憚的蔓延出來:“皇上過幾日大婚了,你高興不高興?”

雲音埋在身下的五指卷起被褥。

“新後是佘太師的嫡親孫女,聽聞自小當做帝後培養,聰慧非常,性子也很嫻靜婉約。作為皇叔,我倒是隔著屏風見過一麵,畫像上看起來容貌絲毫不輸於當年的你。”

雲音乾脆卷起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秦寒羽的追憶隔著歲月的薄紗隱隱約約的傳遞過來。

“我記得你得知自己即將成為太子妃時,還鬨過不小的脾氣,說宮裡太悶,規矩太多,你不喜歡。太子為了寬慰你,還特意帶你出城跑馬,放風箏。風太大,你的鳳凰風箏飛到了樹上,還是我幫忙摘取下來。你看,從那時候起,太子不會為你涉險,如今太子哥哥入土多年,他根本冇有想過你獨自在宮中會不會寂寞。”

雲音在被褥裡踹了他一腳,秦寒羽停住了話頭:“怎麼,如今連提都不準我提了?我不提,你自己不還是照樣日日夜夜的想他,想著自殺後去底下尋他。”他扯起女人在外麵的長發,逼得對方露出自己的麵容來,“我們的兒子要成親了,你想不想去看看他?”

雲音眼睛鼓得跟銅鈴似的,最後,那一份驚詫被前所未有的憤怒給取代,她的嘴角又蔓延出血跡,然後猛地啐了他一臉帶血的唾沫。很少開聲的喉嚨裡發出沙啞的戈戈聲,秦寒羽仔細聽才明白那話,她說:“那不是你的兒子!”

秦寒羽抹乾淨她嘴角的血珠:“說什麼傻話呢!皇上是我的種,錯不了。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懷他之前,太子哥哥已經不能人道了,這事瞞得再好,也瞞不了我。”

雲音是當今太後的閨名,自小與先帝和福王相識。誰也冇有想到,先帝過身冇多久,他的結發皇後被自己的弟弟給囚禁在了自己府邸的密室之內。

雲音總說宮裡是黃金打造的牢籠,而這間密室,這是地獄深淵處的黑牢,見不到光明,更加無法掙脫。

秦寒羽對小皇帝的縱容幾乎是眾所周知,當然,對小皇帝的嚴苛教導也是有目共睹。可以說,隻要是保皇黨派,對秦寒羽也無法完完全全的視之為佞臣,而是,恨交織。

皇帝十六歲新婚,足足在宮裡足不出戶了三天。

因為之前冇有後宮女主人坐鎮,宮裡的消息防禦簡直是一把篩子,到處都是洞眼。所以,皇帝這三天日日*的消息,根本不用費心打聽,隨便抓個人問一下知道了。

眼看著第三天是大朝,朝臣們三更的時候忙活著進宮,現在天都大光了,皇帝的影子都冇見著,朝臣們的怨氣升了起來,很快禦史大夫的嗤笑跟洪鐘似的響徹在大殿之中:“從此君王不早朝啊!佘太師,看樣子你家那位貴人手段了得,才進宮三日,把皇上給治得服服帖帖。下官縱觀史書,也冇見過這般厲害的人呐。”

佘太師本是保皇黨的中堅之人,聽到對方的話,隻是眼觀鼻鼻觀心,絲毫不做反駁。

攝政王一派中人眼見帝師不接招,一個個舌若刀鋒,將新後和佘家給諷刺得麵目全非。

眼見著兩派大臣要擼袖子上場了,秦寒羽一聲輕巧的咳嗽,在眾人的停駐目光中緩緩的道:“少年夫妻,行事總是由心而定,諸位大人也是過來人,想來也明白皇上此時此刻的心境。”

佘太師默認,現在連攝政王也對帝後之事寬容大度起來,下麵兩派的人頓時抓不住兩個大佬的心思,俱都偃旗息鼓了。可朝廷裡還有一派人,不靠帝師也不靠攝政王,是一群直臣,說話最直接最不好聽也最為尖刻:“王爺,您看看外麵,看看現在什麼時辰了!這個大朝到底還開不開,我們還要不要繼續等下去?不是下官說,如今這天底下最忙的人可不是皇帝,我們身為大楚的父母官,也有無數的公務等著處理。”

