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漫鎖清秋 > 第一卷 清曲寄情 第五十七章 明心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卷 清曲寄情 第五十七章 明心

2025-05-16 作者: 清清黛

結局?

一想及這兩個字,心口泛起隱隱的痛意,緩緩地滲進我的血脈,冇入骨髓之中。遠道,德昭,你我終究會有怎樣的結局?是相濡以沫,還是相忘於江湖?是心心相依的偎靠,還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你我之間,因琴而生情,因情而話彆,隻餘清音渺渺,情意綿綿。唯美的畫麵,卻是淒楚一片,亦如那日曲終人散時,****的滾滾珠淚,綻放的慘然笑容。

低著頭慢慢地行著,翻湧著內心深處的波瀾,並未讓我的神色有過大的變化,隻是有些微沉的默默。

織造府赫然在目,胤禛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莫名安靜的我,眼中閃過一絲探究,輕輕瞟了眼藏著荊釵的水袖,言語間似有所指:“你認真想想,也是好的。”

懶得去計較他那會錯的意,心中反而隱隱有些樂見其成的意味,也不接他的話,隻是淺笑一聲:“今日多謝四爺。若冇有其他的事,心塵便先回房去了。”

“恩,去吧。”他點點頭,淡淡地答道。

斂衽輕施一禮,盈盈地轉身往住的小院行去。微微的和風,在黃昏中染上幾分妖冶的美,點點盈盈,輕撫我的眉,我的唇,撥亂我的發,我的心。

回到房中,摘下掩飾頭發的帽子,隨手一扔,取出那支樸實得過於無華的荊釵,想起那爽直的中年漢子誤會的話語,忍不住失笑地搖了搖頭,**樓歌妓,和未來國君,居然被人說成是般配的,怕是世人做夢也想不出來的吧。

將荊釵放入木匣中,解開長長的麻花辮子,輕輕梳理著如瀑的長發,心中不由感歎大清的水土和空氣果然養人,竟能讓自己擁有這般光亮柔順的烏發,白皙嬌嫩的肌膚。

坐在妝奩鏡前,看著銅鏡裡那張春花乍放般的容顏,像是籠著一層淡淡的輕紗,模糊而迷離,讓人看不真切。依稀中,出現了幾道剪影,優雅的舉止,宛若從天際踏雲而來,那是逍遙如謫仙的遠道,是謙謙君子如玉的胤禩,還有那冷峻寡言的雍正。

心中兀自一突,他們的身影,像是不同顏色的絲線,纏繞著,糾結在一起,將自己縛住,掙脫不得。慢慢地,闔上眼,讓心引領指尖,輕柔地捋著一縷一縷的絲線,將那些糾纏在一起打成的結,一個一個地解開。

每當解開一個絲線的結,我的心中便多了一個結,待到將所有的絲線,所有的思緒,全部理順之後,卻在驀然間,發現心中已有千千結,個個為君係——

遠道。

唇無聲無息地動了動,緩緩吐出這個名字,心中百轉千回,終是化作一腔的柔情,一聲輕歎。

遠道,你可願回來?可會回來?可能回來?

三聲歎息,如青煙嫋嫋,將我心中千千心結係成了一個鎖扣,扣住了我的心,卻不知,是否還有餘力,再扣住一個人。

那個如青竹般挺拔,如清風般俊逸的男子,專注而柔和地望著我:心塵,若有一日倦了厭了這紅塵紛擾,便由遠道來守護你,可好?

當時,那是你我之間,善意的調笑,特彆的相處之道;如今,卻成了溫柔的樊籠,將我的心緊緊縛住,掙脫不得。

隻是,直到這一刻,我才真切地明了,你對我而言,早已不單是君子之交,抑或琴音相和的知音,而是——情。那是期盼能廝守一生的情,能舉案齊眉的情,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情!

遠道。

我的聲音是那樣的舒緩,那樣的溫柔,輕輕地呼喚你,呼喚這個在我心中留下永世印記的名字,你何時歸來?

莫遠道,卻也希望,莫讓我苦等、久等,更莫要讓我空等。

想到這裡,心中卻是一黯。如今的遠道,已經離開,剩下的,隻有德昭,那個身份矜貴的信郡王,那個背負著家族的責任和使命的郡王爺,那個注定要迎娶名媛淑女、妻妾成群的信王府少主人!

而我,隻是柳心塵,滾滾紅塵中汲汲而生的卑微歌女,懷抱琵琶淺唱低吟的風塵賣笑人,素手纖纖隻為風花雪月的煙花女子。

如雲端與泥淵,天壤之彆。

我從異世,穿越三百年而來,不為體悟盛世風情,不為瞻仰千古一帝,不為相識大清阿哥,隻為了你。是的,隻為你,隻為你專注而柔和的眸,隻為你那一句一生守護的言語。

遠道,我願為你,放棄我所擁有的一切,遠離我的家人,我生活二十餘年的家園;我願為你,落入麗春坊間,成為抱琴賣唱的**樓女,坦然麵對世人的嘲弄與鄙夷;我願為你,潔身自好於淤泥之中,獨守寒窗於千裡之遙,苦苦等待於豆蔻年華。

為了那渺茫的希望,我願付之全力。哪怕代價是遍身的累累傷痕,滿心的淒苦無依,哪怕荊棘叢生的前路是漫漫得不見邊際,哪怕結局依舊黯淡,依舊無果,我仍然選擇這條路,仍然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隻為你,遠道。無怨,亦無悔。

此時此刻,我終於明白了我的心,徹徹底底,乾乾淨淨。即使,曾經的我,也為彆人落過淚,也會彆人傷過神,也曾因彆人的溫柔而感動,因彆人的傷感而落寞,然這一切已如雲霧般散去,淡了顏色,失了痕跡。

腦中忽的浮現出那個煩悶的午後,在潭拓寺遇到的高僧,命裡無時莫強求,命裡有時莫舍棄。那麼,這段如赤子般純粹的情懷,究竟是我命中有的,還是冇的?這份情,我是在強求,還是原就是我該擁有的?

記得高僧離開時,那一句“命外之人”,帶著佛家的歎息,有著一股沉沉的力量,一直沉到人的心底。我的心微微一動,似是捕捉到了什麼,又似什麼也冇有遇到。

既然,是命外之人,那麼,我命由我不由天,怕是佛祖也無法預料,我的命數究竟在哪裡吧。這般大膽無妄的想法,讓我的眸中閃著明亮絢麗的光華,熠熠神采,流光瀲灩。

辨明了自己的心,弄清了自己的情。我頓覺明朗了許多,連微笑也變得與尋常不同。既然一切昭然,那我便應堅定自己的信念,畫明自己的底線,固守住心中那株純淨的月亮樹。

那麼,麵對溫玉般謙和的胤禩,和寒霜般清冷的胤禛,便該往後退幾步,維持著距離,淺笑吟吟,溫和而疏離。

想到這裡,不由打定主意,與這對兄弟適宜地保持距離。這兩人,明爭暗鬥,是皇位的強有力競爭者,棋逢對手,便讓他們去角逐吧,可不能傻乎乎地將自己也陷入那個詭譎的風雲裡。無論是為了愛情,還是自由,那場紛爭,都是我視如凶神猛獸,惟恐避之不及的。

雖然,我篤定主意,要將自己牢牢地裹起來,保持一個客氣而疏離的安全距離,將那個喟歎《詩經》訴情的男子,和這個饋贈荊釵寓意的男子,留在過去,雲清風淡。

隻是,希望和現實,總是有差距的。抑或是,我本就想得太過天真,太過完美。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