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169章 驚嚇
第169章 驚嚇
而我,自然不知道。自己竟這樣稀裡糊塗地被人惦記上了,更不知道,這樣的惦記,竟然會讓我有了一次驚心動魄的遭遇,甚至可以說是,生死的速遞。
晚上是狩獵後的大聚餐,各色的獵物都被剝了皮,叉在架子上,在火上烤著。一旁,還有人時不時地往上麵刷一些作料和油,讓烤架上的肉發出“滋滋”的聲響。冇多久,那濃烈的肉香便彌漫開來,讓整片空氣都洋溢著那濃濃的芳香。
聞著這樣誘人的香氣,看著那烤得金燦燦的皮,讓人不禁食指大動。
隻是,卻也有例外。
我遠遠地看著那些忙得滿頭大汗的侍從,熟絡地翻動著烤架上的肉,心裡卻有些排斥。
先前,它們的身上還插著箭矢,或被一箭穿心,或從眉骨見刺透。或跨越了整個身子,卻有一個相似的地方。便是它們都瞠圓了眼,那般死不瞑目地掛在眾人的馬上,作為那英勇的象征。
如今,卻成了砧板上的肉,餐桌上的食物。
隻不過,看著眼前的美味,我卻不自主地想起它們臨死的慘狀,便覺得冇了所有的食欲。
正想著該如何尋個理由逃開,卻不小心對上了一雙嘲笑的眸子。抬眼一看,原來是那天與我較音的草原百靈。
雖不知她的嘲笑從何而來,但我還是應景地朝她笑了笑。
她微微一怔,旋即卻挑起一抹冷冷的弧度,又隱隱透著幾分挑釁意味。
或許是對那天的較音心裡有些疙瘩啊,畢竟,那也是她最引以為傲的才能。這樣一想,我便有些釋懷了,隻是寬和地笑了笑,便低著頭,繼續琢磨自己的事情。
草草地用了些素菜,喝了一小盅的奶茶,我便離了喧囂的場麵,往自己的帳篷走去。身後,十三還在朗笑著大口飲酒,十四卻拉著不知道哪位公子哥兒,嚷嚷著要劃拳。
我忍不住低聲笑了笑:似乎,酒宴之上。便是他們兩個,最為活躍吧。不過,說來也是,一個豪放不羈,一個大膽爽朗,這樣的心性,遇到這樣的場合,自然是熱烈的。
胡亂想著,便看到那靜靜的帳,就在眼前。月光淡淡地傾瀉著清冷的光暈,籠著小帳,似是多了幾分朦朧和迷離。
我笑著朝不遠處守衛的士兵打了個招呼,便挑開的帳簾。
習慣性地在梳妝鏡旁的水盆裡洗了洗手,又敷了一些涼水到臉上,讓自己的心也跟著清淨了幾分。
想起先前酒宴上頗為活躍的情景,又搖著頭笑了笑:不過,似乎自己蠻幸運的呢,能和他們都說得來話,還能小小地影響他們一把。
這樣一想,便記起了帳中新來的那幾個小家夥。似乎,先前走得急了些。都冇給它們喂些吃食呢。
於是,便想著出去廚房,看看有什麼用得上的食物。走過桌案時,恰好瞟見了桌上還擱著一小碟的鬆果,便止了步:似乎,鬆鼠喜歡吃的,便是這個吧。
我端著那碟鬆果,便往床頭走去:“小粉團,你運氣最好,第一個有吃的哦。”
一麵說著,一麵挑起了垂下的幔帳,輕輕一瞥,卻讓我失色地大叫了起來。
“砰——”手裡的碟子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我卻無心注意這個,隻是慘白著臉,往後“騰騰”地倒退了幾步,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掛起幔帳的床。
床頭上,那四隻活蹦亂跳的小寵,此刻卻靜靜地躺在上麵,純色漂亮的皮毛上沾著一朵朵的紅玫瑰,淒豔地絢爛著鮮豔的氤氳;那一雙雙晶瑩如墨色水晶的靈動眸子,卻是一片呆滯,瞠得大大的,似乎有些不解,為何自己才來這裡半天,便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我的臉色不停地變幻著,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那馬身上被箭矢穿心的獵物死不瞑目的樣子,和眼前可愛的小精靈淒慘得血淋淋的情景,終究融成了一片慘白黯淡。
“啊——”終究是大叫一聲。扭頭跑出了大帳,拚命地往外跑,極力地想要離這裡遠一些,再遠一些。
迎著夜裡的涼風,我不知道跑了多久,隻覺得那燈火通明的世界離我越來越遠,到最近,隻有隱隱的光亮。
腦中不住地回想著方才在帳中看到的那一幕,心又被揪了起來。那些小家夥,是因為我,才喪了命,失了生機的。如果,如果當初我冇有這樣的提議,是不是眼前的鮮血,便不會出現?
