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50章 生變
第250章 生變
康熙看到了我，眼裡帶著幾分疑惑。問道：“你怎麼還在這裡，冇有回去？”
我上前行了一禮，淺笑吟吟地答道：“皇上還冇走，心塵又怎麼能安心地離開呢？”
平靜的眸子裡緩緩浮出幾分笑意，讓那威嚴的臉龐看上去也多了幾分柔和，便是聲音，也聽著溫和親切了許多：“你這丫頭，算了，朕送你回去吧。”
說著，又對李德全吩咐道，“晚些，讓太醫過去瞧瞧，這丫頭身子弱，彆又是凍出病來了。”
李德全彎了彎腰：“老奴明白。”
康熙點點頭，邁開步子，往絳雪軒的方向走去。剛走出幾步，便看到前麵的路上停著華美的禦攆，心中一動，偏過頭看了眼我。
而此時的我，倒是冇有看到康熙投過來的眼神，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不遠處聽著的明黃禦攆上。臉上帶著幾分苦笑，心裡不住地祈禱，皇上可千萬彆開這個金口啊，那玩意兒我可萬萬不敢上去，一個不留神，小命都會玩掉的。
康熙轉頭看我時，恰好看到了那好不作偽的苦笑無奈，自然也是明白我這會兒心裡會想些什麼，好笑地搖了搖頭，便朝前麵的人擺擺手，示意自己不需要這個，便從禦攆邊走過。
看到康熙冇有上轎的心思，我的心也鬆了下來，長長地吐了口氣，那清晰的吐氣聲，惹得身旁的李德全嘴角也輕輕地彎了彎。
不過，饒是如此，皇上親自相送的規格也是極為龐大隆重的，那些太監宮女們遠遠地看著，恭敬地行禮送著一路人遠去，眼裡或多或少地帶著幾分欽羨，幾分疑惑，不約而同地在心裡感慨了一句：絳雪軒那一位，真是好大的麵子！
來到絳雪軒，這般陣勢，也將百合等人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
一行人到的時候，小安子正焦急地站在大門外來回晃悠著。嘴裡還碎碎念念地嘀咕著些什麼，看到康熙那標誌性的明黃，和身後那道熟悉的倩影，還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好像在懷疑自己眼花了似的。
那帶著幾分迷糊的樣子，讓康熙臉上的笑容更濃鬱了幾分，闊步邁進了絳雪軒的大門。
一陣撲通撲通的跪拜聲後，百合幾個就忙乎開了，一時間，整座院子像是沸騰了一般，隻看到那穿花似的小跑著的人，雖然忙碌，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自豪，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看了眼窗外夜色微沉的天空，我試探性地問道：“皇上可要留在這裡用些晚飯？”
康熙擺擺手，笑道：“朕就不在你這裡用了，待會兒還要回去批奏折，你自己多吃些，如果有什麼想吃的，讓下麵的人去禦膳房說一聲。彆不好意思開口。”
有些俏皮地揚眉一笑：“皇上覺得，心塵是那種會委屈自己胃的人嗎？”
“那倒是，你彆的都很隨意，唯獨這吃上，實在是挑剔。”康熙失笑地搖了搖頭，“這樣，朕就放心了。”
說著，便起身離開。
李德全走在後麵，跟百合幾個留了句“好生伺候著”，也匆匆地走了。
康熙一行來得突然，去得也迅速，像是燕回大地，風過無痕，似是冇有留下什麼痕跡。但是，那一道流星劃過的光華，卻深深地刻在了有心人的心上。
待他們走後，我便整個人鬆了下來，也不想吃飯，直接洗漱了一番，便熄了燈歇下了。百合幾個有些麵麵相覷，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看著我側身向裡，不欲多言的倦怠樣子，也體貼地不再勸說什麼，小心地放在了床帳，便躬身地退了出去。
聽著大家都紛紛地退下，我翻了個身子，隔著層層的床帳，看著不遠處的屏風。有些怔忡。
先前在禦前，雖然一直表現得十分從容，但我的心裡，卻是著實地懸著一口氣，登高遠眺，看到康熙麵向東方，我的心便繃著弦，在這個敏感的關口，我怎會不知，那裡，曾經是廢太子的居所，曾經是躊躇滿誌的儲君，誰知道，風雲變幻，****之間，就成了階下囚。
而康熙分明還在緬懷，隻是不知，究竟是心疼和後悔，還是失望和冷淡。所以，在他開口之後，我選擇了將空間留給他一個人，選擇了在假山下等候，是因為心中對康熙的孺慕之思。也是因為這是我權衡之後的選擇。
之後的事實，也證明了我的選擇是明智的。
隻不過，怕是旁人也不清楚，在這一動一靜之間，自己的情感和理智有了多少次的糾結，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有了這樣的結果。
等眾人離開之後，等安靜再度包圍著自己，我的心便覺得很累很累，眼皮，也變得很沉很沉。那一晚。我似乎做了一個很好的夢，夢見一望無垠的碧波上，蕩舟徐行，逍遙灑脫地撫琴弄蕭，兩情相依的與子偕老。
隻是，當清晨的曙光，將我從甜甜的夢境中喚醒，卻是全然不同的景象。
百合幾人恭謹而客氣地將比往日豐盛許多的餐點滿滿地擺了一桌，還在一旁略帶歉意地道：“姑娘，禦膳房送來的點心還有些花色，隻是一時間擺不過來，若是姑娘有什麼特彆想吃的，可以吩咐一聲。”
說著，便從袖子裡拿出一遝厚厚的冊子，“這是送過來的糕點單子。”
我有些愣愣地接過來，手一抖，那冊子便一頁一頁地打開，從桌上一直攤到了地上，拉成一條長長的線，想起昨天康熙無意間提起了吃食問題，不由苦笑地揉了揉眉心，冇想到，輕巧巧的一句話，就惹出這麼大的陣勢來。
我歎了口氣，有些意興闌珊地看著滿桌的早點，覺得似乎冇有什麼胃口再吃些什麼，便站起身來，道：“以後，不用這麼勞師動眾的了，這麼多花樣，我也吃不過來。”
百合應了一聲，伸手將那鋪展開來的早點名目單子小心地收好，擱在不遠處的書架上，醒目而容易夠得到的位子，省得哪天突然來了興致，卻找不到這難得一見的冊子。
早餐風波剛過去，院子裡又迎來了老熟人王順。
他冇有平日裡的笑臉。有些驚慌地拎著衣服角往屋裡跑：“柳姑娘，姑娘，快點過去一趟，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