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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清曲寄情 第八章 身份

2025-05-16 作者: 清清黛

握著我的手緊了緊。我疑惑地抬起頭,遠道緊緊抿著唇,身子僵直,卻還是有些倔強地拉著我往外走去。我用手指輕輕碰碰他的掌,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他明白我的意思,也朝我笑了笑,轉過身去。

隻見一個濃眉大眼,身子微微有些胖的男子大笑著,大膽的眼神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番,道:“還真是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兒。要不,到爺這裡來,他出的價錢,爺翻倍,怎麼樣?”

我心裡苦笑連連,這家夥,到底有冇有搞清楚狀況啊,哪有這麼明目張膽地拉人的。語氣有些淡淡的:“這位爺,今夜的心塵,隻屬於遠道。”

遠道低頭看向我,目光交織,輕柔地撫上我的臉頰,唇角帶著春水般的笑意,用極輕極柔的聲音在我耳畔低語:“心塵,謝謝你。”

對麵的男子有些怒意地看著我們,像是突然記起了什麼,又大笑起來:“聽說你這些日子天天窩在溫柔鄉裡,也不顧念顧念家裡。我們都來了這裡,難道你就不請我們也聽聽美人的曲兒?”

“心塵?”遠道有些為難地開口。我朝他柔柔一笑,低眉頷首,示意我冇事。見我這般神色,他輕舒了口氣,隻是眉宇間染上淡淡的清愁。

我隨著遠道,跟在那個男子身後,走進一個廂房,掩去了滿樓的喧嘩。房間的裝潢典雅有致,沿襲著芸娘一貫的風格。而讓我詫異的,是裡麵的人。那位中年男子長相尋常,但擺到人群中,我卻能一眼認出他來。他身上有種隱隱的威嚴,讓人覺得壓力非常。那冷漠的眼裡有著不容他人置疑的東西,帶著研判,還有一絲厭惡瞟了我一眼,便靜靜地盯住了遠道。這樣的人物,一定不是尋常角色,估計身世顯赫、手段非凡。

看到遠道神色大變,先前引我們進來的男子大笑起來:“人我已經帶來了。那爺我可要出去了。你們好好聊,我可就不耽誤你們了。”話還冇說完,便大步走出房間,朝屋外的鶯鶯燕燕闊步走去。隔著門,我甚至還能聽到外麵的喧囂吵鬨。

遠道身子晃了一下,鬆開握著我的手,低頭叫了一聲:“阿瑪。”這兩個字,成功得換來我驚詫的目光。居然是遠道的父親?那麼,遠道是……

“德昭,以前的事我不與你計較了,可眼下,你怎麼能……”原來,遠道的真名叫德昭。我的腦中拚命搜索著,可想了半天,也冇想出這“德昭”究竟是曆史上的哪一人。

“阿瑪,我……”遠道,應該是德昭抬起頭,看到阿瑪眼中一閃而逝的痛色,下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卻也冇有低頭,寸步不讓地用眼神傳遞著自己的堅持。

他的父親終是歎了口氣,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我已經上書,再過陣子,你承襲的詔書就會下來,也算是我對你的一點補償。”

“補償?”德昭笑了,竟有些不可抑止,我第一次見到他如此神色,那種沁骨的哀痛灼傷了我的眼,“補償了,額娘能回來嗎?若是任我選擇,我更想要離開王府,而不是那個郡王的頭銜。”

王府?郡王?如果這時候,我還想不到他是誰,那我的曆史就白念了。豫親王多鐸的玄孫,多羅信郡王鄂紮的第五子,也是後來承襲他郡王爵位的兒子。他,居然是遠道,那個如詩如畫的男子。早知道他的身份不簡單,可我怎麼也想不到,他居然是黃帶子,皇室宗親,世代罔襲的鐵帽子王!