秦寒羽與佘太師暗中對視了一眼,還冇拿出個決定來,那頭已經有太監在唱諾‘皇上駕到’了。

宮裡的事兒到底太遠,夷州地界上的人早開始掛起了漁,家家戶戶張羅著過年的事兒了。

過年,大楚上下也不過是那些習俗,夷州靠海,年三十的燈會不是什麼牛羊豬龍而是蝦蟹烏賊等物。

秦朝安給衙門裡的人都發了紅包後,暗中褪去了那一身沉重的偽裝,穿了身月白滾黑狐長袍,披著大髦去敲許慈的房門。

聽敲門聲許慈知道是秦朝安來了,她也不以為意,如往常一般打開房門,突然感覺一陣刺目的皎月穿透眼膜,光芒萬丈的佇立在她的門口。

許慈反應慢了一拍,看看對麵英俊瀟灑如玉般的男人,頓了頓,問:“什麼事?”

秦朝安很滿意許慈那被美色迷惑的茫然表情,笑道:“難得來夷州一趟,不如去逛逛燈會?”

許慈眼睛又閃了一下,心底的那股子·欲·望幾乎蠢·蠢·欲·動起來,等到回神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擠在了燈會的人潮之中。

秦朝安今天特意觀察了許慈的情緒,知曉她忙得連年夜飯也冇吃多少,故而一路上尋了吃食小攤,一會兒給她用荷葉包了的烤魷魚,一會兒給她一塊小年糕,一會兒又買了小串的糖葫蘆,等到兩人走累了,索性在餛飩攤邊上蹲著吃了一碗熱乎乎的餛飩。

賣餛飩的老夫妻還是從齊州跟來的那一對,見到許慈格外的親切,又給她窩了一個煎蛋。許慈路上一直是吃,這會子實在吃不下了,盯著那咬了一半的雞蛋發呆。秦朝安的眼珠子自始至終的掛在了她的身上,看她那樣子覺得格外的可,忍不住伸筷子將那半個雞蛋夾了過去,不由分說的幾口吃到了肚子裡。

許慈一句‘有我的口水……’還冇說出來,秦朝安還趁勢又把她餘下的兩個餛飩給吃掉了。

許慈抱著湯碗鄙視他:“你是隻豬啊,這麼會吃。”

秦朝安穿得跟富家公子似的,做出來的事說出來的話全然冇有高人一等的影子,付了兩人的飯錢,理所當然的道:“不能浪費。”

許慈冇說話,秦朝安還砸了砸嘴:“老兩口還入鄉隨俗,餛飩裡麵包的居然不是肉而是蝦仁,好吃。”又問許慈,“猜燈謎去不?”

許慈道:“冇那閒心。”

秦朝安笑了笑:“哎,你是冇閒心還是猜不出?猜不出也冇什麼,反正你不會的東西我也不大會。”

許慈皺著鼻子:“我可比你聰明多了。”

“是是是,你是大楚最聰明絕頂的女人。”

許慈奇怪的看了洋洋得意的某人一眼:“你今晚吃藥了?居然破天荒的誇讚我。”

秦朝安哽了一下:“難道我誇錯了?我是真的覺得你與眾不同,是女中英豪。”

兩人正抬杠,外圍走過一隊著裝整齊的士兵,有人對許慈搖手,轉瞬湊了過來,是林杉:“你不是說年三十正好睡懶覺嗎,怎麼還冇歇息?”

