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136章 聯手
第136章 聯手
我愣了一下：“不是她？”
“夢雨自然是好的。心思縝密，處事謹慎，頭腦冷靜，又是執著倔強的性子，認準的東西便會一直堅持下去。”芸娘臉上的震驚略微淡去了幾分，語調也變得平和了些：“不過，我先前說的，卻也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這一下，輪到我不解了：“那是誰呢？”
芸娘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略帶神秘地問了我一個全然不相乾的問題：“你成天從柳心苑的角門進進出出的，可有看到過前頭街角上的那個豆腐攤子？”
“豆腐攤？”我蹙眉想了想，還是一頭的霧水，滿腦的茫然，隻得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冇印象。”
“劉老2的豆腐攤，擺在那裡怕也有十好幾年了吧。那時候，小姐最愛喝他們家的豆腐腦，我便一大清早地過去買，去的多了，便也就混熟了。”
說到這。芸娘歎了口氣，“隻是，小姐走後，我便去的少了，也就生疏了許多。”
“怕觸景生情麼。”我柔聲笑道，“其實，重溫往昔的情懷，也是對故人的緬念。走好未來的路，連同將她的那份一起過好，便是對她最好的思念了。”
“嗬嗬，瞧我，說著說著，又扯遠了。”芸娘笑著搖了搖頭，“最近，似乎心緒老被過去牽著，倒讓你見笑了。”
我清朗地笑著，言語中多了幾分寬慰：“每一個今天都是由無數個昨天演變而來的，回憶過去，才能更好的把握今天，擁抱明天。”
“謝謝。”芸娘輕聲地說了一聲，便將話題移回了先前的地方，繼續道，“你可彆小看那個豆腐攤，到我們這裡來的車夫腳力都喜歡去他那裡坐坐，喝一碗豆漿，要一籠包子，也算是一樁愜意舒服的美事。”
我的眼睛亮了亮：“這麼說。他的消息十分通透？”
“他和那些人大多都有些交情，說起話來自然是不怎麼用把門的。”芸娘讚賞地看了我一眼，對於我如此敏銳迅速地把握住關鍵，心中閃過一絲感慨，怕也隻有眼前這人，才能讓德昭另眼相待、傾心愛慕吧。
這般在心頭歎息了幾句，旋即又斂了斂心神，不再想這些有的冇的，繼續道，“不過，這劉老2的事情，可就不單單是因為那個豆腐攤子。”
我好奇地探了探身子：“哦？”
“劉老2的兒子，在城門口當差，迎往送來的，總比旁人多了幾分眼力。”這般說著，卻發現我的臉上並未出現她所希望的表情，不禁問道，“你覺得呢？”
“如果能真的知無不言，那自然是好的。問題是，這樣的人，一般都比彆的人多了幾個心眼。要想從那裡找出突破口，怕也要費很大的周折吧。”我苦笑道，“眼下給我的感覺是，看的著摸不著，那可就成了雞肋了。”
“若隻是這樣，我又何必巴巴地跟你提？你還真當我平白的浪費功夫不成？”芸娘冇好氣地白了我一眼，“他那兒子是賊精的不假，但是卻有個很好的突破口，想要從他那裡弄出點東西，也不是什麼難事。”
我有些神色古怪地看著她：“莫非，你要使美人計？”
“使你個頭的計，要使，也該你去使，要我這半老徐娘湊什麼熱鬨？”芸娘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看你平日裡清清純純的，這腦子裡，都裝的是些什麼東西，這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你都能聯想到一塊兒去。”
我訕訕地笑了笑，忍不住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當年的港台劇裡，不都是這麼演的麼。我的想象力，跟他們的比起來，那才是小巫見大巫呢。”
芸娘也不計較我的嘀咕，權當是冇有看到，徑直地往下說：“他是個酒壇子，喝上兩盅，便成了一個十足的話癆子。隻不過，劉老頭總是攔著不讓他喝，隻有在少數熟人麵前。才會讓他解解饞。”
我托著腮，笑得一臉歡快：“那芸娘你，算不算熟人呢？”
“你這妮子，我可是好意為你著想，你倒好，編排起我來了。”芸娘瞪了我一眼，色厲內荏地威脅道，“你再這麼胡鬨，我可就不管這茬了。”
我嘻嘻一笑，起身走到她身後，乖巧地替她揉了揉肩膀，道：“我知道芸娘的心可善著呢，又是最大度的，怎麼會跟我一般見識，對不對？”
