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三十章 轉圜
“卡卡西、傳藏,小鬼們我就不說了,你們也會犯這種錯誤?”綱手對著平躺在白色床單上的兩具屍體打量許久,指著被“佐助”一劍穿胸的“螢火”,向靜音說,“給‘她’進行治療。”
“但是綱手大人,螢火……”小櫻神色黯然地低下頭去,“那是致命傷,而且在那之前,就已經……”
“誰說‘她’是螢火了,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小櫻你還有得學。”綱手將手掌平貼在那具“屍體”胸口,默念——解。
眾人的注目中,“螢火的屍體”變成了身披紅雲風衣的佐助。
“怪不得……”將“螢火的屍體”背回來的傳藏一擊掌,“我就說,挺苗條的小姑娘,密度怎麼那麼大!”
“馬後炮,晚了!”綱手鄙視地瞥了試圖挽回暗部名譽的傳藏一眼後,表情柔和下來,環視了一眼表情各異的少年少女們,“不用擔心,佐助他還活著,隻要及時救治。傷患送醫途中傷勢的惡化這個課題,那孩子……螢火大概已經解開了。”
靜音半信半疑地對佐助進行治療,在醫療忍術的作用下,本就停止流血的傷口開始慢慢愈合,在傷口形成一道猙獰的傷疤。
已經死去的肉體是不會有“愈合”這種現象的,能夠激發細胞的活性,這也就是說——果然還活著!
“……將重傷的傷患生理時間停止這種事……要是這種技術能夠普及……綱手大人!”靜音既驚且喜,提高了音量叫道。
出任務受傷的忍者,大多都是無法撐到回村裡接受設施完備的治療中途殞命的,如果能夠避免這一點的話……忍者們的存活率可以得到極大地提高。
“啊,我知道。”作為醫療忍者,綱手很能理解靜音的心情,“看來她去曉也不是白白浪費時間的。”
從綱手解除變身術的時候就一直出於出神狀態的鳴人,經曆了“死的是螢火”“死的是佐助”“佐助冇死,而且就在眼前”幾個轉折之後,腦神經終於繞過了彎來,他指著佐助,尚且不敢相信地向小櫻確認:“也就是說,我們成功了?我們把佐助……帶回來了!?”
小櫻以手背抹著從眼眶裡源源不斷流出的淚水,激動地說不出話來,隻能連連點頭。
瞞過那個麵具男讓他們帶回佐助,既然能做到這一點,那麼……卡卡西問道:“綱手大人,宇智波鼬呢?他也隻是詐死,冇錯吧?”
綱手微微頷首,“關於你說的萬華鏡寫輪眼對身體的侵蝕這一點,我也檢查過了,並不是很嚴重,可以說,除了現在暫時無法醒來這點,他相當健康。”
“……也是她乾的吧?”
“除了她還能有誰?”對於卡卡西的問題,綱手把它歸於“廢話”一類。“對於宇智波兄弟歸來的消息先封鎖,日向寧次呢?還冇有回來嗎?”
“已經聯絡過了,凱班的任務已經完成,大概明後天就能回村裡。”靜音答。
明後天——這些時間中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綱手將擔憂藏在心裡,大踏步地走出門去。
佐助醒來是在第二天中午。
小櫻和鳴人守在旁邊寸步不離,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閉上眼睛之後,麵前的人會再次不見。
佐助一睜開眼睛,小櫻就撲上去抱住他,淚水從未停止。
中了鼬的月讀那次醒來也是,小櫻莫名其妙地衝了上來,鳴人就像個傻瓜一樣站在一旁看著——就像上輩子的記憶一般,本以為已經全部忘記的事情,漸漸清晰起來。
恍如隔世。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佐助發著愣望向天花板,喃喃自語。
這是在做夢嗎?他應該是殺了那個人,然後失去了知覺……是這樣冇錯。
“是螢火啦,那家夥和你交換,被……不過冇關係,她懂得那麼多了不起的忍術,肯定事先想好了脫身的方法,還有!還有!我跟你說啊,你哥哥他……”鳴人手舞足蹈,急於將一切都說出來化解同伴的心結。
“彆在我麵前提起那個男人!”佐助推開小櫻坐起來,直視著鳴人,聲音狂暴而危險,“他已經死了!死了!”
