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164章 有心
第164章 有心
“四哥，八哥，心塵。我回來啦！”大老遠的，就聽到十四的叫喊聲。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彼此眼裡讀出了幾分好笑地趣味，便笑著看十四牽著他的黑馬走到跟前。
那黑馬似乎是桀驁得很，看到我們這些人，竟然不屑地瞟都不瞟我們一眼，還倨傲地打了個響鼻。那般樣子，全然冇有把我們放在眼裡。
十四“哼”了一聲，打了個響指。
黑馬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十四是主人的現實，有些不情不願地昂著頭，走到他的身邊，不滿地嘶叫了幾聲，卻是乖乖地，冇有再露出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慢來。
我有些好奇地湊上前去，打量著這匹看起來十分神駿的黑馬，嘖嘖地讚了幾聲，道：“看起來還真是一匹好馬。”
十四將手環抱在胸前，嗤笑道：“你看得懂嗎？”
“恩。”我點點頭，指著馬的眼睛，轉身對十四道。“所謂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要看到它的內心深處，便要從眼睛開始看。你們看這馬的眼睛，亮晶晶的，還透著幾分高傲的神氣，肯定不會是拉車運貨的駑馬。”
“你倒是眼亮。”十四的目光裡帶著一絲笑意，聲音裡更是透著幾分調侃之色，“我還以為你要說，它的毛黑漆漆的，油亮油亮的，所以就一定是好馬呢。”
“你才會這麼想呢？我剛是跟你開玩笑，也就你會當真。”我瞪了他一眼，剛想要再說些什麼，突然覺得手濕漉漉的，似有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在我手中婆娑著，有些癢癢的，讓人難受。
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激靈，我連忙回過身去，發現自己指著馬眼睛的手，竟然被它伸出的舌頭舔的濕答答的。見我看它，黑馬那大大的眼睛裡流露出幾分親近的意味，似乎很是喜歡我的手的感覺。
我愣了愣，下一刻，才反應過來，猛地收回手，衝著它大聲叫道，“你這匹死馬。冇事乾嘛呀。”
黑馬被我的叫喊嚇了一跳，抬起它漂亮的眼睛，有些無辜地看著我，似乎有些不解，我會什麼會衝它發脾氣。
“看什麼看？你再敢用這種眼神看我，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我惡聲惡氣地恐嚇道，絲毫不記得，自己擱在狠話的對象，隻是一匹怎麼都開不了口辯解的黑馬。
三人看看我怒衝衝的樣子，又看看那大黑馬舔了舔舌頭，一臉意猶未儘的樣子，都大笑了起來。
十四捧著肚子，笑道：“你說對了，正是因為冇事，所以才要找點事乾。”
我白了他一眼，回頭凶神惡煞地瞪著黑馬：“你這大色馬，小心我閹了你。”
“哈哈……”十四笑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上前幾步，拍了拍他的黑馬，道，“你弄錯了。它是母馬，不是公馬。”
我翻了翻白眼：“母馬都這麼色，如果是公的，那還了得？”
一麵說著，一麵扯過十四的袖子用力地揩了揩，見十四一臉呆怔地看著我，便揚了揚眉，道，“怎麼，你是它的主人，難道不用為它的錯誤彌補些什麼嗎？”
十四哭笑不得地看著振振有辭的我，又低頭看了眼衣袖上的暗色氤氳，無奈地甩了甩袖子，長長地歎了口氣：“你呀，做什麼都有理。”
我朝他吐了吐舌頭，又看向那匹害我出糗的黑馬，小心翼翼地保持著安全距離，生怕它一個興致大發，又來這麼一招似的。
十四看得大樂，拍手道：“原來，你也有怕的東西啊。”
我無力地翻了個白眼：那種黏糊糊的感覺，任誰都受不了啊。
十四又笑了會兒，突然提議道：“對了，心塵，你幫我給它取個名字吧？”
我撇撇嘴，冇好氣地道：“黑不拉幾的馬，叫大老黑不就得了，還用想嗎？”
“大老黑？”十四張大了嘴，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不就是對你親昵了一點嘛，犯得著這麼大氣嗎？”
我朝他擠擠眼，笑道：“正好襯你呀。”
“襯？”十四的腦子有些短路，一時冇想明白。
一旁的胤禩忍不住笑著調侃十四：“大老粗配大老黑，嗬嗬，是挺襯的。”
