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163章 馬之理
第163章 馬之理
聽到我這樣的疑惑。胤禩忍不住笑出聲來：“難不成，你當真以為，每個人挑馬，都跟你一樣，光看毛色嗎？”
“呃……”我有些理虧地縮了縮脖子，心裡卻是暗自嘀咕，他挑的顏色也很有深意啊，十四，可不就是橫空出世的那一匹奪嫡黑馬嗎？恩，雖然，最後黑馬被人黑了。
這樣想著，眼神不由自主地移向了一旁的胤禛。卻冇想到，他也恰好是看過來，四目相對，更讓我生出幾分心虛的感覺，連忙移開了視線，佯裝看場內馴馬的樣子。
看到我這樣的舉動，胤禛眸子裡的清冷似乎也融化了一些，淡淡地道：“毛色雖也是相馬的一項，但若是一味計較，便落了下乘。”
我撇撇嘴。不甘地辯道：“這世上，以貌取人的例子多得海去了，貌是外表，第一眼看去，不看這個難不成還能剖開來先研究內在不成？而且，佛經裡不是說，麵有心生嗎，那我以貌相馬，怎麼就下乘了呢？”
胤禛有些訝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剛欲開口，便聽到胤禩清潤的聲音，透著絲絲的笑意，道：“好好的佛理，端莊肅穆的，卻被你用來辯論這個。你說，我是該先誇你的心思靈活，還是責你的亂用典故？”
“八弟說的是。”胤禛眸色沉沉，聲音卻是淡淡的平靜，“如此拿佛理說事，怕也隻有她會做得到了。”
“這不對嗎？佛理無邊，那用來解釋解釋生活中的 ，又有何不可？”我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黑貓白貓，能捉耗子的，就是好貓。隻要最後的辯論方向對了，用什麼來闡釋的。就這麼重要？”
我的話，讓兩人有了一瞬的震驚，相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觸動。的確，無論運用的是何種手段，隻要最後的結局，是歡喜的，那這件事，就算是完滿的。
我並不知道這句鄧小平的經典語錄，讓兩人產生了這樣的念頭，有了這樣的理解，也讓他們心中，對於奪嫡所需付出的代價，有了一個心安理得的態度。
不過，也真是多虧了我並不知這個，若是知道，怕是又要無奈鬱悶自己的多舌，哭笑不得地搖頭歎息了吧。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胤禩笑著讚歎了一聲：“心塵，你的說法，總是這樣新奇。”
“還好吧。”我聳了聳肩。一臉不在意的樣子，隻是眉角微微彎出的弧度，昭示了我內心的感覺。
胤禩柔柔地看著我的眸，似有一股春水，要化去積澱的冰雪，散去我表麵的淡然清淺。
我的眼神有些飄忽，四下亂轉著，想要打破這樣溫柔的樊籠束縛。所幸，老天聽到了我心裡的禱告，馬場的新變，將我們的注意移開，也讓我擺脫了這樣的溫柔似水。
此時，馬場內突然揚起一陣響亮的馬嘶聲，便如一聲悶雷，震得我的耳朵生生地發疼。循聲看去，卻是十四胯下的黑馬，高仰著頭，前蹄揚起，馬身幾成直線，似乎是想要將馬身上的十四丟下馬來。
我不禁替十四捏了把汗：“這馬好烈，應該冇事嗎？”
胤禩溫和地寬慰道：“放心吧，十四的馬術，在我們幾個裡也是數一數二的，這點伎倆，應該難不倒他。”
我點點頭，又將視線鎖定在黑馬和十四身上。
隻見十四微微皺了皺眉，索性棄了韁繩，抱住馬脖子，兩腳使勁地一夾馬肚。朗笑道：“難道爺還會怕了你這畜生不成？”
一麵笑著，一麵弓下了身，和馬身呈平行狀態，兩手猛地一按，身子前傾，硬是用自身的力量，逼迫著馬將前蹄放下。
黑馬大口地喘著粗氣，看來先前那番折騰，讓它感覺十分疲憊。
我鬆了口氣：“這樣費心費力的，看著人心驚肉跳的。馬兒溫順些，難道不好麼？”
“若真如此，又何來馴馬的樂趣？”胤禛淡淡地接過我的問題，“溫順的馬，若是遇到狩獵場裡那些猛獸，又怎麼提得起拚搏的精神和勇氣？”
“四哥說的是。”胤禩溫和地續道，“過於溫順的坐騎，隻適合漫步閒逛，而不適合這個熱血的天地。”
“馴服了烈馬，就為了去獵取那些血淋淋的動物嗎？”我的聲音裡多了幾分不忍，“我喜歡那些自由奔跑的動物，無論是兔子，還是狐狸，它們都是自在的。都是為了自己而活。箭矢上的獵物，是英雄的象征，卻也是動物們的痛苦，是它們用血和生命鑄成的慘烈。”
便如奪嫡爭位。隻為了那個冷冰冰的椅子，前仆後繼地流血流淚，舍棄一切地朝它而去，即使真的如願，又會開心嗎？用自己的全部換它的榮耀，留到最後的，隻有滔天的權勢，冰冷的寂寞。和一段斑斑的血淚史。
或許是我眼中的哀傷灼痛了他們的眼，或許是我言語中的蒼涼觸動了他們的心。
“看一眼馴馬，你也能生出這些情緒來，真讓人不放心。”這是胤禩溫和的歎息。
“選擇什麼，值與不值，隻有自己知道。”這是胤禛清冷的敘述。
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似乎是有些過於多愁善感了吧。
“冇什麼，隻是不喜歡看到那些滴著血的東西。”我淺淺地笑著，如一株淡淡的矢車菊，“隻喜歡那些鮮活的生命，看著它們，仿佛自己的心也能跟著輕鬆一些。”
我抬頭望著如洗的天空，和地上翻湧的人潮，臉上帶著恍惚而朦朧的笑意，便如一層薄薄的輕紗，將自己，和周遭隔離開來，雖是觸手可及，卻也有種霧裡看花的茫然。
胤禛默默地看著身邊的女子，心中隱隱地蔓延著一絲絲的柔情，籠著那顆寧靜漠然的心，也一寸一寸地變軟。
胤禩靜靜地看著女子，和看似尋常的四哥，唇畔浮出一絲莫名複雜的笑容：四哥，於皇位，於美人，不知你我究竟，孰勝孰負？
這樣想著，便恰好看到意誌滿滿的十四，牽著那匹高大的黑馬，往這裡闊步走來。稍遠一些，十三的白馬馴服過程，似乎也即將告一段落。
四哥，這一局，似乎是我贏了呢。(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