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45章 德妃
第245章 德妃
德妃？雍正和十四的娘？
一聽到這個通稟聲。我不由愣在了那裡：當今皇帝的大妃子，下一任皇帝的娘，未來的皇太後，她來我這裡做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她來興師問罪的。畢竟，最近的康熙，對自己的確是很好，難道，他的老婆妃子，真的看不下去忍不住了嗎？不過也不對啊，如果真是這樣，也不會是她出馬呀！
一來是因為她的身份地位，這麼高的位份，怎麼會隨隨便便就出來打先鋒呢？二來，則是因為她的性子，比較溫婉的女人，自然是有著很好的包容力和耐心，更加不會最熬不住耐不了地率先出擊。
那麼，究竟是為了什麼原因，讓她這麼親自過來跑一趟呢？
我在那裡站著不動。認真地思考德妃的來意，可急死了屋裡其餘的幾個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麵麵相覷，一個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家姑娘，聽到德妃娘娘到訪的消息，會一動不動地杵在那裡發呆。
大家琢磨了會兒，都覺得這麼把人晾在外麵很失禮數，便將目光都移向了大夥兒的主心骨百合身上。
百合略一沉吟，便低聲開口催促道：“姑娘，娘娘這會兒怕已經入了院子了。”
她的話，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不好意思地對大家笑了笑：“我們都出去迎一下吧。”說著，便提步往外走去。
百合幾人見狀，也緊緊地跟著出了屋子。
走出屋子，便看到一個赭紅宮裝的****扶著一個綠色宮女服的高挑女子的胳膊，走進了院子的大門。她的腳步不疾不徐，步態端莊典雅，一動一靜間，便流露出那溫婉優雅的氣質，讓人不得不在心裡暗讚一聲：不愧是將來母儀天下的主，這通體的氣度，果然不是蓋的！
“心塵見過德妃娘娘，娘娘吉祥。”我心甘情願地福下身去，深深地施禮道。
身後，百合等人也齊刷刷地行禮。恭謹而淡定地道：“奴婢（奴才）見過娘娘，娘娘吉祥。”
德妃略帶嘉讚地看了眼屋裡的大大小小，快行幾步，上前扶起我，溫溫地笑道：“柳姑娘不必多禮。倒是本宮該跟你說聲抱歉，也冇事先打聲招呼，就這麼冒冒失失地過來了，打擾了姑娘的清修，也請姑娘莫要見怪。”
她的聲音像是河間緩緩流淌的流水，輕輕柔柔的，將一番謙辭說得聲情並茂，讓人不自主間，就多出了幾分親近。
我微微欠了欠身，謙虛地說著場麵上的話：“娘娘這說的什麼話？能請娘娘過來一趟，可是心塵修來的福分呢，那是盼都盼不來的貴客，怎麼還會見怪呢？”
身居高位多年，這些台詞，德妃也是聽過了許多，但不知為什麼，眼前這個女子清清淡淡的聲音。卻讓自己生出幾分歡喜來，當下心中也是一動：她能得到皇上和太後的雙重寵愛，果然不是尋常人物。
而且，還能讓他都……
一想到這件事，德妃的眼神略微黯了黯，心中輕輕地歎了口氣，這件事，當初自己聽說時，也是驚訝得不行，多年來練就的心境，也不免生出幾分好奇，若不是因為宮裡處處跟盤錯雜，自己倒還真想那時候就過來瞧瞧這位傳奇的人物。
如今一瞧見，心裡在感慨之餘，也有些恍然：這樣的人兒，要貌有貌，要才有才，更難得的，是她的心性和氣度，也難怪會讓這麼多眼高於頂的人趨之若鶩了。
兩個都存著些猜測和感慨的女人隨口地說笑了幾句，便一前一後走進了屋子，百合沏了兩杯茶，恭恭敬敬地擱在兩人的桌前，便弓著身子走出了屋子。
德妃很是滿意這裡的宮女太監們極有眼色的表現，不由在心裡又多了一樁心思。不曉得是因為皇上的重視，派遣到這裡來的人都是挑選過的，還是因為，眼前這女子****得好。
不過，無論是哪一樁。都說明，這座小小的絳雪軒，的確都不是一般的尋常地方。
“你的身子，現在可是大好了？”一般人，開口聊天都找了這麼個話題，德妃也不例外。
我含笑地點頭答道：“多謝娘娘關心，已經無恙了。”
她點點頭：“早些便聽說你的身子骨弱，也惦著要過來瞧瞧，隻是一直冇找到時間，便擱下了。我那裡還有一些藥材，你若是需要，可以讓下麵的人過去拿，反正，擱在我那裡也是平白浪費的。”
“娘娘的厚愛，心塵記在心上了。”微微欠了欠身，臉上卻冇有多少受寵若驚的樣子，還是那般雲淡風輕的閒適和平靜。
隻是，這份淡定從容，也讓德妃更加高看了幾分，有些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歎道：“難怪這宮裡宮外的，都喜歡和你親近。便是本宮，才這麼會兒功夫。心裡也是很歡喜你的。”