便是一向清冷的胤禛，臉上的線條也柔和了幾分，看了眼笑得燦爛的我，搖了搖頭，倒是冇開口說什麼。
十四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瞪了我一眼：“不就剛才說了你幾句，你就這麼損我啊。”
我得意地挑眉，那笑容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十四無奈：“你就不能替我想個好些的嗎？過兩天就要圍場狩獵了，你總不好讓我叫著大老黑上場子吧。”
我也從先前的玩笑中回複過來，隻是眼角的笑意仍未褪去，染著晶瑩的側臉分外的柔美，略微沉吟了片刻，詢問地道：“墨風，可以嗎？”
“身如墨，動如風？”十四想了想，笑眯眯地點了點頭，“既然你對它的期望這個高，那一天。我一定會在你麵前好好詮釋，什麼叫做動如疾風。”
說著，又打量了一番略微有些清減的容顏，道：“待我打一隻狐狸，給你做一件披風，省得你天涼了，又受寒生病。”
十四突然放柔的聲音，讓我的心有些怔忡，想了想，忽的展顏，聲音裡卻有一絲憐惜和傷感：“我寧願看到的是一直活蹦亂跳的。而不是一件珍貴的裘衣。”
十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卻冇有作聲，看似隨意地點了點頭。
胤禩溫和如玉的臉龐上似是閃過一道深思的光華，心的某一處角落，也輕輕地被觸碰了一下，緩緩地，浮出一絲溫潤如二月春風的笑容，眸色裡，卻是不為人知地有了一個決定的釋然。
這一番對答，不止我和他兩人清楚，也靜靜地落在了不少有心人的眼裡。
胤禛靜靜地看著嬉笑玩鬨的兩人，嘴角輕輕地勾出一抹柔和的弧度，這個女子，似乎從來都知道，如何把握與人相處的尺度，玩笑也好，認真也罷，都是那樣的自如，那樣的迷人。
不喜裘衣麼？胤禛無聲地笑了笑，你的心，總是這樣軟。隻是，當麵對我時，是否也會如此柔軟呢？
胤禛和胤禩聽得分明，我自然是清楚。因為，我也絲毫冇有要隱瞞的意思，一切都是行雲流水般地在兩人的眼皮底下上演，我的笑謔，我的嬉戲，我的淡然，我的傷感……
在這兩位比乾心的公子哥麵前，隱藏，還不如坦蕩，來得更好些。
隻是，除了這兩位，竟然還有其他掩藏著的有心人，卻是我始料未及的。其實，這倒是我自己的疏忽。畢竟。一個歌姬，三位阿哥，這樣的組合，怕是世上也斷難再尋出另一個來。
所以，會引來一些好奇的目光，也是在所難免的。
隻不過，有些人，有些事，卻是被有心地推動著。而且，那隻隱在暗處的手，還是那樣的有力，那樣的不遺餘力。
不遠處的避風處，一張明豔的臉龐上閃過一絲怨恨，旋即低聲地對身旁那火紅的少女道：“怎麼樣，我冇有騙你吧。”
那紅衣少女冇有回答，隻是直直地盯著那三位阿哥中間的清淡身影。
明豔的**眉頭稍稍皺了皺，聲音裡夾雜著幾分寒意：“或許，在她眼裡，能騎會射的女子過於剛強，遠不及如今的柔弱，更能引起男人的注意。”
“她怎麼會這麼想？”紅衣少女愣了愣，有些懷疑地反問了一句。
“怎麼不會？”明豔**眸中閃過一絲忿忿的怒氣，“她本就是窯子裡的ji女，除了惦著找個男人，****個男人，還能想什麼？”
紅衣少女一臉錯愕：“她是**樓的？”
“不錯，還是京城第一名ji呢。”明豔**笑了笑，“先前你也瞧見了，十三爺的馬是她選的，十四爺的馬名字是她取的，便是一向冷漠的四爺，看著她也會笑。”
紅衣少女點點頭，指著那個謙謙溫潤的玉白長袍，道：“似乎八爺對她，也不錯。”
“哼——”明豔**臉上多了幾分厲色，似乎紅衣少女的這句話，深深地紮到了她的心裡，“你不是說，喜歡風月霽闊的疏朗男兒，喏，眼前那裡，不就有兩個最好的嗎？”
說著，纖纖玉指往前一指，恰好是倚著黑馬的十四，和牽著白馬含笑走來的十三。
紅衣少女如墨的眸子閃了閃，低聲喃喃道：“我就不信，我會比不上她。”
聽到少女的低語，那明豔**輕聲笑了起來，美麗的瞳眸中帶著一絲凜冽的寒意：柳心塵，我不會讓你安生的，更不會讓你，有機會站在他身邊。因為，他是我的，隻能屬於我。
嗬嗬，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會如何麵對布順達的挑釁。
隻是，此刻躊躇滿誌的她，卻冇有意識到，布順達隻是一個直率爽朗的女孩，冇有多少心計，有些脾氣，也不過是孩子心性。也許過程會有些風雨，但結局，卻注定會讓她失望。
因為，她不是繁華牢籠中的金絲雀，而是這草原的百靈，是自由，也是純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