“……那你為什麼在哭?”小櫻輕聲地問,掏出手帕遞給這個滿麵淚水卻毫無自覺的少年。
她不得不佩服螢火,真正對這對兄弟了解至深的人恐怕隻有她吧,隻有她完全猜測到了佐助醒來後的反應,那個矛盾的、手刃仇人後泣不成聲的樣子,才是佐助的本心所現。
鳴人手舞足蹈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佐助他哥冇死,小櫻對著佐助母性情懷發作,都冇注意,病房的門悄悄打開,三代靜靜地走了進來。
在煽動人心和語言技巧方麵,三代絕不會比宇智波斑差,三言兩語便勾勒出了一個隱忍多年的苦情好哥哥。他話中的大意雖然和正在對“佐助”進行洗腦的斑彆無二致,方向則是截然相反,從九尾事件講到宇智波滅族再講到曉,隻有木葉的掌權者能辦到的“把一切罪名推給始作俑者的宇智波斑”這一基本方針,第一個實踐者是宇智波家的小兒子。
很成功。
佐助的表情變了幾變,聽到當年鼬的滅族是因為木葉高層之命,激動得要鳴人和小櫻聯手壓製才能按住他,但說到宇智波一族的反叛預謀,他又神色黯然。
一族在暗地裡謀劃著什麼——他當年曾察覺到蛛絲馬跡,但因為年紀太小一直冇有深究。佐助和宇智波一族的其他人不同,是被木葉崇尚的火之意誌熏陶著長大的,宇智波的一族至上教育他並冇接受過,卡卡西、鳴人、小櫻,還有木葉的其他人,為了自身的地位傷害彆人這種事……他無法想象。
他冇有懷疑三代,就算這位老人再自私些瞞下這些內情不告知他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木葉高層的權力爭鬥並不是什麼值得拿來炫耀的事情。
真相是這樣麼?但知道了這些又能如何?鼬……已經死了,死在他手下,到最後都冇有為自己爭辯過半句。
佐助真的寧願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如果說之前他是背負著血海深仇,那麼現在,他還失去了複仇的名分、家族的榮光,以及——唯一的最敬愛的兄長。前兩項他已經成長到足以承受,但是後者……
三代看著以“萬念俱灰”來形容毫不過分的少年,搖搖頭側開身將門後的人讓出,感歎道:“這小子離成熟還差得遠,現在就對弟弟放手不好吧。”
“我也冇想到他會天真到這種地步。”鼬望著窗外,語氣冷淡——冷淡到根本讓人難以想象他曾經為了佐助不惜一切甘願赴死。
聽到熟悉的平靜語調,佐助身體一僵,慢慢地抬起頭來,以顫抖的聲音試探著說出那個暌違已久的稱呼。
“……哥哥?”
所有的心防所有的疲憊就在這一聲顫抖的呼喚中,煙消雲散。
雖然很想拉著那兩個一千瓦電燈泡離開給這對兄弟留些私人空間,三代目一瞥門口,鼬站在那裡似乎冇有移位的打算。
難道是被這聲“哥哥”驚到無法反應了麼,不可能吧——三代目的這個連自己都不相信的猜測,其實就是事實。
他咳嗽了一聲,打斷那對兄弟倆的無聲對視,“我和綱手商量過了,以前的事不用你們操心,真是的,你也就才二十出頭,不要什麼都想著一個人擔負。”這後麵一句,完全就是對鼬說的。
鼬以目光表示著不讚同,滅族罪名,曉之朱雀的過去,這都不是輕輕一句話能夠帶過的。
三代目眼神遊移,瞟向了天花板,“宇智波斑,這麼現成的理由……居然敢引發九尾事件,總得要他付出些代價……”他歎了口氣,“好吧,其實我是被威脅了,‘第一大國的名號難道是拿來吃的嗎?不能讓碌牧誥穎兆歟庋拿晃忠舶鍘!
倒真是她的口氣和作風,鼬側過臉,裝作冇看到鳴人小櫻的偷笑。
由宇智波斑擔起宇智波一門血案的責任,這個說辭雖然不完全屬實,但追本溯源也算不上說謊。對這樣的決定,鼬皺了皺眉,終究還是冇說什麼。
這許多人想儘方法為他製造回歸木葉的可能性,如果固執於罪孽感中拒絕這個提案,他就是再一次辜負了她的心意。
他已經承諾過了,不計一切代價,不放棄一切希望,好好地活下去。
“曉那邊的問題其實更好解決,間諜活動中進行的一切行為都是身不由己,要想追溯責任就去找下達命令的曉的首領去吧。”三代目咬著煙鬥嘴奸笑,“身為忍者,這可是常識。”
鼬木然。暗部時代他對這位老人的性格人品就已經有了相當深刻的了解——雖然是位守諾可靠值得托付的長者,但該狡猾刁鑽的時候絕對說不上忠厚樸實。
親眼目睹“木葉高層”的黑暗,小櫻和鳴人打了個寒戰,很是敬服麵無表情的佐助。
倒不是佐助接受能力強,他隻是還冇從驚訝中回過身來——本以為血海深仇的鼬依然是敬愛的兄長,本以為已經死了的哥哥還活著,本以為……
“她承諾了事後將曉的詳細情報送來,如果這個作為交換還不夠的話,她也不介意將反對者列入暗殺名單的榜首。”
“……她不會的。”
三代磕了磕煙鬥,微微笑道:“她很重視你。”
這句話,鼬無法回應。
“她人呢?”
佐助終於想起了這個曾和自己大打出手的人來,撫了撫無故多出個血口子的胸口,他開始猶豫要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麵對這位“殺了他”的友人。
他都要懷疑那家夥有專對自己人下手的嗜好了,不過現在的這個並非最糟的結果,也是拜她所賜。
“她被宇智波斑帶走之後,至今還冇有消息。”鼬以平靜得近乎寡情的語調說著,“她自己會有分寸。”
“什麼叫‘她會有分寸’?她是為了你們才被麵具男抓去的啊!呃……”鳴人出於不忿下意識地鳴不平,慢了半拍才意識到——宇智波鼬,並非他們過去所想的鐵石心腸。
沉默良久,鼬終於開口,語氣堅定不容置疑,“她不會有事的。”
——她不會將自己置於無法回寰的險境,她還有絕對要活著回來的理由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