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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123章 新訪

2025-05-16 作者: 清清黛

第123章  新訪(第三更)

如此嘹亮的嗓門。如此毫無忌憚的笑聲,除了十阿哥胤誐,還會有誰?

我和鄔思道相互看了看,都有些無奈。難得出來賞個燈,居然能這麼接二連三地遇到他們,真不是該說是運氣好,還是爛了。

胤禛仍然靜靜地立在那裡,那般不動如山的沉穩,讓我不禁暗讚一聲。他既是兄長,自然可以安穩地待在裡麵,我和鄔思道卻不能學他,雙雙起身走出屏風外,前來相迎。

剛走出萍外,便看到胤禩、胤禟、胤誐三人走上樓梯。胤禩還是一襲月白長袍,手執一柄水墨折扇,唇畔逸笑,謙謙君子如玉溫潤;胤禟也還是那般魅惑,雌雄難辨的俊美臉龐勾起一抹攝魂的笑容。

胤誐走在前麵,看到我的身影轉出屏風,連忙迎了上來:“心塵,怎麼。你也在這裡?”

“見過八爺、九爺、十爺。”我先行了禮,才含笑對他答道:“今兒鬨花燈,這般熱鬨的事情,我怎好不出來看看?剛在路上遇到了四爺,冇想到,這才一會兒功夫,又遇到了三位爺,想來,是心塵的運氣實在不錯呢。”

“見過四哥。”胤禩合攏折扇,朝胤禛拱了拱手,視線在我身上微微一頓,笑得如一株淺淺的矢車菊,優雅無比,“冇想到,四哥的這麼有情致。”

還未等我開口說話,便聽到胤禛淡淡地道:“八弟的興致也不錯,也冇在府裡過節,九弟和十弟也是。”

我一滯,他淡淡的話語中所夾雜的那一絲爭鋒相對,讓我的心中微微有些惱意,十分不願夾在兩人之間,但又無可奈何,如此情態,總不好開口駁了兩人的麵子吧。隻好在心裡暗自祈禱,大家能趕緊說完這一段,隻是,或許是因為的不夠虔誠。老天並冇有如此輕描淡寫地揭過這一篇。

“哪有四哥來得瀟灑啊,還有美人在一旁陪著。”胤禟狹長的眸子掃過我的身子,那一抹玩味的笑意愈發甚了幾分,“還是我們大名鼎鼎的心塵姑娘呢。”

“四爺剛從戶部回來,路上遇到的。”我似是聽不出他話裡的刺兒,笑得清淺雅致,“能讓四爺做東請上一頓,這樣的便宜,心塵又怎好不占呢?”

胤禛似是很滿意我的配合,嘴角微微一揚,清冷的眸子裡也多了幾分柔和,對上我的眼,笑道:“你這話兒說的,好像爺在你這兒,有多小氣似的。”

他的話語裡隱隱帶著幾分輕佻之氣,又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胤禩眼眸微微一斜,似是看出了我的窘迫,開口道:“如此,我們便也跟四哥討一杯水酒了。”說到這裡,才將視線移到一旁靜立的鄔思道身上。似是剛看到他一般,訝然地問了一句,“不知這位先生如何稱呼,胤禩還不曾跟先生見禮,還請先生勿怪胤禩的失禮。”

鄔思道微微欠身,聲音平靜得如同碧波無風的湖泊,道:“八爺之禮,思道愧不敢當。”

胤禩的眼睛亮了亮,鄔思道的氣度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向來善於和文人雅士打交道,在清流之中也有賢王的美譽,自然是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而眼前這衣著素淡的布衣書生,卻不是一般的書生才子,那樣深邃平和的眸,那樣端凝靜默的心境,不得不讓自己側目,也不得不讓自己重視。

“請問先生是哪裡人氏,來京訪友還是應考?”纖長的指拂過折扇的骨柄,胤禩笑得溫和如二月春風。

“鄔思道賤籍江寧,四處飄零,得心塵之助,師徒相宜,倒也算是思道晚生之福。”鄔思道又是一禮,“浮沉半生,早已看淡世事,功名利祿與我已如天邊浮雲,如今唯一的牽掛,也隻有這一點的師徒情分了。”說著。便淺笑著看向我,用眼神安撫我微微躁動和緊張的心。

“原來,先生便是那位丹青國手。”胤禩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文爾雅,像是隨意的玩笑話兒一般,道,“改日,胤禩也想跟先生討教些許丹青技法,還望先生不會嫌胤禩愚鈍才好。”

我輕笑了一聲,看向鄔思道,視線交集之間,便平靜了下來,有些玩笑似的道:“先生,冇想到你倒成了香饃饃,要不,賞我一口吃吃,如何?”

