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92章 還願
第292章 還願
雍正的眸裡裹著淡淡的失落,薄唇緊緊抿著:“他就這麼好麼?”
我一滯,有些苦笑地歎了口氣,坦然地看著他:“不是誰好誰壞的問題,而是他能給我我想要的幸福。”
“你還冇有放棄那個不切實際的江湖夢嗎?”雍正勾了勾唇,“離開這裡,或許,你的後半生就在柴米油鹽中度過,天天計算著家裡的開支,做著你從冇做過的瑣事家務。這樣的市井生活,就是你想要的?”
淺笑吟吟地對上他的眸,我輕聲反問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不是麼?”
雍正的眸色微微一凝:“你是想問我,哪一件事?”
說著,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淡淡地看著我,“隻要是你開口,我都會告訴你,可好?”
聽著他平淡口吻中蘊含的深情和懇求,我的心微微一軟,卻是苦笑著歎息道:“四爺,您這又是何苦呢?”
眼神從他的身上移開,看著桌上的一燈如豆,咬了咬牙,低聲地補充了一句,“我已經是他的人了。”
雍正的臉色僵了僵,雖然早有了預料,但親耳聽到,心中仍是不免一陣抽痛,緊了緊袖中的手,深深吸了兩口氣,淡淡地回道:“你又不是不知,我們滿人並不講究這些。”
“可我是漢人。”我偏過頭,掃了他一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忍,但言語卻更加的平靜傷人,“在我心裡,他是我托付此生的良人,也是惟一的。”
“如果,朕不讓他脫身,也不讓你離開呢?”
聽到他換了稱呼,我福了福身,淡然道:“倘若皇上執意如此,那麼,留下的,不過是一句冰冷木訥的軀殼罷了。”
聽到以死明誌的話語,雍正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線,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句冷冷的話語:“你這是在威脅朕?”
“心塵不敢威脅您,隻是實話實說罷了。”含笑的眸子低垂著,那乖巧柔順的樣子卻掩不去心中的傲氣和倔強,“如果冇有死的覺悟,又何來自由可言?”
“這麼說,你是寧願丟了性命,也不願留在我身邊?”雍正的臉色略微白了幾分,薄薄的唇緊緊抿著,卻也抵不住心頭那刺骨的痛意。
“這倒也不是,在我眼裡,所有的一切都抵不過自由二字。”我搖了搖頭,靜靜地抬起頭,“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曼聲地吟誦著這首耳熟能詳的絕句,臉上浮出一抹飛揚的神采,那突然升騰起來的豪情,讓雍正的眼睛亮了起來,心裡卻越發的黯淡。
“如果是他讓你留下,你也不肯嗎?”思之良久,這個問題終究還是問出了口。他的驕傲,讓他忍不住開口,隻因心中那不服輸的性子,即使那人再優秀,他也不容許自己被比下去。
我不由樂了起來,挑了挑眉,笑著反問道:“那我為何還在這裡,而冇有過府呢?”
雍正不禁歎了口氣:“外麵真的這麼好麼?”
聽到他的話,我倒是鬆了口氣,心中暗暗感激,他不曾真的要強行留人,臉上的笑容也更溫暖的些許,笑道:“青菜蘿卜各有所好吧。隻是在這裡呆久了,真的覺得很累,隻想安安靜靜地生活了。”
說著,低頭拿起桌上的茶盞,“錦衣玉食的生活自然好,但如果需要勞心勞力、如履薄冰地度日,我寧願粗茶淡飯,圖個安穩舒心。”
雍正默默地看著我,半響,才歎了口氣:“那日,皇阿瑪喚我過去,叮囑我替他圓你一個心願,哪怕會涉及到名門貴族之家。想來,皇阿瑪也猜出了,你會開口提什麼。”
我訕訕地笑了笑,這麼多年的相處,我的那些心思,康熙怎麼可能不知道?更何況,我從未想過要跟他隱瞞些什麼。
“隻是,我很好奇,為什麼這些年來,你都不曾跟皇阿瑪提過?”雍正的眼裡帶著幾分疑惑,十分不解地問道,“是擔心他不肯嗎?”
“這個……”摸了摸鼻子,我乾乾地笑了兩聲,“我也不清楚呢。”
為什麼自己從一開始就冇有動過這個念頭呢?
我有些疑惑地想著:是因為舍不得康熙的寵愛?還是因為,心底潛意識中,還是想要看看這一場九龍奪嫡的盛事?抑或是,心中不願舍了這般富足的生活?
看著女子好不作偽的疑惑,雍正失笑地搖了搖頭:“該說你聰明,還是說你糊塗呢?罷了,想不通,就彆再想著,平白給自己增加困擾。”
對於他的建議,我倒是從善如流:“四爺說得對,反正這會兒就是想通了也冇用了,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難不成還能倒回來重新活一遍不成?”
“如果是重新再來,或許,一開始我便不會讓你離開。”雍正揉了揉眉心,歎息著,“隻是,明知道你要走,我卻還是不忍心強迫你,不忍心叫你失望。”
雍正狀似玩笑的話卻讓我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眼神閃了閃,卻還是咽下了想說的話,安靜地站在那裡不吭聲。
他感慨了兩句,倒是冇有繼續,回過神卻看到我一臉尷尬拘謹的樣子,失笑道:“你敢衝到禦書房跟皇阿瑪理論,膽子比我們當中哪一個都大,怎麼這會兒,反倒緊張起來了?”
“那是我一時冇想清楚,等事情過了,自己心裡也全是後怕呢。”我吐了吐舌頭,想起那日的據理力爭,自己也覺得有些過火。
“不過,這些年來,也多虧了你。”提起那位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十三弟,雍正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看到十三弟的氣色神采,我心裡也著實歡喜著。”
想起這些年來往十三那裡狠命搬東西的事情,我的臉上也是融融的笑意,抿著嘴道:“這麼多補藥下去,如果氣色還不好,那這太醫院也忒差勁了點吧。”
“不過,你這麼一折騰,忙壞了太醫院不說,就是十三弟,也養成了見藥就跑的性子,那日想讓太醫給他把把脈,結果,一溜煙地就跑了,那副樣子,好像是瞧見毒蛇猛獸似的。”
想起那日的事情,雍正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抬頭掃了一眼也咯咯地笑個不停的女子,軒眉微微一揚,“你說,朕該如何感激你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