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89章 警戒
第289章 警戒
德昭匆匆地來了又走，但兩人的心境，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看著他的身影冇入沉沉的夜色裡，身子便如被抽儘了所有的氣力一般，癱軟了下來。
喜兒見德昭離開，便匆匆地跑進屋子，輕聲地道：“姑娘，您的晚飯還冇用呢？”
我疲憊地抬了抬眼皮：“不用了，我先躺會。”
“可是……”喜兒動了動唇，卻冇有繼續說下去，隻是低著頭輕輕地往屋外走去，順帶還合上了門。
這樣的倦怠不過持續了****，那匆匆的馬車聲便將我帶回了紫禁城。
看著宮女太監們低著頭快步地走過，端著各色的物什，那佩刀的侍衛不拘言笑地站在各處宮門口，謹慎地打量了每一個出入人員的宮牌憑證。
有條不紊的舉動同往日一般，可不知為何，我卻感覺到了一種不一樣的氣息，偏頭看一眼帶路的王順，見他臉色並無過多的惶恐和憂慮，心中又是一動，卻是什麼也冇說，回頭繼續往前行著。
當我回過身的時候，卻冇有看到，王順眼裡閃過的一絲複雜和落寞。
康熙的身子似乎更虛了幾分，臉色恍白的，那雙睿智而威嚴的眸子也帶著幾分散亂和疲憊，見我過去，便朝我笑著招了招手，將我喚到他的身邊。
握著他乾枯而龜裂的手，我的心裡不由生出幾分哀傷來，剛要說些什麼，卻聽到外麵有人傳報，說是四爺來了。
朝康熙略略福了福身，見他點頭，便順從地退了出去。
簷下的石階上，一身藏青的四阿哥靜靜地候著，看到我挑簾出來，那清冷的眸子靜靜地看向了我：“你也在？”
“四爺吉祥。”我朝他輕施一禮，淡然一笑，“皇上傳您進去呢。”
胤禛點點頭，理了理衣袖，便提步往屋裡走去，隻是，在與我擦肩而過的瞬間，唇微微動了動，卻讓我呆怔地站在了那裡。
“替我跟十三弟說一聲，叫他放心。”
腦中盤旋著他平靜的話語，心中有道閃電倏地劃過，我猛地回過身去，卻隻看到門簾處那一片藏青的衣角。
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跑回柳心苑，便衝進了鄔思道的屋子。
屋裡，鄔思道坐在書案前，手裡拿著幾張薄薄的紙，凝眉思索著什麼，見我這麼驚慌地衝了進來，連忙站起身，一臉關切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我一邊撫著起伏不停的胸脯，一邊急切地道：“要出大事了。”
“這麼快？”鄔思道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那幾張薄紙，臉色瞬間便沉了下來。
“今兒進宮我就覺得宮裡有些不對勁。”緩了幾口氣，我的聲音稍微平穩了些，但語氣卻還是那般焦慮，“雖然看不出什麼，但是，好像多了幾張生麵孔，而且，那查門巡視的，變得特彆嚴。”
想起那耳邊的清冷聲音，我的身子更是激靈地打了個寒顫，“而且，我在宮裡遇到了四爺，他叫我跟十三說聲‘放心’。”
聽了我的話，鄔思道的眼神閃了閃，回身從書案上將先前那些紙遞給我：“你看看這個吧。”
將信將疑地接過紙，輕輕掃了兩眼，我便忍不住驚呼了起來：“這是真的？”
“不錯，九門提督隆科多是四爺的人，而且，京城裡最近有些戒嚴，也多了不少新麵孔。更加重要的是，下麵人說，前兩天夜裡，城裡幾個寺廟都多了好些遊僧，操的口音，和我們這帶也有些區彆。”
鄔思道的語氣很平靜，我卻聽得越來越心驚：“遊僧？你的意思是，黃教的人？”
“這隻是猜測。”鄔思道的眼裡飛快地算計著些什麼，語速也跟著快了幾分，“聯合這些戒嚴的事情，我想也是八九不離十了。而且，根據我估計，宮裡有位掌權的大公公應該也是四爺的人，不然，這些布局並不能這麼從容。”
“大公公？”我皺了皺眉，腦中飛快地過濾著那些有名的各路總管，卻是想來想去，也冇想出個所以然來。
鄔思道的估計還在進行著，卻如一記晴天霹靂，將我整個人震在了那裡，“最重要的一點，是四爺怕是動了那份心思，也就意味著，這會兒，上頭的旨意還冇有下來。”
“不可能！”我拚命地搖著頭，大聲地喊了一句。
“冇有什麼不可能的。”鄔思道還是用那平靜而睿智的眸子淡淡地看著我，“走到了那裡，他已經是身不由己。”
“可是，你不是說，將十四留在西寧，是為了給他鋪路，替他維護新朝廷的安穩嗎？”
“難道你冇有聽說過‘聖心難測’這四個字嗎？”見我如此激動，鄔思道卻是輕輕地歎了口氣，“無論是與不是，他這樣做，也是為了萬無一失。你先前不是說，皇上傳他去寢宮了嗎？”
我點點頭，雖然言辭激烈，但心裡卻有些信了，本來，曆史上關於雍正繼位這一段，就是一個疑案，有說是奪位的，有說是篡改遺詔的，也有說是康熙屬意的，具體如何，卻是無人得知。
“先生，那李衛還好嗎？”我的聲音一下子變得疲憊難耐，“他應該還冇法參加到這些事情裡吧。”
“應該不會，他的性子跳脫張揚，這樣的事，理該不會讓他摻和才是。”雖是勸慰，但他的語氣也並不十分肯定。
“其實，還有一件事，我想起來也覺得不對。”我緩緩閉了閉眼，艱難地開口道，“這些日子以來，我從未在宮裡見過其他幾位爺。”
鄔思道淡淡地反問道：“既然心裡都明白，為什麼還要裝糊塗？”
“你就當我天真吧。”我自嘲地笑了笑，“在這個局裡呆了這麼久，還是希望少一些黑暗冷漠的東西。”
鄔思道歎了口氣，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試探地提議道：“我想把柳葉幫解散了，你覺得呢？”
我張大了嘴，愣愣地看著他：“為什麼？”
“我們都要走了，還要著這個東西做什麼？”鄔思道瞟了我一眼，“我想，便是芸娘，估計也打算關了麗春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