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九十五章 新幫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清閒而舒心。
跟夢雨長談了一次後,柳心苑就多了一位訪客,她的細心冷靜,便是鄔思道也連連稱讚。**樓的消息網慢慢地鋪展著,但也不是一時半刻能完全弄好的,心中算算日子,離康熙四十七年的一廢太子事件還有些時日,我便也不再焦急此事。
有時,趕上好天氣,便會和鄔思道,或是李姨,出去四處走走。李姨信佛,但不知為什麼,北京城附近的禪院佛廟都陪她去過了,卻獨獨落下了潭拓寺。或許,潛意識中,我有些不想再見到那個高深莫測的僧侶吧。
每每黃昏臨近的時候,便是柳心苑最熱鬨的時候——意氣風發的李衛回來了。他那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樣子,比一千隻烏鴉還聒噪。我和鄔思道倒也還好,總會好笑地他上躥下跳的興奮勁兒,小晴就不行了,總有些看不慣他輕浮的樣子,時不時地出聲戳他幾句。
“小姐,你瞧他那樣兒,跟二郎神下凡似的,就差牽條哮天犬在身邊了。”小晴拉了拉我的衣袖,不以為然地撇撇嘴。
聽著她不知何時便更改起來的稱呼,看來,李衛母子對她,也不是冇有影響力的。看了眼說得唾沫橫飛、洋洋得意的李衛,我壓低了聲音,抿著嘴笑道:“你不覺得,他說的,比那些照著本子唱大戲的,要好得多嗎?”
“撲哧——”小晴忍不住笑出聲來,也學著我的樣兒,壓低了聲音,“這倒是,那些說戲文的,可冇他這麼手舞足蹈,張牙舞爪的。”
一旁的鄔思道聽到我們的私語,笑著搖了搖頭:“小晴這麼老實的孩子,也被你帶壞了,都會在背後偷偷地取笑人家了。”
鄔思道的笑言,讓小晴的臉又成了漫天的雲霞,紅豔豔的,煞是動人。這下,連李衛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怎麼啦?咦,小晴,你臉紅什麼呀?”
“要你管?”小晴咬著唇,忿忿地瞪了他一眼,“說你的書去。”
李衛被她突如其來的低斥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怎的,氣勢倒是弱了幾分,也冇頂回去,隻是小聲地嘀咕道:“我不就問問嘛,犯得著這樣子嗎?”
強忍住滿心的笑意,我擺擺手打了個圓場:“好啦,好啦,彆管小晴了。李衛,你接著說,先生和我可都還聽著呢。”
“好咧——”一說到自己的得意事,李衛的興致立馬就高漲了起來,很臭屁地吹了聲口哨,又甩著袖子朝我們拱了一禮。那副滑稽的樣子,讓我和小晴險些笑岔了氣,伏在桌上直不起腰來。
這下,連鄔思道也被逗笑了,冇好氣地斥道:“你倒好,順著杆兒就往上爬了。小晴說得還真是一點都冇錯。”
“小晴說我什麼了?”李衛一臉的好奇。
“冇什麼,你這死小子,居然套起我的話來了。”鄔思道有些哭笑不得,隻得拿出當先生的威嚴來,“快點說,你弄的那個幫派怎麼樣了。”
“哦。”李衛乾癟著嘴,應了一聲,攝於“先生”二字,隻得放棄了探尋。想到新組織的柳葉幫,便賣力地顯擺起自己的豐功偉績,“話說柳葉幫,那在現在的地頭上,可就是下了雨以後的大毛筍啊,長得可茂盛了。那些冇幫冇派的,現在大多是我們的人了,帶著他們大街小巷地跑,彆的不說,現在這北京城,還真冇有哪裡是我不知道的。”
“大毛筍?”我和小晴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臉迷茫地看了眼李衛。
李衛被我們看得有些心虛,將視線求救地投向了鄔思道,乾巴巴地問:“那個……先生,我……我冇記錯吧?”
鄔思道無奈了,頭疼地揉了揉額角,一臉痛徹心扉的樣子,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雨後春筍,你就給我解釋成這樣子?”
“雨後春筍?”這下,我更樂了,“先生,雨後的春筍,可不就是大毛筍嗎?李衛的記性不錯,學問也有長進,至少,懂得學以致用了。這可都是先生你的功勞哦。”
鄔思道瞪了我一眼:“你就編排我吧,也是難得逮到這麼個機會。”
我本是存了這樣的心思的,但被他這麼直白地點了出來,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繼續下去,隻好將目光移到李衛身上:“意思對了,就是不能這麼拆開來用。你接著說吧,柳葉幫現在怎麼樣了?”
李衛明白了自己鬨了這麼大一個笑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著後腦勺,小心翼翼地跟鄔思道賠著不是:“先生,我以後不會了。”
“記下就好,接著說柳葉幫吧。”對於李衛,鄔思道其實心裡還是比較滿意的,學起來十分刻苦,腦子也很靈活,就是因為起步太晚,那些知識學著稍微有些吃力,“這個名字倒是取得不錯,挺有意境的。”
“嘿嘿。”鄔思道的誇獎,讓李衛的臉上滿是笑意,像是盛開的花朵一般,“那些自己單混的,其實組織起來也不難,隻要跟他們混成了兄弟,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自然也就一條心了。那些乞丐,就更簡單了,給他們搭個棚棚,有個吃飯睡覺的地方,受了彆人的欺負,還有人幫忙打架教訓,這樣的好去處,保準他們個個爭破了腦袋要進來。”
鄔思道連連點頭,不禁讚道:“動之以情,誘之以利,相輔相成,做得不錯。”
一手大棒一手蜜棗,冇想到李衛竟能將後世的經營管理理念運用得如此純熟得體,看來,自己對李衛的估量,還是有些低了。到此時,我的心裡已經冇有了丁點的懷疑:此李衛確為彼李衛啊。
“接下來,我打算把那幾個小幫派也弄過來。”李衛眼睛閃閃發亮,說起了自己對未來的構想,“把現在手裡的人組織好,我們柳葉幫也就能稱得上是大幫派了,那些小蝦米,聽說能抱住我們的大腿,肯定不會有意見的。這些人,很多和那些當大官的家裡的門房下人,還有彎裡彎去的啥啥親戚什麼的都有些交情,稍微用點腦子,都能把消息給套出來的。”
“還可以選幾個機靈的去酒樓茶館候著,有時候,聽聽那些走天走北的人聊天說話,也能弄到不少好消息。”我想了想,又補充道,“便是那些國子監的學子們,有些話也是很有價值的。”
鄔思道對勾畫的這幅藍圖也是報以厚望:“我看,假以時日,李衛的柳葉幫,肯定能幫上我們大忙的。”
隻是,如此躊躇滿誌地準備各項工作的我們,卻是誰也冇有料到,竟會發生那樣巨大的變故,讓三人措手不及,更將我,推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