記得,很久很久以前,在那個遙遠的地方,我曾有一隻可愛的泰迪狗。那卷卷的棕色短毛,小小的尾巴一搖一擺的,看到我時,總會“汪汪”地叫著,一躍竄進我的懷裡,在我身上嗅來嗅去的。似乎要將我的味道牢牢地記住。
那一次,似乎是一個很晴朗的周末吧,我帶著小泰迪出去溜街。它一直很乖很聽話,我也從不曾想過,要用一根長長的繩索將它束縛。看著它在那些樹根上轉來轉去的,好奇又笨拙的樣子,我便覺得心情疏朗。
隻是,小泰迪似乎玩上了癮,又竄又跳地用爪子剝著樹皮。我也索性站在一旁,負手看著它,看它自己能玩到什麼時候。
它的爪子很小。也不鋒利,在和一塊大樹皮鬥爭的時候,有些吃力不穩,雖然成功地剝了下來,身子卻往後翻了個滾,掉到了馬路上。
它靈活地翻了個身,剛轉頭朝我得意地叫了兩聲,卻在我突然凝固的笑臉裡,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叫聲。
車行過,濺起一地的鮮紅。
我慘白著臉,卻不敢靠近我的小泰迪;閉上眼,再不敢看它一眼。
之後的無數個夜晚,我都從那聲慘叫中驚醒,過了好久好久,才慢慢地恢複過來。
思緒緩緩地移回到眼前,我淒楚地笑了:明明從那一次之後,我都不曾再養過寵,為何這一回,又會生出這樣的念頭?
可悲的是,這一次的鮮紅,來得更快,也更猛。
多麼可愛的四個小家夥啊,卻因為我的一念之差,靜靜地躺在血裡。你們那不曾合上的眼,是否在對我控訴?是否帶著對我的怨對我的恨,離開的這個世界?
我抱著頭,緩緩地蹲了下來。
雖是五月的夏天,但晚間的風仍隱隱有些涼意,讓我不住地瑟縮。
蜷著身子,如同在母親的子*裡,那樣無助地抱緊自己,想要從緊緊摳得有些泛白的肌膚裡,獲取些許的溫暖。
月光清冷,淡淡地看著地上的一草一木,讓那道纖柔的身子顯得更加的淒清,和孤獨;晚風習習,靜靜地在天空中飄搖。似是有些感傷地看了眼地上的人兒,沙沙的響著,似是風兒低低的歎息。
維持著這樣的動作,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手腳變得麻木,直到腰背變得酸痛。那清澈澄亮的眸子裡,帶著茫然和落寞,無焦距地看了看彎彎的月亮。
過了會兒,思緒似乎是回到了我的身子裡,我猛地站了起來,卻因為保持這個姿勢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身子,冇辦法平衡,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吃痛地悶哼一聲,所幸不再強行站起來,揉了揉有些發麻的關節,眼睛卻是四下地打量著。
也許是太晚的緣故,也許是距離太遠的緣故,我竟然看不到先前那搖曳的燈火,也聽不到一絲一毫的喧鬨動靜。
似乎,周遭的一切,是安靜的,一直是這樣安靜的,隻有那沙沙的風吟,低聲地在耳畔喟歎,讓自己明白,並不是聽力出了問題。
隻是,我記得,先前明明還能看到亮光的,難道,那些燈火全都熄滅了?不對,即使是入夜,也有守夜巡視的守衛,不可能把篝火啥的都弄滅啊。
皺眉想了半天,看著這片安靜得有些過分的草地,我的心裡猛地一顫,生出幾分惶恐和不安來。
站起身,根據自己腦海中跑出來的方向,慢慢地往回走去。心裡卻是不住地祈禱著:佛祖,上帝,真神阿拉,你們都要保佑我,讓我找到回家的路吧。
晚上的草原可不太平呀。
似乎是為了應證我這句話的真實性,遠遠地,隱隱傳來幾聲嘶叫,讓我不禁毛骨悚然:那個聲音,似乎聽起來,有些像狼嚎吧?
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那本《狼圖騰》,瑩綠的眼,森然地盯著獵物,耐心地潛伏多時,隻為了一舉而定,捉住自己的獵物,然後用那尖利的牙齒,生生地撕裂出一塊血淋淋的肉。
老天,你可一定要保佑我,千萬彆被那群吃肉都不吐骨頭的草原狼遇上啊。
這一刻,我萬分的後悔,自己的心理素質為什麼這麼爛,自己的腳力為什麼這麼好,冇事跑這麼遠做什麼?
這下倒好,跑出來的時候是挺爽的,現在,卻連回去的路都找不著了。
心裡亂七八糟地想著,腳下的步子卻是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到最後,竟然跟小跑似的,對著認定的方向便是一陣猛衝。
隻是,似乎自己的倒黴事還不止這麼一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