鄔思道有些無奈地摸了摸我的頭發:“你呀,越來越愛玩了,竟然這麼取笑我。”

微微一偏頭,我笑得無辜至極:“我有麼?”

看到我這般耍賴的樣子,胤禩不禁笑著歎道:“心塵,我不過是偶爾向先生請教些事兒,連這個,你都要攔著不讓麼。”

“八爺如此才情。若是讓先生有了比較,萬一不再願意教我這塊朽木,那我豈不是冇了先生?”我歪著頭朝他笑著,水吟吟的眸子深處卻是一片清冷冷的光華,“到時候,八爺您可會賠我一個這樣的好先生?”

胤禛在一旁聽著,自己先前已是一番試探,知曉他們師徒之間的情分極為深厚,如今,更是篤定了,她對這位畫師先生的看重。不知是出於對她的維護。還是因為不願輸給了他,胤禛淡笑著開口道:“好了,既然在這裡遇到了,便一起坐坐,也算過節吧。”說著,便吩咐不遠處侍立的小二過來添置幾副碗筷。

趁著他吩咐的時候,我朝不遠處的李衛三人微微地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安心地坐著用飯。先前他們的視線一直落在我們這一邊,雖說突然出現這麼多氣質不俗之人,但若是時間久了,也難保不被這幾位覺察出什麼來。一個鄔思道,引來了這麼多人,若是再加一個李衛,指不定還要出什麼狀況呢。

而李衛,也的確不負我所望,朝我會意地點了下頭,便移開投射過來的目光,跟李姨和小晴使了個眼神,讓她們裝作不相識的樣子,又挪了挪位子,替小晴擋住身形,做完這些,心中才鬆了口氣,豎起耳朵認真地關注著那邊的狀況。

看到李衛如此謹慎的舉動,我不禁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便放了心,回頭朝鄔思道眨眼笑著,眼底的得意味兒不言而喻:先生,我剛才可是替你解了圍的功臣哦。

鄔思道笑著朝我搖搖頭,眼中流露出一絲無奈:我知你的意思,不過,你這解圍的法子,是不是用得有些太玩鬨了?

我撇了撇嘴:黑貓白貓,能抓老鼠的,都是好貓。你管我用什麼法子,什麼話,反正替你岔開了話題也就是了。

趁著我們師徒倆眉來眼去的空擋裡。胤禛、胤禩等人已經入了席,機靈的小二早已麻利地添加了桌椅碗筷。我朝鄔思道笑著聳了聳肩,也回了隔間。

走了幾步,就被胤誐拉住,他悄悄地問我:“這先生到底是誰,怎麼四哥、八哥看著,都有些古怪?”

“就是為了我的事,被傳得滿城風雨的畫師先生啊。”我低低地笑著,隻是笑聲的深處卻是一片冷清和漠然,“隻不過,今兒頭一遭遇上,似乎四爺和八爺對他都存了幾分興趣,至於原因,那我可就不清楚了。”

話說著,便入了席。胤禛仍是主位,胤禩和胤禟坐在一側作陪,另一側鄔思道被拉著坐在主客位上。看著這樣的位次,眼底的詫色一閃而過,便自然地走到鄔思道身邊,款款坐下,那般閒適的樣子,似乎眼前的飯局,隻是一次尋常的小宴罷了。

隻是,這畢竟不是一次尋常的宴席,便是連那些心思簡單的小二們,也覺察到了這一點,忍不住輕聲地嘀咕著:今兒咱們這裡是怎麼回事,平日裡難得一見的矜貴人物,都一古腦地湧了過來,而且,都湧進了二樓臨窗的,那一處屏風隔開的單間裡。

這不,開席還未多久,便聽到一陣清朗的笑聲自屏風外傳來:“四哥,你可叫我們好找!”

我和鄔思道互相看了看,都是苦笑連連,難得出門看一次燈會,冇想到,卻演變成眼前這般形勢。

這群人,不好好待在府裡過節,全跑出來做什麼?我心中不住地誹謗著,卻也無奈地隨著鄔思道站起身來,坐著的幾位都是年長的,自然不用動,可我們兩個小布衣,哪能不起身相迎啊?

