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87章 心痛
第287章 心痛
靜姝的臉色又變了變。終究是抵不住心中的哀慟,絲絲晶瑩的珠淚蓄滿了整個眼眶,卻是緊抿著嘴不肯說話。
看著她因為大力咬得有些發白的嘴唇,我的眼色不停地閃動著,腦中飛快地運轉著,突然,我失驚地叫道:“難道是……”
靜姝垂下了頭,輕輕點了點,那淚珠隨著她的動作也不住地滴落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光潔的地麵上,折射出淒美的光芒。
我張了張嘴,又搖了搖頭,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口。
對於這個哭得傷心的女人而言,所有的言語都是蒼白的,都寬慰不了那顆傷痕累累的心。
緩緩閉上了眼,身子無力地冇入了椅子裡,借著那冰冷而堅硬的椅背,撐住我軟軟無力的身子:
德昭,你這又是何苦呢?
聽到你大婚的消息。我並不是不心痛的,但是,聽到這樣的事實,我的心,卻如撕裂了一般,比那婚事更加的痛徹心扉。
四十六年的中秋,花好月圓時,是你的洞房花燭夜,五千個日日夜夜,你究竟是如何度過的?
為何你從不曾對我提起過?
德昭,你知道麼,我從未向這一刻這般自責過。
是的,我後悔了,後悔當初為何不願隨你入府?為何要追求那可笑的一夫一妻製?為何如此向往天地逍遙的自由?為何要讓你承受這麼多的痛苦和辛酸?
靜姝的聲音有些哽咽,帶著幾分無依的淒苦憂傷:“起初的時候還好些,一月裡總會有幾天來我房裡,可是後來,卻是從未在留過夜,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他為何要這麼對我,要知道,我才是他的妻子,才是他的福晉啊。”
聽著她略帶控訴的宣泄,我卻是一臉的寧靜,無力辯駁些什麼,隻是默默地聽著。
“我知道,他愛的是你。心心念念隻有你,甚至,在他眼裡,隻有你能配得上他,隻有你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靜姝慘笑了起來,淚不住地落下,她卻是固執地抬眸看著我,“可是,既然他不要我,也不想碰我,當初,他為什麼要娶我,為什麼要揭開我的紅頭蓋?”
我抿著嘴,怔怔地坐在那裡,卻是不言不語。隻是覺得,自己的心像是千萬把小刀在割似的,可我,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痛意。
隻有漠然,惟有漠然。
“心塵,我不怪你,真的。我不怪你。”靜姝還在笑著,也還在流著淚,“我隻怪命運的不公,老天爺的戲弄,真的,我恨老天,為什麼要我遇到他,為什麼要我愛上他……”
為什麼讓他遇上我,又讓我們彼此相愛。
我在心裡默默地替她補充了一句,卻是落寞的歎息著:遇到他,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卻也是靜姝最大的不幸。隻是不知,對於德昭而言,究竟是幸,還是不幸了。
“你想讓我勸勸他?”
隻是不多久的時間,我的聲音卻變得沙啞了許多,帶著幾分滄桑的疲態,雖是疑問,但語氣裡卻透著幾分肯定。
靜姝抹了抹眼淚,聲音也是啞啞的:“我不求彆的,我隻求有一個孩子,一個他的骨肉,讓我的後半生能有一個依靠。”
伸手扶著腦袋,眸中閃著些許的霧氣,有些苦澀地開口道:“你讓我勸他和你歡好……”
話音未落,卻已是低低地笑了起來,我真的有這麼偉大麼,開口去勸說自己滿心深愛的男子和另一個女人行**之事,去一起孕育一個新的生命。
這樣的話。叫我如何去開?這樣的事,又讓我情何以堪?
聽到我類似喃喃自語的聲音,靜姝的臉色也是略微一僵,有些無措地揉著衣角,雖然心知這樣的要求對對方很過分,但是,該想的辦法自己都已經試過了,除了這人,還有誰能夠勸得動他呢?
想起丈夫對自己帶著疏離客氣的樣子,靜姝的心又緊了幾分,這麼多年了,自己是真的希望能有個孩子啊。
想到這裡,靜姝咬著牙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兩步,撩起裙裾就要跪下。
看到她的舉動,我連忙站了起來,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下跪的身子,苦笑道:“福晉,您這又是何苦呢?”
靜姝反手握住我的手臂,淒楚含淚的眸子固執地看著我的臉:“心塵,我求你,幫幫我,替我勸勸他。好不好?我真的想要一個孩子,需要一個孩子,隻要有了孩子,我就什麼也不怪,什麼也不怨了。”
說到這裡,她哽塞地嗚咽了幾聲,顫著聲音,一字一句地道,“就算有一天,他要離開我,離開王府。我也不怨不怪了。”
聽到最後這一句,我的身子忍不住顫了顫:“你怎麼會這麼想?”
“那還能怎麼想?”靜姝含淚笑了笑,“你不肯過府,他又是這麼愛你,斷然不會放手的,除了你們一起遠走高飛,還能怎麼樣?”
我默然地止了話,麵對這個傷心可憐的女人,我實在是不忍心再說謊欺騙她。
看到我的神情,靜姝的臉又白了幾分:“果然,我冇有猜錯。”
那滿是孤寂落寞的聲音,帶著無限的悵然和蒼涼,重重地壓在我的心上,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罷了,罷了。
我重重地歎了口氣:“我答應你就是了。”
靜姝的眼中閃著幾分希冀的光華,卻讓我的心裡更加的難受:“你真的答應我?”
我點點頭,有些憐惜有些歉然地看著她,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她站直了身子,朝我擺了擺手,“你什麼也不用說,你能答應幫我,我已經是萬分感激了。”
看到她偽裝的堅強,我隻得頹然地歎了口氣,咬了咬唇,低聲道:“晚些,我便會差人去找他。隻是,眼下的局勢你也知道,他會不會避嫌不過來,我就不清楚了。”
“你找他,他肯定會來的。”提起這個,靜姝嘴角的苦澀又濃了幾分,“你找他,便是刀山火海,他怕也不會懼的。”
聽了她的感慨,我的心裡卻冇有多少的歡喜,視線凝在那道矮矮的門檻上。無聲地歎息著:如果他當真來了,我又該怎麼開這個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