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74章 跪求
第274章 跪求
繡寧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兩人的相見。
當看到一個微含淚水滿是憐惜心疼地看著臥病的男子；另一個，卻強撐著病軀，柔聲寬慰的時候，繡寧的手忍不住緊緊地握了起來，鋒利的指甲深深地紮緊掌心，但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痛意。
隻是，自己又能如何呢？
繡寧的心中發出一陣顫抖的冷笑，難道，還能像當初那樣，接著老佛爺的威去懲治她嗎？
且不說如今的老佛爺對她比對自己還要好，便是眼下的府裡，也經不起自己這麼折騰了。不然，如果再因著自己波及到胤禩，那麼，自己又該怎麼活？
這般想著，幾日不曾合眼的疲憊麗眸輕輕掃了眼床上病得蒼白的男子，心更是一陣抽痛：即使你並不愛我，但是，我卻愛你勝過自己啊！
強忍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繡寧深深吸了口氣，再看時，已是一臉的決絕：我願為你，做任何事！哪怕——
屋子裡的那些下人，早已在我進屋的那一刻，便識趣地退了下去，隻剩下那教習嬤嬤站在一旁伺候著。
探病的，臥病的，彼此的心神都擺在對方身上，全然冇有分出其他的心思去留心其他人，繡寧那悲痛到淒楚再到自嘲，最後，卻變成滿目的堅定，這一切的一切，也隻有一直陪著她長大，待她如同親生的嬤嬤注意到了。
看到自家小主的變化，她的心裡也是猛地一驚，連忙挪了幾步，到了她的身邊，伸手去拉她的手，卻被繡寧一把甩開。
教習嬤嬤心裡剛叫了一聲不好，想要出聲，卻已經聽到撲通一聲。
在安靜的屋子裡，那撲通跪倒的聲音卻是異常的清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抽了出來，當看到直挺挺跪在地上的八福晉時，卻是截然不同的反應。
教習嬤嬤是一聲哀歎：八爺啊八爺，福晉待你如此情深，你怎還能舍得叫她傷心？
胤禩也是一愣，被生性高傲的妻子突然的舉動呆在了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心裡緩緩浮上一絲感動和歎息，含著幾分柔情的眸子輕掃向地上的佳人：繡寧，你何需如此？
繡寧抬起頭時，正好對上了胤禩那含著幾分柔和的眸子，布滿血絲的瞳眸帶著幾分****和堅定，無聲地笑道：為了你，我心甘情願。
他們兩夫妻無聲勝有聲的對話，我自然是不知。眼下的我，卻被八福晉這一聲跪地結結實實地驚住了，以至於一時間，竟然忘了避開，也忘了去扶。
當我想起眼下的情景時，慌忙地彎腰去扶，嘴裡惶恐地道：“八福晉，您這樣子，心塵可是萬萬擔當不起的！”
繡寧的視線從胤禩的身上移開，伸手拍掉了我的，一臉堅決地看著我：“你擔得起。”
“八福晉，您快點起來吧，您再這樣，我實在不知該怎麼辦好了。”我俯下身，和她在了一個相同的高度，又回過頭，衝床上的胤禩喊道，“八爺，您幫我勸勸福晉，讓她起來吧。”
胤禩卻是愣愣地看著一蹲一跪的兩個人，一時間，竟是說不出半句話來。
繡寧的手緊緊握住我的胳膊，一臉祈求地開口道：“柳姑娘，我求求您，隻要您肯替爺去皇上那裡說說話，無論你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你。”
我的眉微微蹙了蹙，心中卻是一片紛亂，事態到了眼下，她的意思我也清楚明白了，希望去替胤禩跟康熙求情。
隻是，眼下這件事，幾位阿哥的請旨都已經被駁回，說明康熙這一次是真的鐵了心動了怒，不會看到個台階就走下來的。
更何況，如今的自己已經從某種意義上選擇了雍正，這會兒如果出手幫助八爺，無論事情結果如何，怕對將來的發展，都不是很好啊。
如果雍正因此而惦記上了，不僅是我一步一步打算著的未來保住八爺黨性命的事情，便是我自己和德昭的事情，都有可能出了新的變故，甚至攪黃了一切。
隻是，如果真的這麼袖手旁觀，我真的能安心嗎？
正在我在心裡左右為難，做著天人交戰的時候，地上的繡寧也發現了我的遲疑，咬了咬牙，砰砰地用力磕起了頭：“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她突然的新動作，將我整個人給驚了起來，當下也顧不了什麼，用力地拉住她下拜的身子，看到她的額頭一片通紅，我忍不住長長地歎了口氣：雖然自己和她昔日有過不少的過節，但不得不承認。她對胤禩的癡情，的確讓人感動。
聽到我的歎息聲，繡寧的眼睛卻是漸漸亮了起來：“你答應了？”
將那些紛繁的思緒拋開，我有些無奈地笑道：“福晉快起來吧，您這樣子，可真會折了我的壽。”
“你真的答應了？”她仍是固執地跪在地上，滿是期待地看著我，重複地確認道。
“我會去見皇上，不過，最後到底會怎麼樣，我也不知道。”雖然最終下定了決心，但我的臉色卻冇有好多少，更冇有半分底氣和信心。
“謝謝你。”得到了肯定回答，繡寧便順從地站了起來，剛起身，還來不及去擦一擦額頭的灰塵，滿心歡喜地扭頭看向胤禩：“爺，您聽到了嗎，她答應替您去求情了！”
胤禩艱難地伸出手，撫上她有些發紅的額，歎了口氣：“繡寧，你這又是何必呢？”說著，又抬頭看了看我，“我的事，不是你能摻和的。”
聽出他言語中的不認同和關切，我微微一笑：“八爺就彆擔心我了，倒是您的身子，這會兒可不能亂動，更不用說是回府裡去了。”
偏頭看了眼床頭的矮櫃上擱著的藥碗，我像是記起了什麼，詢問道，“你的病，太醫怎麼說？用了這麼多天的藥，可有好一些？”
“太醫？”胤禩苦笑了一下，“也就這樣了。”
繡寧卻冇有學著胤禩那麼含糊其辭，聽我問起這件事，心頭淤積的怒氣便又湧了上來：“太醫？嗬嗬，上頭哪會差人過來？這藥，還是京裡的幾位坐堂大夫斟酌著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