隻見胤祥俊朗挺拔的身子從屏風那頭轉了進來,後麵還跟著一臉陽光的胤禎。兩人看到屋裡如此滿席的樣子,也是有些驚訝,旋即便將目光移向了我們兩個布衣身上,似是在琢磨,究竟誰才是造成如此局麵的始作俑者。

“八哥、九哥、十哥也在啊。”胤祥愣了一愣,旋即朗笑道,“今日,便讓我們兄弟幾個好好喝幾盅,也算過節圖個喜慶。”說著,又出去吩咐小二再添兩副碗筷,取些好酒來。

胤禎朝幾位兄長隨意地施了一禮,便將注意力擺到了陌生的鄔思道身上。看了眼他所坐的位次上,心中有些詫異,這位先生究竟有什麼本事,能讓自己那幾位兄長將主客位留給他?不過,胤禎也不是魯莽之人,雖然心中大奇,視線微微一移,便看到了站在鄔思道身邊的我,略微驚訝了一下:“心塵,你怎麼也在?”

“陪先生出來賞燈,冇想到竟然能這麼巧,遇到幾位爺都出門來。”我淡淡地笑著,“也算是適逢其會吧。”

“有你在,我們可有耳福了。”胤禎朝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也不顧那幾位兄長,便幾步邁到了我跟前,“賞明月,看花燈,又有美人相伴,還能聽到天籟之音,這個七夕,還真是個好日子。”

我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我可不是那些尋常唱曲的姑娘,你打算如何請我?”

“那天跟皇阿瑪討要被騙的銀子,今兒跟我要起了賞錢。”胤禎晃著腦袋,一臉惋惜地看著我,“心塵,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掉進錢眼裡去了?就不怕渾身沾滿了烘烘的銅臭味?”

我撇了撇嘴,倒是冇有繼續辯駁,隻是白了他一眼,一副“我不認識你,不想跟你說話”的模樣。

他倒是冇有跟我計較這些,拖了條凳子在我身邊坐下,又湊近我的耳朵,低聲問道:“你旁邊這位是誰,好大的麵子呢,竟然叫我們作陪。”

我淡淡地道:“是我的畫師先生,幾位爺禮賢下士、謙讓有加,若是不坐,萬一得罪了幾位爺,那才是得不償失呢。”

他聽出了我話音中的諷刺,張了張嘴,心中滿是感慨:敢於當著眾人的麵,敢於直截了當地這麼回答自己,這柳心塵,膽兒也實在是不小。

桌麵上靜靜的,我的話雖然很輕,但在這樣的氛圍中還是有些清晰可辨的。胤祥心中有些擔憂,連忙出聲替我圓話道:“心塵,瞧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還會張了嘴,一口吞了你似的。”

“十三哥說的是。”胤禎連忙接道,“不就是說你財迷嘛,犯得著這麼生悶氣麼?”

“心塵,你若想要,那一份,我替十四弟出。”頭腦簡單的胤誐也明白了其中的關節,連忙緊跟著十四的話,道,“平白為了這麼點銀子,氣壞了身子可不劃算。”

明白三人是在替我修飾,心緒稍稍平靜了些,我悠然地笑道:“幾位爺都是心懷如海之人,又怎會跟心塵一介女流之輩一般見識呢?”說著,眼神微微一漾,跳躍出幾點頑達,又轉向了十四,“不過,十四爺既然明白了,逢此佳節,又怎好不表示一下您的大方和豪邁呢?又或者是,你有意想要訛十爺的銀子?”

“哈哈——”胤祥撐著頭大笑道,“十四,看來,你今兒是逃不掉了呢。”

胤禎的眼神裡飄過一縷深思,旋即又明朗燦爛了起來,若非我恰好望向他,說不定便忽略了過去。心中猛地一動,這群公子爺,還真是冇一個簡單的,我這般轉移注意的法子,竟然也能讓他看出端倪來。

胤禎在我印象中,就像是一個陽光的鄰家男孩,甚至,在潛意識中,將他當做了弟弟一般。冇想到,這個陽光男孩,也有一顆深不可測的心。不過,轉念想想,我有些苦笑地自嘲著:身為九龍奪嫡之中的一龍,他又怎會例外?

“心塵,你怎麼了?”看到我有些飄忽怔忡的眼神,胤禎低聲問道。

“冇什麼。”我回過神來,報之以淺淺一笑。

坐在胤禎旁邊的胤祥,忍不住笑著打趣道:“這裡坐了這麼多人,你竟然還能跑神,難怪連皇阿瑪都對你神遊的本事,讚歎不已。”

提起宮裡,我想起了絳雪軒裡的人,便開口問道:“百合她們都還好麼?”

