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95章 遠道
第295章 遠道
次日，信王妃喜誕麟子的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的小鳥，傳遍了整個北京城。信王府門外的長街更是車如流水馬如龍，大大小小的官員身著各級蟒袍拱手作揖，陸陸續續走進府裡賀喜。
而尋常的百姓，則是湊在外麵看熱鬨，唧唧喳喳地議論著，信王府難得的一樁盛事。偶有端著銅盤的下人小廝，對著人群撒些喜錢糖果，甚至，還有兩人扛著一籮筐的紅雞蛋兒，讓大家一起討個吉利，顯得極為熱鬨而喜慶。
但是，也並非所有的地方都能感受到這裡的歡樂。
西暖閣裡，雍正平靜地聽著王順的彙報，神色淡淡，但手中的紙，卻被揉成了一團：“差人去給信郡王賀喜，新製的宮鍛也送兩匹過去，其他的，便按體製辦吧。”
王順低聲應了一下，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暖閣裡，隻餘下了雍正一人，那清冷深邃的眸子裡慢慢攀上了幾絲自嘲和苦澀：朕確實是不及你，不及你愛她。
沉沉眸色朝著南方青街的方向深深地看了兩眼，腦中浮現出那個****的吻，他輕歎了口氣，既然是你的心願，朕依你這一回又何妨？
而雍正所望之處，那座尋常清幽的小院，卻是分外的安靜寧和。
屋裡，我揉著眉心，無奈地看著眼前各占一角的三人，將自己團團地圍在中間，道：“我說你們三個，不用這麼吧，跟看猴子似的。”
說著，眼神轉向左邊的藕荷色長裙外套玫紅暗紋短襟的風韻****，流逝的歲月並不曾帶給她蒼老色衰，反而讓她更添了幾分成熟內斂的韻味，“我說芸娘，你不是忙著布置新居嗎，怎麼一大清早不出城去，反倒跑來我這兒喝茶了？”
我轉過頭，看向右邊清傲如寒梅霜立的夢雨，攤了攤手，“還有你，夢雨，一大早的，不陪著先生好好用飯，怎麼也過來湊趣了，平日，你不是總嫌我在你麵前瞎晃，耽擱了你們花前月下傾訴衷腸嗎？”
見兩人都是安靜地看著我，細細地端詳著，那陣勢，好像要把我有幾根睫毛也一並數清楚似的。
說不動這兩位，我隻好無奈地將目光投到了對麵的鄔思道身上，“她們兩個倒也算了，難道先生也不懂我了嗎？我是那種小雞肚腸的女人嗎？”
夢雨在旁輕哼了哼：“你看著性子隨和，待人客氣，但如果誰真的惹了你，怕是那心眼，也大不到哪裡去吧。”
芸娘也是點點頭認同地接道：“夢雨說的是，而且，你的性子我們三哪個不清楚，整天都是笑吟吟的，但心裡，卻比誰都敏感，都容易受傷。”
說著，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溫和灑脫，從來都是你保護自己的外衣罷了。”
“敢情你們都揀了今兒來分析研究我了。”我笑著聳了聳肩，玩笑道，“要不要把我切了片，放到太陽底下好好瞧瞧，看我到底是什麼東西做的。”
“其實，他也是無可奈何的，這會兒如果抽得開身，怕也早就飛過來了。”一直沉默的鄔思道終於開了口，淡淡地看著我，“想想將來吧，熬了這麼多年，終於可以完滿了。”
“我知道，如果不懂這些，我又怎麼會跟他提這樣的意見呢。”我歎了口氣，淡了臉上的笑容，實話實說，“不過，這樣的喜事，心裡有些疙瘩也是正常的吧。”
鄔思道動了動唇，剛欲再言，我已經朝他擺了擺手，“不用勸我了，想想以後，一切都是值得的。更何況，我這會兒想的最多的，也不是這件事。”
“那你在想什麼？”芸娘不由好奇地問道。
一旁的夢雨也是疑惑地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回答。
“你在想，他什麼時候能回來？”鄔思道的語氣淡淡的，像是疑問，可也是肯定的。
我點點頭，朝他彎了彎眉：“知我者，先生也。”
“夢雨，如果不是因為有德昭，我都要提醒你小心點了。”芸娘心裡一鬆，不由開起了玩笑來，“不然，憑他們兩個這份默契，可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
我的臉微微一紅，輕啐了一聲，道：“芸娘，你瞎說什麼呢？”
“芸娘說的冇錯呢。”夢雨倒是大大方方地接過話來，“說起來，你們兩個的默契，我還真是有些羨慕呢。不過，這會兒，我倒是不懼你。”
“不懼？”我笑嘻嘻地湊了過去，腦袋枕在她肩上，眯著眼睛道，“其實，我一直冇有告訴你們呢，我心裡，還是很喜歡成熟穩重的男人的。”
“心塵，不許胡鬨。”鄔思道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忍不住低斥了我一句。
“我可是實話實說呢。”我坐直了身子，一臉委屈地看著對麵的鄔思道，“不是胡鬨，是心聲。”
鄔思道和夢雨算是局裡人，一時有些無措，不知該如何應對這樣的玩笑，倒是八麵玲瓏的芸娘掩著嘴兒笑了起來，“這倒是頭一遭聽說呢。”
說著，眼睛驀地瞟見了屋門外的一抹白色，雙手擱在桌上，右手托著下巴，笑著問道，“那麼，在你看來，德昭算不算這種成熟穩重的呢？”
話音剛落，便看到那白影微微一頓，悄無聲息地飄進了屋子，不由好笑地搖了搖頭。
此時的我，背對著門，並冇有看到外麵的變故，還在那裡振振有辭地回答著：“若比成熟穩重，自然是先生更勝一籌了。”
鄔思道和夢雨也看到了那身白中泛青的長袍，飛快地互相了一眼，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
“這麼說，他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嘍？”夢雨挑了挑眉，好笑地問道。
“夢雨，平日裡看你很聰明的，怎麼這會兒犯起傻來了？”我一臉惋惜地看著她，“如果不喜歡，我乾嘛要等他，要嫁給他？”
身後的人影臉上滿是融融的笑意，那春水般的眼神，竟像是要把人溺死一般，更讓身邊兩個女子心中多了幾分羨慕。
隻是，毫不知情的我，還在那裡大聲言論著，帶著幾分得意的話語，卻讓那溫柔而專注的視線猛地一凝，臉上的笑容也僵硬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