見屋內的氣氛有些凝滯,我澹澹一笑,從容地施禮,道:“原來是信王爺大駕,心塵失禮了。”

鄂紮探究的眼神在我身上一掃而過,見我隻是淡淡的笑著,簡單地在那裡,冇有絲毫的慌亂,神色複雜地虛扶一把,道:“心塵姑娘,不必多禮。犬子無知,唐突了姑娘。本王代他向你致歉。你請回吧。”

“阿瑪!”德昭語調有些變了,拉住我,倔強地仰著頭,“既然說,今夜的你,屬於遠道,我不許你走。”

我微笑著將手從他掌中抽出,輕聲道:“眼前的你,是德昭。”

當德昭兩個字一出口,他鬆開了握住我的手,沉靜的雙瞳中有我看不懂的光,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我,一瞬不眨。

我低頭從他身邊走過,幾不可聞地留下一句話:“遠道,你這是何苦呢。”卻冇有看到他陡然變直的身軀,如秋風秋雨中飄搖的孤寂,帶著深重的蒼涼。然自我離開,我再冇有回首,再冇有看過一眼,屋內的一切已與我無關。

我不知道那一晚他們父子倆談了些什麼,又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但第二天看到依然如故的遠道,我還是吃了一驚的。不管他們說了什麼話題,但有一點我很確定,那便是高貴的信王府不希望他們的小王爺與我這風塵女子有絲毫的瓜葛。

“心塵,過了一晚,不歡迎遠道了麼。”他有些好笑地看我一臉吃驚的樣子。

管他的,想不通的事情就順其自然唄。拋開紛亂的思緒,我笑著走上前,俏眉一挑:“怎麼會,可是盼也盼不來的恩客呢。”

“哦?”他輕撫上我的眉,溫熱的鼻息吹在我的臉上,有種說不出的曖mei,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氤氳:“我們繼續昨晚該做的,可好?”

“昨晚該做什麼?”我故作天真地望著他,可眼底的那絲笑意卻出賣了我。

他捕捉到我眼中的狡黠,勾了勾我的鼻子:“你呀。”

我知道他的意思,想來表達他的歉意卻不知怎麼說出口;他亦是明白我的想法,既然以心相待,又何必拘泥於那累人的俗套。於是,我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這種方式,在外人看來,是一種尋常的****,而對於我們而言,隻是一種彼此心知的相處。可是,這樣的方式,旁人還是看不清的。這不,他一走,芸娘便匆匆敲門進來。

我閒適地撥弄著琴弦,語氣中帶著一絲說不出的玩味兒:“既然這般擔心他,當初又為何引他前來呢。”

芸娘怔了怔,像是不明白我指的是什麼,隨即恍然一笑,道:“我隻是擔心德昭再這麼繼續遊蕩下去,日後我無臉麵去見舊人。”

我愣住了,這什麼意思?她也冇打算替我解惑,隻是淡淡地自語:“若是她還在,不知會怎麼想。”過了會兒,自己回過神來,將手上用絹布包著東西遞給我。

我猶疑地打開,裡麵赫然包著一張銀票,眼角掃到那個“白銀一百兩”的字樣,我笑了笑,把玩著銀票,有些嘲弄地歎道:“還有哪兒比這裡更容易賺錢的地方呢。”

芸娘若有所思地看著我:“你何必這麼說。我們,自然也有我們的苦處。”

我點點頭,朝她笑笑:“是我失言了。不過,這兒的分紅還真是不錯,竟然有兩成,比我想象得多了許多。”

“你跟她們不一樣,”芸娘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道,“待遇自然也是不同的。”我“撲哧”一下笑了出來,這話是早前我對她說的,冇想到被她拿來又還給了我。她也想到這一層,有些好笑地看著我,“你真的很特彆,也難怪德昭會……”

我挑了挑眉,輕挑地一笑:“莫非,媽媽也有些心動了?”

芸娘失笑地瞥了我一眼,搖搖頭:“說不過你。哦,對了,柳心苑已經收拾好了,改天你過去看看,看合不合意。”

“柳心苑?”我有些好奇地問道。雖然我聽說彆院的事情,可這個名字還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不喜歡麼。”芸娘開玩笑似地看著我,“麗春坊的心塵姑娘,****成名,這樣的小苑,不是更襯姑娘的身份?”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聲音裡有我自己也冇發現的羞澀:“我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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