“娘娘說笑了。不過是大家憐惜心塵命苦，這才多有垂憐罷了。”我低著頭輕聲道，“娘娘這般說，心塵可不敢當，也當不起。”
“是個懂規矩知禮數的。”德妃讚賞地點點頭，語鋒卻是陡然一轉，“相信也是一個體諒理解彆人的好女孩吧。”
正戲來了。
我心裡暗暗凝神，嘴上卻還是恭謹而不謙卑地答道：“謹遵娘娘教誨。”
“教誨倒是擔不起。”德妃笑道，“皇上金口封的‘解語佳人’，這宮裡可冇幾個人能對你說教的了。”
“娘娘過譽了。”
“是不是過譽我們就不去理會了。”德妃擺了擺手，那溫和的眸子裡射出一道威嚴的光華。“你可知我今日的來意？”
“心塵愚鈍，請娘娘明言。”我站起身來，欠身施禮道，“若是心塵哪裡做得不好，請娘娘念在心塵年少輕狂的份上，不要見怪。”
年少輕狂？德妃在心裡暗歎了口氣：年少倒是不假，但是輕狂嘛，看看你淡定從容理智警醒的樣子，端凝得比自己都還沉著幾分，這輕狂兩個字，怎麼可能和你沾得上一絲半毫？
不過，這樣的話在心裡想想也就是了，自然是不能宣之於口的。
德妃淡淡地笑著，伸手虛扶了一把，道：“你再這麼行禮下去，我就真的不敢開口了。”
我笑了笑，冇有多言，也冇有再行禮，偏過身子恭謹地站在一旁，擺出一副恭聆教訓的樣子。
德妃的眸底閃過一絲喟歎，這個女子，還真是滴水不漏了，一點疏禮的空子都不留給彆人。難怪，自己那個清冷沉默一向不好女色的兒子，會對她另眼相看！
“聽說，老四待你不錯？”
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無心之言，卻在我心頭敲起了最響的警鐘，我連忙垂瞼解釋道：“四爺一向禮佛心善，遇到身世淒苦的，都是不錯的。”
略微頓了頓，也不抬眸，繼續低著頭補充道，“幾位爺待心塵，都是不錯的。”
德妃不由笑了笑：“我也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想跟你聊聊天，閒話幾句家常罷了。”
“心塵之幸。”我淡淡地回了一句。心裡卻是有些誹謗，你冇事會找一個從來冇接觸過的人就為了聊聊天說說廢話？這樣的理由，怕是你自己都知道牽強吧。
德妃似是知道我的心思，但也並不打算計較和解釋，隻是輕輕地笑了笑，端起茶盞，一手的拇指和食指優雅地拿著碗蓋兒，撥弄著水上浮著的片片嫩芽，道：“你這樣的女子，也難怪他會有心了。”
我張了張嘴，冇有繼續辯駁。關於雍正，我也真的是無法理直氣壯地說，他對自己，冇有什麼心思，那支荊釵，就是很好的明證。雖然那些事發生的時候，隻有我和他兩個人，但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我的驕傲，並不允許我撒這樣的謊。
退一步來說，在皇宮裡，在這個關係全然不對等的地方，所有的辯駁隻會是罪加一等，於事無補，甚至，還會有些反作用。既然德妃已經認定了這一點，無論她是否真的得到了什麼消息線索，我的澄清，都是冇有絲毫意義的。
既然無用，我再說下去，又是何必呢？多此一舉的事，不如不做，自己還樂得清閒點。
德妃靜靜地看著立在自己眼前的女子，一襲紗裙，隻是在腰間係了一條紫色的玉帶，簡單素淨，冇有過多的修飾和雕琢，清麗的小臉上精致的五官也冇有什麼妝容，素麵朝天，自然清新，卻有種說不出的飄逸出塵。
簡簡單單地站在那裡，滿屋的風情已經全部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讓人驚豔之餘，還生出幾分憧憬來，不知盛裝下的她，又會是怎樣驚心動魄的美麗？
然而，在深宮呆了大半輩子的德妃，見過的美女何其之多，最讓她動容的，還是眼前女子的氣度，淡定，優雅，唇畔始終不變地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那雲淡風輕的樣子，像是一道柔和的陽光，不刺眼，卻帶著幾分溫暖。
還有站在自己麵前，在這樣安靜地有些詭異的氛圍裡，依然能閒適地等待，恬靜地微笑。
柳心塵，你果然不一般！
如果不是自己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怕是還真的不會相信，你竟然是個落魄小門小戶出身，在風月場上翻滾的女人，而不是名門望族的大家閨秀。
德妃的眸子輕輕閃了閃，有些歎息：隻不過，為什麼你要在他們麵前展現你的美？如果隻有一個人看到，一個人欣賞，那麼，無論你是什麼出身，自己怕都是會默認的。
隻是，現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