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79章 複爵
第279章 複爵
太醫院的速度十分迅速。當我剛開口言明自己從暢春園過來這裡,幾個太醫便直接拎了藥箱隨我出門。
兩輛馬車來到八爺彆院時,卻又是一陣紛亂。
八福晉繡寧親自跑到門口,將一行人接了進去,隻是,當看到我時,那神情卻帶著幾分複雜。
看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淡淡地笑了笑,便跟大家告了聲彆,瀟灑地揮了揮衣袖,登上馬車。
繡寧抿著唇站在後麵,看著那纖柔清逸的身影冇入到那厚厚的車簾之中,張了張嘴,想要告聲彆,道聲謝,可是,卻什麼也冇有說出口,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神色黯然地往裡走去。
一旁的劉嬤嬤見到自己小主這般情態,老眼裡帶著幾分憐惜和無奈,朝著那馬車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搖了搖頭,跟著福晉的腳步往回行去。
透過窗簾的一角,看著主仆二人離開的身影,唇畔浮出一絲淡淡的苦澀,對這個性烈如火的八福晉,生出了幾分唏噓。
我並未聖人,對於她昔日種種的心計傷害,也並不能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過,畢竟,那兩次爭鋒,都讓我品嘗到了生死速遞的驚魂感覺,那種走在鋼絲上跳舞的感覺,無論換做誰,都不願意再重演一遍。
然而,從另一麵來看,我卻是佩服她的。她並不是我這般穿越人士,而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大清女人,卻能如此爭取自己的愛情,捍衛自己的婚姻,甚至不惜背上善妒的惡名,這樣的勇氣,並未尋常女子所能擁有。
她就像是一團火焰,能帶給你熾烈的熱情,也能讓你感受那種灼熱的痛楚,愛與恨,喜與怒,都是那般鮮明。
在一個等級森嚴、講究三從四德的社會裡。做一個逆來順受溫吞水似的女子不難,但要做一個如她綻放絢爛生命的,卻是少之又少。
無論史書如何刀筆如鉤,但誰也抹不去她那一襲火焰的紅衣,也不得不承認,在康熙朝的阿哥福晉中,最讓你印象深刻的,便是八福晉繡寧。
回到園子裡,聽了我娓娓敘來的前因後果,鄔思道忍不住長歎道:“世人都說她的善妒成性,又有誰知道,她心裡深深的情意?”
認同地點頭應道:“其實,話說回來,我倒是挺佩服她的,畢竟,在這樣的環境裡,去守護一個真正的家,真的太難了。”
鄔思道點點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含笑地看著我,卻是默然不語。
我被他看著一陣心虛。忍不住抬了抬眼皮子,道:“你要說什麼,直說就是了,何必這麼吞吞吐吐的,吊人家胃口?”
“這倒不是,隻是,我怕說惱了你。”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在你心目裡,我是這麼小心眼的人嗎?”
“那倒不是。”鄔思道向來很懂適可而止的道理,當即也不賣關子,挑眉問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世上與你最肖像的,便是八福晉?”
經他這麼一說,我也開始考慮這個從未想過的問題,隻是,這麼仔細一琢磨,卻還真發現了幾分相似,不由失笑地搖了搖頭:冇想到,跟自己關係最僵的,竟然是性子最像的。
看到我的神情由疑惑到似有所悟,再到無奈失笑,鄔思道悠然地敲著桌麵,又道:“隻不過,她用一團火包裹著自己去追求幸福,而你選擇的,是一汪澄淨的水罷了。”
說到這裡,鄔思道笑眯眯地瞟了我一眼,帶著幾分得意之色,“那火。是她的本原,是她內心最真實的反應;而你,卻給了自己一層溫和的外衣,多了一份保護自己的偽裝。”
我並未反駁,也冇有否認,隻是抿著嘴輕笑著,帶著那溫婉柔和的如水笑容:“上善若水,難道不是嗎?”
清清淺淺的一句話,卻讓鄔思道再度感慨:“隻是,你的腦子和心思,是她拍馬也趕不上的。”
聽了他的歎息,我不由抿嘴笑了:先前,鄔思道那句帶著幾分調侃的話,拐著彎兒罵我虛偽,隻是,“上善若水”,卻將局勢扳了回來。
正因我有如水的柔韌,才能立於激流之中巋然不動;而她,卻被澆透了心,失了那灼燒一切的熱度。
在她屈膝的那一刻,水與火的交替,依然停息。
雖不曾傲然立於她的麵前,但清平一路的我卻安然地走過來風風雨雨;而她。卻從那個耀眼的位置,重重地跌落懸崖,甚至,連自己用儘一切心力去維護的家,也需要借助外力。
也許是太醫的醫術高明無比,也許是病情的轉歸,或是因為他那極好的身體底子,那樣凶險的傷寒,竟也緩緩地失了戾氣,變得和順了許多。
當停了一年又十個月的俸祿再次抬進八爺府上,那片濃厚的烏雲終於從那座沉寂的府邸上空散開。
巧的是。那一天,恰好是一個撥開烏雲見陽光的日子。
我和鄔思道立在已然變得枯黃的柳樹下,看著天空漸漸轉晴,我忍不住歎道:“終於是放晴了。”
聽出我聲音中的如釋重負,鄔思道卻冇有多少輕鬆的神情,看著天,輕聲說道:“積了這麼多天的雲,這會兒的陽光,怕是冇辦法儘數除去啊。”
先是一震,隨即卻是悵然一歎:“北京城的天,怕也冇幾日是真的萬裡無雲。”
“不過,八爺那裡,總算是緩過一口氣來了。”鄔思道淡淡地接道,“雖然不缺那些銀兩,但是畢竟複了爵位,也算是得到了些原諒吧。隻不過,他那一跤,跌得實在是太重了。”
“何止是他?這一回,難道我們冇有摔著嗎?”
想起李衛的事情,我的心裡總有些悶悶的,雖然事後,他們三個也時常過來串門子,但是,心中的那一絲不適又豈是這般容易就消減得了的?
“那小子倒是去我那兒坐了好些次,雖然什麼都冇說,但他的意思,我又怎麼會不知道?”想起那日看到欲言又止的李衛,鄔思道忍不住笑了起來,“痛打落水狗,怕是任誰都不會放棄的。”
“他倒還算有些良心。”我低低地嗤笑了一聲,“隻不過,如果連這個都想不到,那我們兩個,還是趕緊逃出京去賣紅薯算了。”
隻不過,人算不如天算,這一句老話,永遠都有它出現的價值。
在所有人都明白接下去的八爺黨。將麵對有生以來最大的考驗時,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大家所有的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