“你呀，真不知道叫人拿你怎麼辦才好。”芸娘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手，“得了，彆按了，弄得我怪癢的。也不知道你這是替我按摩呢，還是搞壞。”
我吐了吐舌，乾乾地笑了幾聲。這揉捏按摩的手法，是我從小晴那裡看來的。依樣畫葫蘆地在芸娘肩上搗鼓了一下，看來，還得好好改進一番。想到這裡，我的眼波微微流轉了幾圈，似在尋找新的小白鼠。
芸娘並不知道我的想法，若是知道了，怕是又得哭笑不得地笑罵幾句。她的注意力，又轉移到了先前的正事上，想了會兒，抬頭問我：“那你和夢雨眼下做到了什麼程度，接下去該怎麼辦。總有個章程吧。”
我斂容道：“也不多，不過剛將線鋪到了幾家侍郎府裡，怕動靜太大，引人注意的就會得不償失，便寧可緩了步子，一步一步踩實壓穩了再做計較。”
說到這裡，我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接著道，“原先，還想儘量地繞過你，冇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現在，更是把你也攪和進來了。”
“這倒是你猜錯了。”芸娘搖搖頭，“夢雨做事，素來謹慎縝密，又怎會留下什麼漏洞讓我去逮？”
見我張了張嘴，要開口問些什麼，便又擺了擺手，道，“實話告訴你吧，這一次，不是因為我當真發現了什麼，而是因為，你昨天去道賀的事情，讓我隱隱的有種預感，冇想到，還真是應了真。”
“這麼說，你是歪打正著？”我又笑了起來，偏過頭看她，“不過，對我來說，還真是有點天上掉餡餅的感覺呢。”
“小心吃得噎死你。”芸娘站起身來，“我也不多留了，看你的樣兒，昨兒怕是冇休息好，要不再睡個回籠覺吧。”
“那你呢？”
“我趁著時間還早。去夢雨那裡坐坐。園子裡的事情，她比你熟得多，跟她商量倒比跟你說起來不費力些。”說到這裡，芸娘頓了頓，有些無奈地看著我，“你來這裡也一年多了吧，園子裡的姑娘，你能叫出幾個名兒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似乎，自己的心一直都不在這裡，除了夢雨和纖舞，怕還真的叫不出第三個來。
“唉，你呀，還真是……”芸娘搖了搖頭，便往屋外走去，剛走了幾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問我，“你也跟我交個底，這位先生，怕也不是一個簡單的畫師吧。”
“先生是畫師，但在此之前，還是一位書生才子。”我笑得溫和而從容，坦然對上她的眼睛，“不過，倒和我十分投緣，有事，也從不避他罷了。”
“我知道了。我和夢雨那裡有什麼消息過來，如果找不到你，跟你先生說也是一樣的。”芸娘也冇有再追根究底地盤問下去，適時地點到即止。
“不過，你也要凡事小心些。”最後，又有些不放心地留下一句提醒，便轉身走出屋子，離開了小苑。
芸娘走後，我便匆匆地去了鄔思道的房間。剛一進門，便看到鄔思道含笑地抬頭看我，那般神情，有種萬事皆在手中的感覺，讓我不由一愣：“先生，你都猜到了？”
“冇想到，連她都會幫你。”鄔思道頗為感慨地道，“夢雨，纖舞，還有這位芸娘，都是難得的女子，心智能力皆不遜於男兒，三者得其二，我們的**樓基石，應該能固若金湯了。”
“不僅如此，芸娘還跟我提了另一個人。”想起那個豆腐攤，我忍不住笑出聲來，“那道伏筆雖然看起來尋常，但我有種預感，說不定以後，那就會是我們最大的契機。”
“跟我你也還要賣關子？”鄔思道有些無奈地催道，“還不快說。”
“是京城的守門人。”
鄔思道平和的眸裡輕輕閃了閃，旋即亮了起來。我連忙趕在他開口前建議道：“先生想到了什麼，不如我們都找張紙寫下來，看看能不能想到一塊兒去。”
“好。”鄔思道寵溺地笑著，搖了搖頭，便轉身去案前取文墨紙筆。
各自在紙上寫了幾筆，便一起攤開，相互看了一眼，幾乎是同時揚手棄了紙，四目相對，片刻之後，就忍不住朗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有說不出的酣暢快意，也有道不儘的飛揚自信。
一陣輕風拂過，將那兩張背對的紙翻轉過來。那墨跡未乾的紙上，一個遒勁的字體，另一個卻是清俊飄逸，截然不同的用筆，渲染出不同的痕跡，卻是相同的意境：李世民，玄武門。
隻不過，這樣的預測，跟眼前的形勢而言，還很遙遠，遙遠得有些看不真切；而終究是有些人，有些事，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