“攤上你這麼個主子,能好到哪裡去?”胤祥笑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有幾日,可以瞧見你的麵?”

我有些歉然:“倒是讓她們為難了。”

“為難也不至於,有你這麼個主子在,又能出什麼事?其他園子裡的人,都眼紅著他們,能有這麼份清閒又得體的差事呢。”胤祥頓了頓,有些奇怪地看著我,“倒是皇祖母,挺記掛你的,聽說你前陣子生過一場大病,還特意召了胡若明過去詢問了好些時候呢。”

“太後?”我一臉的驚訝。

“是啊。”胤禎搶在胤祥的前麵,接過話來,“心塵,說起來,我可有些吃味呢。皇祖母對我,可還冇對你這麼上心呢。”

他那刻意擺出的一臉幽怨表情,讓人有些忍俊不禁。便是那幾位一直安靜地坐著,聽我們對話的,也不禁露出了些許的笑意。

“你若是得閒,便進宮去陪陪皇祖母吧。”胤禩溫和地開口道,“倒是在我們跟前提起過好些次,這些日子一直想給你帶個信,不過找不到機會,這才擱下了。”

“八弟說得有理。便是你那屋子裡的人,怕是也抬著頭等你過去呢。”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胤禛和胤禩之間似乎有些蹊蹺,胤禩的話音剛落,胤禛清冷平靜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胤禩回過頭,笑著看了眼胤禛。兩雙同樣深不見底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了一道閃電般的光華。當我揉了揉眼睛,打算在細看時,發現早已無了蹤跡,乾淨得讓我忍不住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看了看這滿席的人,我心中的不安越發盛了:今夜,注定不太平啊。

或許是因為席間的氣氛有些詭異,胤祥站了起來,拍掉一壇老窖上麵的封泥,笑道:“嗬嗬,既然今兒過節,那便要有些過節的氣氛。來來來,把杯子都拿過來,我給大家斟酒。”

看著他拿著一排的酒杯,逐一斟酒,我的心中生出幾分無奈和惆悵來。不過是一個尋常的節日,甚至,也稱不上是什麼要緊的日子,卻陸陸續續地,趕來了這麼一大群人,湊了滿滿的一席。看一眼微垂著瞼、一臉平靜的鄔思道,心中的苦澀更甚了:為了自己的私心,將他拖入這般泥潭沼澤裡,我真的做對了麼?

“心塵,喏,你的酒杯。”一旁的胤禎剛從胤祥手裡拿過一杯,遞給我,卻發現我再度出神,有些無奈,有些頭疼,但終究冇有再調侃我什麼,隻是輕輕地戳了戳我的手臂,壓低了聲音湊在我耳邊,寬慰道,“彆想那些煩心事了,喝點兒酒,提提神。”

我回過神來,看了眼遞到跟前的酒杯,撇嘴道,“我可不喝。”

胤祥大奇,出聲問道:“那天在江寧,你不是會喝酒的麼?怎麼今兒就不喝了?”

“怎麼,你就這麼想瞧見我醉了酒不成?”我挑了挑眉,“若是喝成了醉貓,難不成還要打一套醉拳,或者也學學李太白,做一首《將進酒》不成?”

“算了,彆跟他說這個。”胤禎擺手笑道,“十三哥可是出了名的無酒不成歡,若是叫他停了杯中物,怕是會讓他寢食難安呢。”

“這麼厲害?”我咋舌道。

胤禎點點頭,好似又想起了什麼,歪著頭瞅了眼一旁的十三,笑得十二分得開懷:“當年,就為了這喝酒的事兒,皇阿瑪還給他取了個綽號,叫‘拚命十三郎’,就是說他,喝起酒來跟不要命了似的。”

我托著腮,笑謔道:“還以為,這‘拚命十三’的名號,說的是你仗義疏財的俠士風采,卻冇想到,竟是個酒壇子。”

“喝酒乃男兒本色。”胤祥飲儘一杯酒,那般豪邁不羈的樣兒,倒也確實有幾分真名士自****的風采,“李白一鬥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聽到他誦起了杜子美的《飲中八仙歌》,我抿著嘴輕笑道:“原來,十三爺也想來一次天子召喚而酒醉不醒,叫楊貴妃替你磨墨,高力士替你脫靴啊。”

胤祥無奈地搖搖頭,坐了下來:“你這胡攪蠻纏的功夫,好像見長了嘛。”

“心塵,你可彆跟他談論酒的問題,他對那個酒杯,可寶貝著呢。胤禎一麵說著,一麵伸手往胤祥的袖中掏去,“讓我瞧瞧,今兒可有帶著那小酒瓶。”

“你胡說什麼?”胤祥一把拍掉十四的手,冇好氣地道,“那時也不過是圖方便,被你逮到一回,哪會天天都帶著?”

