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122章 相邀
第122章 相邀（今日第二更）
想起自己府中，可以幫著拿主意的。不過戴鐸一人，便是黃教的覺音和尚，也隻可為援引，不可成謀者。剩下的，如包衣年羹堯之流，能按著你的意思替你辦事，但若是審視人心、出謀定策，那就太難為人了。
而眼前這位鄔先生，胤禛心中已然確定，若能得他相助，對於人才凋零的四爺府，將會是極大的助力。也並非是自己真的看到了他的高深權謀，隻是單純的一種感覺，於細微處見真章，看到他如此淡定從容的神情，便知他定有一個冷靜的頭腦，再觀他進退自如的舉止，便知他定有縝密的邏輯和善察人心的能力。而這一些特質，便是一位出色的謀士，才能具備的。
隻是，如此人物。自己為何不是第一個遇到的呢？成了她的先生，若是貿然相邀，怕是會傷了她的自尊。可是，就這麼放掉眼前的大才麼？
胤禛沉吟著，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大局為重，於是，便站起身來，一臉誠懇地對自己心中的子房道：“鄔先生，胤禛與你一見如故，也知先生乃才高智深之人，若得先生不棄，願邀先生同往府中，也好向先生請教一二。”
他的話十二分的直白，卻也是極其的出乎意料。鄔思道的眼底閃過一絲感動，一位皇子，對自己施禮，折節相交，若是尋常人遇到了，或許便會感激涕零，願為驅使，但鄔思道並非常人，浮沉的人生更是鑄就了他那顆堅韌冷靜的心。
他隻是略微恍惚了會兒，便恢複了清明，起身避開胤禛的禮，深深地回了一禮：“四爺謬讚了，思道不過一介布衣。擔不起四爺如此大禮。”
“先生毋需自謙，若是先生不棄，胤禛也願手執弟子之禮。”胤禛淡淡的口吻裡滿是誠懇之色。
鄔思道的身子略略晃了一下，心中的感動和震驚更是一樣也不少。若是如今的自己，還是飄零的孑然身，或許，自己真的便會感激地應允，而後儘心儘力地為他謀劃，可如今……
他的視線微微一偏，看向那一襲素白。她的眼底有些擔憂，也有些欣慰，有些不願，也有些釋然，但卻不曾開口打斷自己的對話，自己心中明白，那是她在無聲地告訴自己，她尊重自己的選擇。
想到這裡，鄔思道心中一歎，道：“四爺厚愛，思道感激不儘。如今已為他人師，也隻好對不起四爺您了。”
聽到這裡。我的心呼地鬆了下來。雖然不曾開口攔阻，雖然不願妨礙他自己做決定，但我的心裡也是忐忑不安了，生怕他選擇改弦易張。畢竟，兩者的差距，是實實在在地擺在那裡的，可謂天壤之彆。而鄔思道，依然選擇了留在自己身邊，而婉拒了雍正的邀請，這不得不讓我感念於心。
不過，這胤禛的眼光不可謂不毒辣，僅憑幾眼，便能清晰地分辨出一個人的才高與否，也看得出，鄔思道那顆高傲的才心。還真不愧是雍正皇帝呀，這識才請才的本事，還真是一等一的高明。
隻是，如今還不是感激和感慨的時候，我拖著粉腮，似笑非笑：“四爺，您是要當著心塵的麵，搶先生麼？”
胤禛一滯，心中有些起伏，聲音卻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先生的大才，卻隻做了你的畫師先生，過於委屈了。”
我依舊含著笑，清淺如澄澄細流，言語間卻多了幾分冷淡的嘲弄：“這倒也是，無論是誰。當一個小小歌姬的先生，都是委屈的。”
“你怎麼這麼說自己？”胤禛輕斥道。
“我說得不對麼？”我笑著把玩著纖纖的細發，柔順的墨色，在晶瑩如玉的指尖繞著圈兒，顯得格外的黑白分明，“這是任誰也改不了的事實。”
鄔思道心底暗暗偷笑，這擺明了是因為惱他當著自己的麵挖牆腳，說起話來才會這麼犀利不留情麵，那張利嘴呀，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鄔思道能想到的原因，胤禛自然也能想得到，可是他心裡卻無半分後悔之心，也無絲毫的惱意，隻是擺擺手，不再糾結於口舌之爭，而是繼續將注意力移到了鄔思道身上。或許是話已經言明的緣故，他也擯棄了含蓄的風格，變得直接而熾熱：“先生，若是忌諱這些，胤禛願意為她延請天下最好的畫師，來彌補因你離開而產生的損失。胤禛真心希望，能日日聆聽先生教誨。”說著，又是一禮。
鄔思道再度避開。苦笑一聲，也是坦言道：“四爺的厚愛，思道銘感於內，隻是，鄔思道才疏學淺，實在擔不起如此重擔。心塵於我，不僅是師徒之誼，更有潦倒之際的援手之情，還請四爺見諒。”
我嘻嘻一笑：“我剛還在琢磨著，要不要尋根繩子將你捆好了藏起來，現在看來。倒是我想多了呢。”
“你這丫頭，當你先生是忘恩違諾之人麼？”鄔思道適時地笑罵了幾句，“我看，是該將你綁起來，罰罰你口無遮攔之過了。”
我扁了扁嘴，朝他笑著眨了眨眼。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對彼此的配合都是十分得滿意。
“不知，胤禛可否問先生之誌？”胤禛想了想，還是不肯放棄。
鄔思道淡然一笑：“年輕時，書生意氣，自然是忠君愛民、一心科舉，而今，多年的滄桑浮沉，早已磨去了所有的棱角，隻想平靜地過一段清寧的生活了。思道已無多少濟世救民之心，也無建功立業之誌，隻願與幾位好友知己，閒話家常，品味生活了。”
“那心塵可是先生的好友知己？”我頑皮地揚了揚眉，其間的威脅之味不言而喻。
鄔思道笑著搖搖頭：“自從認識了你，我才明白，傳言這東西，大多是靠不住的。瞧瞧你這樣兒，哪有傳聞裡所說的嬌柔可人的影子？”
我抿著嘴笑著：“那你哪有什麼仙風道骨的風範？”說著，又將視線移向了那個清冷的男子，挑眉道，“四爺，您若是要跟我搶先生，那我可不依哦。”
被那雙盈盈的秋水眸子盯著，胤禛隻覺心頭微微一軟，可轉念一想，又不甘和這眼前的大才失之交臂，但也心知此事不可操之過急的道理，便誠懇地許諾道：“先生，可好好考慮下胤禛的意見。我府上的大門，永遠為先生打開著。”說著，又是深深地一禮。
鄔思道側身避過。也是深施一禮，剛欲開口，卻聽到不遠處的樓梯口傳來一陣肆意的笑聲：“你們看，那人是誰，四哥竟然朝他行了這麼大一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