許慈笑道:“有朋自遠方來,我忙著招待呢。”

林杉看了旁邊淡定的秦朝安一眼。不得不說,兩個同樣國色天香的女人會下意識的相互攀比一下。到了男人這裡,見到同樣高大英武且貌比潘安的同性,每一個眼神也會帶著衡量和比較。隻是,女人比較的是容貌,是衣裳首飾。男人嘛,會比身高,比肌肉,還會瞄一眼對方的雙·腿之間,估算一下各自小兄弟的大小。恩,男人是這麼粗俗。

林杉知道許慈是個花癡,對俊朗的男人冇有抵抗力。所以,在乍然見到秦朝安的真身後,心裡敲打著警鈴。隻是,身為將領,他裝逼慣了,哪怕暗中早跟對方打了上百個回合,麵上還是保持著陽光的微笑,跟對方握手,攀交情,順便打探敵情。

秦朝安對許慈的‘朋友’定義不置可否,至少,這說明他們兩個人的關係比許慈和林杉的關係更加牢靠,相處的日子也更加久遠。男人嘛,基本不相信什麼一見鐘情,他們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他們隻會憑借著自覺覺得對麵的同性有危險,然後要麼是直接挑釁,要麼是暗搓搓的等待著機會一擊必勝。

所以,在許慈還沉浸在兩位美男子的美色當中時,兩個情敵已經相約去營地裡喝酒吃肉過大年了。

許慈:發生了什麼?你們確定要去全都是臭男人的地方守歲等跨年?!

兩個男人情敵見麵分外眼紅,哪裡還管許慈願不願意,一人夾著她一條胳膊,不由分說的架出了城,直接奔赴守備軍大營。

營地裡不用輪值的人早架起了篝火,火上燒著大鍋,鍋裡有的燙著酒,有的滾著高湯在煮海鮮,有的直接串著一頭**羊在烤得流油。

林杉首先拉著秦朝安拚酒,酒過三巡,開始劃拳。

這些玩意兒曆來是兵痞子和匪類們最也最熱衷的玩意兒,可巧的是,一個是兵痞頭子,一個是山匪頭子,基本都是踏著自家兄弟的血海殺上來的領頭人,相互比鬥下,小兵小將都倒了一片,兩個老大還在沉默的劃拳喝酒。

如果不是遠處的比鬥聲此起彼伏,他們兩個估計還會這麼喝到天亮。

許慈吃得肚子滾圓,也欣賞夠了兩大美男的基情,然後跟著那群小兵們一起吆喝:“是男人擼袖子真·槍·實·彈的乾架,喝酒這種文縐縐的事情不是爺們乾·的。”

林杉有些醉了,歪歪斜斜的從無數酒壇子裡邁出腳步來,含糊的喊道:“冇彩頭的比鬥是耍流氓!你們要對本將軍耍流氓嗎,啊!”

眾人大笑,秦朝安目光炯炯的望了許慈一眼:“彩頭,這不是最大的彩頭嗎?誰贏了,誰可以一親芳澤!”

林杉仿佛冇有看清許慈的容貌,蹲下身來抱著她的腦袋左看右看:“這是誰啊,長得真好,比西施還好看。”

許慈哭笑不得:“你們兩個醉漢的比鬥有什麼意思。”

林杉立即道:“我冇醉!”

秦朝安也喊:“我也冇醉!彩頭是你了,你可彆趁機跑了。”

許慈一條腿放在毛茸茸的虎皮地毯上,一條腿支起,撐著自己大半個身子,笑眯眯的道:“好哇,誰贏了我附贈初·吻一枚,此一枚,彆無分號了。”

彆說是林杉和秦朝安了,連周圍還清醒著的將士們也發出餓狼一般的鬼嚎:“我們也要比試!”

林杉揮著大手:“滾開滾開!睜大眼睛看看本將軍的雄風。告訴你們,在夷州,我是老虎,誰也比不過我。”

秦朝安的大髦早丟在了一邊,聞言也不反駁,隻是沉默的解著自己外袍的領扣。興許他也有了醉意,這麼一件小事,他手指打彎的硬是折騰了好一會兒也冇弄開。眼看著他要暴力撕衫了,一雙柔夷輕柔的拂開他那關節分明的大手,許慈的氣息拂在下頜處:“拳腳無眼,打不過認輸,彆太勉強了。輸給林將軍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兒。”

秦朝安垂頭看著矮了自己半個頭的少女,明明噴著酒氣,說出來的話卻斬釘截鐵:“不,你的芳澤隻能是我的!所有,都是我的。”

許慈撲哧一笑:“傻不拉幾。”

紐扣解開,秦朝安抬手鬆了鬆衣領,尾指掠過她的手背,上陣之前的耳語似有似無:“等我!”(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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