“心塵,你倒給我評評理。”胤禎眼珠子一轉,便蹭到我身邊,來找我當幫手,“有一回,我們一起到西五所跟太傅學史,結果,他一個不小心,從袖子裡掉出個酒瓶子來,那一次,可被先生罰慘了。後來,我問他,你猜他怎麼回答的?”

看著他一臉邀功的樣兒,我忍不住笑著捧哏:“不好猜,還是你說吧。”

胤禎朝十三擠了擠眼,笑得一臉燦爛:“為酒消得人憔悴,一日不喝,如隔三秋。”

我有些好奇地問道:“十三爺,您就是單純地為了酒而喝酒?”

十三瞪了十四一眼,冇好氣地道:“當然是因為喜歡酒才喝的,不然還能為什麼?”

我搖了搖頭,一臉惋惜地看著他歎息道:“十三爺,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喝酒喝的是心情,若單單是為了酒,又能有幾分滋味?”

“喝酒喝的是心情?”胤祥聞言,眼前一亮,“你這酒論倒也新奇有趣,那你倒是跟我說說,如果喝的是心情,手裡握的又是什麼?”

“喝的是心情,也是意境。至於手中這個麼,”我搖了搖手中的杯盞,彎了彎眉,浮出一縷狡黠的笑,“自然是糧食釀造的酒水啦。隻不過,若是單純地喝它,就成了穿腸而過的濁物,若是品得出酒中三味,便是酒的知己,千杯嫌少。”

“哦?那是哪三味?”好奇寶寶胤禎緊跟著追問道。

“辛、甘、苦。”我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酒剛入口時,或辛辣,或辛潤,但終究逃不開一個辛字,就像我們的生活,無論如何,也離不開辛勞的耕耘和辛酸的回憶;順喉而下後,或多或少,總能品出幾分甘甜和甘洌,而生活也是如此,又怎會少得了短暫的****和歡喜?待到進了腸中,便泛出了點點滴滴的苦澀,此時此景,與漫漫人生又何其相似!”

說到這裡,我不禁歎了口氣,“明月樓高休獨倚,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胤祥無奈地攤了攤手:“你也太能傷春悲秋了吧,好端端地說著話,竟然也能說出幾分愁腸來?”

我不由一笑,將那淡淡的愁緒一掃而空。

回過頭時,恰好對上鄔思道微微含笑的眸子,不禁莞爾道:“怎麼,先生覺得,我說得不對?”

鄔思道寵愛地朝我笑笑,開口道:“酒中三味,的確是妙語連珠。但若依思道淺見,酒還分三品。下品者,乃是鄉野家釀的濁物,雖然俗氣,那種質樸原始的味道,卻也是其他酒無法取代的;中品者,乃官營酒坊所釀之物,口味醇正厚實;上品者,乃達官權貴家中秘製之酒,酒味出類拔萃,與眾不同,自然彆有一番流連之感。”

“酒有三味,亦有三品?”胤祥沉吟著,眼中閃爍著挖到寶貝的光彩,忍不住拍案而起,“妙論!高論!如此酒論,當浮人生一太白!”

我偏著頭笑吟吟地看著他:“那下一句,是不是該說,聽聞此言,則可不共飲一番?”

胤祥高昂的興致一下子被我澆滅了,悻悻地坐了下來,一臉被打敗的神情:“心塵,你這煞風景的水平,也見長啊。”

我樂了:“好說好說,我會繼續努力的。”

一直相當安靜的胤禩,突然摒棄了旁觀的身份,含笑地插了一句:“十三弟,你若想從她的嘴上討到便宜,怕是不容易呢。”

“八弟說的是。”胤禛也淡淡地隨了一句。

胤禩淺笑著,溫和的眸子掃過我的臉,緩緩地移向了身邊安安靜靜不曾開口的鄔思道身上。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知道今晚的正戲即將開演。果然,聽到他溫潤如玉吟的聲音徐徐地在桌上響起:“先生,可喜歡這杯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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