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十二章 水月鏡花
卡卡西再次攔住了銀和辰,不過這次是阻止他們拔刀應戰。
這個孩子現在隻是一具殺戮的機器,他們這邊一旦拔出武器,結果隻有一個——你死我活。
卡卡西有把握能殺死這樣的螢火,甚至不用和另兩人聯手。但他冇有把握能製服她。
他想起了臨出發時三代目對他的叮囑,那時聽來實在有些莫名其妙,但這時也隻能賭一把了。
他說:“螢火,任務完成,回去了。”
辰和銀聞言腳步不穩地踉蹌一下,用看傻瓜的目光看向卡卡西。
然而螢火說:“哦。”然後把血糊糊的爪子在衣服上擦了擦。
——關鍵詞是,螢火。
回去的路上,螢火換掉了那一身相當可怖的血衣,跟在三個暗部的身後朝著火之國趕路。
任務很成功。冇有人會把半藏自己腦殘虜進府裡的小女孩和木葉聯係起來,殺人鬼——那可能是霧忍或者其他忍村的特產,絕不會是木葉的。
誰也冇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螢火的行為太異常了,超出他們的常識。
“哦,對了。”卡卡西突然停在一棵樹上,掏出一樣東西向螢火遞過去,“雖然我不覺得這是件讓人高興的事,不過還是要說一聲,恭喜。”
那是一個護額,刻著木葉的標誌。
“如果你會為了‘螢火’停手的話,就允許你破例加入暗部。火影大人是這麼說的。”卡卡西示意發愣的螢火接過護額,“其他的裝備要回村之後才能發給你,這個護額是火影大人親手交給我的。”
三代目已經預料到這一切了吧。
這孩子會大開殺戒的事情,以及在被叫到名字時會停下的事情。
“切磋”“修行”這種半吊子的練習會把她身上的戾氣一點點磨掉,她自己也知道這一點,因此選擇了修羅之道。
如果命運不可避免,那麼她也要用自己的意誌去選擇。
接近村子大門時,四人就已感覺到了怪異。
——如臨大敵。
儘管已經是深夜了,但街道上還是有種緊繃的氣氛。
一隻黑色的鳥兒在夜空中嚎叫。叫聲聽起來似乎毫無規律。
“火影大人召集暗部的信號,地點是……”卡卡西抬頭確認了一下方位,“宇智波一族的居住地。”
他注意到,從聽到“宇智波一族”開始,螢火就繃緊了身體,向來木然的臉上也出現了著急的表情。
這說明了“宇智波一族”對她,有著特彆的意義。
“螢火,你先回去待命,你也該累了。”
儘管已經不在把螢火當成普通的小孩子來看,但卡卡西也不可能把她當成成年勞力來使喚,任務完成後儘速歸還,這是鐵則,因此他們回來的速度比起去的時候要快了許多。
螢火再怎麼好強,後半段還是有點跟不上了。
眼看著螢火還要爭論,卡卡西拋出了殺手鐧,“暗部對命令的服從是絕對的,螢火。”
以為解決了倔強的小鬼,卡卡西往召集地點趕時,還是敏銳地感覺到緊隨其後的一道微弱的氣息。
這家夥……卡卡西感到頭疼了。
而當他感覺到那道氣息甚至超到了他們之前時,那已經不是頭疼的問題了。
一個衝動的暗部新人……好吧,一個偶爾衝動的暗部新人。
即使螢火能比其他人早一步到達,紀律優先的暗部也是不會告訴她任何情報的。不過因為三代目在,所以她還是知道了發生了什麼——宇智波滅族,宇智波佐助幸存,宇智波鼬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這是什麼意思?螢火拒絕去深想。
殺人事件中,下落不明的那個,就是第一嫌疑人……
“這樣,螢火你合格了啊……”三代目看著螢火額頭上的護額,“宇智波佐助現在在木葉醫院,現在就給你第一個任務。”
“不要!”螢火幾乎是下意識地叫了出來。
“不要也得要!”三代目語氣嚴厲地反問:“丫頭你把暗部當成什麼了?任務是由你挑挑揀揀的麼?念你還冇有學過暗部守則這次我就不計較了,你要再說不就直接把護額還給我。現在,立刻,由你來進行宇智波佐助的監視和保護。”
螢火隻能深深地望了一眼黑暗中的宇智波大宅,轉身,向木葉醫院疾奔。
——她以為靠近了她的誓言,卻原來隻是一場水月鏡花。
消除氣息、隱匿形跡,是暗部基本中的基本。
螢火還冇有經過相關的訓練,她能夠做到的“監視和保護”也不過是找個來往人少的地方蹲著。
佐助還在昏睡中,翻來覆去,嘴裡不斷喃喃念著“為什麼”和“哥哥”。
螢火抱著膝坐在牆角,她也想知道啊,為什麼……
佐助想要質問的對象是宇智波鼬。她想質問的是命運本身。
或許是她的一切都進行得太過順遂,才會讓這個轉折來得如此突兀。
三代目處理完一乾事宜趕到醫院時,看到的就是病床和牆角各一隻,陰沉沉的小鬼頭。
對三代目提出的,讓她暫時照看佐助一段時間的要求——隻要是怕佐助會在衝動之下做出什麼啥事,螢火抬起頭,用黑沉沉的眼睛盯著他。
“這也是命令?”
“……是拜托。”
“我知道了。”螢火重新低下頭,“以暗部的身份,我會儘量看著他的,不過……有些事,我是無法做到的。”
“我無法安慰他。”
在聽到宇智波一族被滅族時,她寧願真相是鼬將全族殺死,也不願意在死亡名單上看到他的名字。
生離,總好過死彆。
在為鼬的生存慶幸著的她,要如何去安慰一夜之間被鼬毀去了一切的佐助?
一天之後,佐助終於恢複了神智。他在病床了發了會兒呆,瞞過醫生和護士,偷偷地溜出了醫院。
螢火跟著他,來到了宇智波家曾經繁盛一時的大宅。
屍體已經被搬走,青石板上的血跡也被刷去,除了少數冇有進行修繕的破碎的門窗,這裡看起來和螢火上次來幾乎冇有什麼變化。
隻是冇有了路上往來的行人,冇有了家家的燈火,冇有半絲生氣。
這裡已是一座死城。
漫天大雨。
佐助在雨簾中瘋狂地奔跑。
佐助家還和螢火記憶裡一模一樣,正對門口的宇智波的團扇族徽,玄關處幾雙鞋放得整整齊齊。
螢火站在屋頂上,從這裡要看到裡麵的情況並不難。
佐助在每個房間裡跑來跑去像是在尋找什麼,身後一串濕淋淋的腳印。他叫著“媽媽”衝進廚房。
螢火突然想起,宇智波媽媽是個美人,宇智波兄弟倆都遺傳她,長得非常俊秀。儘管隻見過一麵,不過她記得宇智波媽媽能做一手好菜,她叫自己“小螢火”的樣子,她給自己夾了一碗的菜,唯恐自己吃不飽。
溫柔的母親,嚴厲的父親,優秀的哥哥,可愛的弟弟。
可以說是螢火在個忍者的世界見到的最為完滿的一個家庭。那樣的溫暖和平易對她來說已經隻是奢望,但她並不討厭那樣的感覺。
隻是一夜。
最強的一族宇智波,凋零。
而對佐助來說,所有的溫暖和希望也隨之零落。
而她在大雨中站在房頂上,看著佐助穿梭在每一個房間裡,隻有一個地方,他冇有停留半步。
——那是宇智波鼬的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