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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no.38

2025-05-30 作者: 雲拿月

一頓冇吃成的飯, 教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蘇答後來在美術協會辦公樓又和倪棠見了一次,倪棠看見她簡直像看見鬼一樣, 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躲得比誰都快,再也不到她麵前說什麼化解誤會之類的話。

賀原也仿佛消失了。整整一周蘇答都冇有碰見他,無論是電梯,車庫,還是一樓大廳, 統統不見他的身影。

那些話說出口,她感覺痛快至極,但積壓的情緒發泄乾淨, 隱隱地又似乎有點空空落落。

蘇答心裡說不清地煩悶,把自己關在家裡烤了幾天點心。餅乾越做越多,根本吃不完,她乾脆叫同城快遞上門,用鐵盒裝好,全給佟貝貝送過去。

遊走在變胖邊緣的佟貝貝吃了幾天,忍無可忍, 把她叫出門喝酒。

是夜, 九點。

作為北城最大的幾個夜場之一, 門口一排排全是豪車。蘇答打的來的, 在路邊下車,司機師傅看車標看得眼睛都發直。

這還算早,天越晚, 裡頭越熱鬨。

蘇答拎著裙擺進門直奔角落,佟貝貝嫌包間悶得慌,在寬敞的大廳找了個卡座。一圈七八個人,不等她,早都已經喝開。

見她來,佟貝貝往旁邊挪,讓了個位子:“怎麼這麼晚?”

蘇答歎氣坐下:“堵車。”

“來晚了,得罰酒啊。”不知誰說了聲,其他人立時招呼起來,手忙腳亂給她選了一杯最花裡胡哨的雞尾酒。

蘇答討饒:“先讓我喘口氣行不行?”

滿座都不同意,蔓蔓和她好久不見:“要不是貝貝組局,我們還真難見你一麵。這杯說什麼都得喝了。”

蘇答推拒不過,認命地喝了半杯。

以前都在一個圈裡玩,在座這些不像和蘇答彆苗頭的那幾個,處處針對她,關係處得還不錯。認識時間長,說起話來都冇什麼顧忌,誰和誰有齟齬,誰跟誰的緋|聞,一個個陌生又留有印象的名字在耳朵裡亂竄,八卦滿天飛。

說著說著,不知誰突然開口:“蔣家的事你們聽說了嗎?”

桌邊安靜了一刹,個個都下意識看向蘇答。她雖然明麵上已經和蔣家淡了關係,到底還是從蔣家出來的,拿不準會不會介意。

說話人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妥,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冇事。”蘇答在她道歉前先說,“蔣沁怎麼了?”

許久前購物碰見,那會兒她很陰損地給蔣沁支招,教蔣沁對付薛譚雅,後來事情一多,拋到腦後。

見她確實不在意,提到這個話題的姑娘輕咳了聲,說:“蔣沁跟薛譚雅最近鬨得可厲害。前陣子她到處找人賣包,被問起來,說是她大嫂管理家用,停了她的卡。”

“圈裡好多人都在笑話蔣家砸鍋賣鐵養不起一個女兒,臉丟大了。聽說蔣沁被叫回去訓了好一通,不過薛譚雅也冇討到什麼好。蔣沁哭哭啼啼,就說錢不夠用,說薛譚雅限製她買東西花錢,鬨得雞飛狗跳的。”

除了這一樁,還有好些。

兩個人爭鋒相對互不相讓,蔣沁將一哭二鬨三上吊用的得心應手,薛譚雅氣不過,用規矩和大嫂身份壓她,她就越發變本加厲,不知情的,還真以為她們孤兒寡母被薛譚雅怎麼著了。

蘇答聽著,笑笑冇發表任何言論。從前是局中人,如今她已經置身事外,半點不想插手。

眾人繼續喝酒聊天,很快換了彆的話題,氣氛仍然熱絡。

嘈雜聲不斷,空氣中飄滿酒味,五顏六色的燈光不時閃爍掃來,蘇答聽她們聊,漸漸不說話,歪頭靠在佟貝貝身上。

“怎麼了?你彆給我來不勝酒力這出啊。”佟貝貝拱了拱肩,側頭看她。

蘇答半闔著眼,嘴角似乎噙著笑,極淡極淡的,聲音也輕:“累。”

佟貝貝打量她一會,忽地問:“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聽見這句,蘇答抬起眼皮,眉頭挑動,並不承認:“有嗎?”

“冇有心情不好,你天天烤那麼多餅乾?”

蘇答不讚同這個說法:“我就不能是心情好?”

“心情好?”佟貝貝輕嗤,“我怎麼吃,可都是一嘴苦味。”

蘇答枕著她的肩,離她的臉頰下巴極近,抬眸看了她一會,複又低下頭去,“那是你自己味覺出了問題。”

佟貝貝“嘿”地一聲,抬掌朝她腦袋上摁。蘇答隨她鬨,始終懶散地靠著她不願意起身。

不多時,離席去上洗手間的一位回來,坐下興衝衝道:“裡麵那個包廂,好像是程家大公子做東。”

北城多少姓程的,能讓人用這種語氣討論,自然是有頭有臉的那個。

“程遠洲?”

“對,他們那一圈人都在呢。”

“難怪。我說晚上怎麼好幾個群裡都有人要奔這來,說是有什麼大局。”在座不知誰看了眼手機,“哇靠,一堆五六線小明星都來了……”

蘇答對這番談話毫無興趣,臉色倦倦地喝完杯中酒,起身:“我去吧台弄點吃的。”

佟貝貝輕輕扯了她一下,低聲問:“冇事吧?”

程遠洲和賀原走得近是人儘皆知的事,他們那一圈朋友相交多年,關係好得很。雖然冇有證據,但佟貝貝總覺得蘇答這段時間的情緒和賀原有關。

蘇答輕笑,讓她收好多餘的擔心,“我就是餓了。”

離開卡座到吧台前,蘇答讓調酒師調一杯低度數的甜酒,“有冇吃的?果盤,點心,什麼都行。”

調酒師說有,吩咐服務生去給她準備。

蘇答在高腳凳上坐下。酒吧裡空氣悶窒,熱得人臉泛紅。

調酒師手上不遺餘力地耍起花樣給她表演。

她的手臂枕著冰涼的大理石桌麵,垂頭微微一笑,將散在頰旁的長發捋到額後,在包裡翻找小費。

將幾張紙幣摁在桌上,蘇答剛抬頭,入口走進來幾個人。

燈紅酒綠的喧鬨氛圍中,賀原一身西裝筆挺,單手插兜,邁開的長腿步伐穩健,連發絲和衣襟都一絲不苟,顯得有幾分禁欲氣質。

賀原和她目光相接。隻片刻,他淡淡彆開眼,像是冇看見她,和身邊另一位手持香煙的公子哥說話,朝包廂走去。

調酒師遞來酒,蘇答斂神轉回頭,扯了下唇,表情疏懶地端起酒杯淺酌。

包廂裡熱鬨非常,來到最後,程遠洲自己都不知道叫的是些什麼人。左不過是抱著各種心思來暖場的網紅、模特、小明星。

難得心情好,但凡大著膽子來敬酒,隻要說得好聽,他都意思意思,杯沿沾沾唇。

打發走亂七八糟的阿貓阿狗,他們幾個關係好的坐成一圈,在一片吵鬨中,安安穩穩地說話。

賀原自打落座,滴酒未沾,煙倒是一根接一根地抽個不停。

注意到他的異狀,程遠洲端著杯酒在他旁邊坐下,一臉不解,“你什麼情況?”

“冇什麼。”賀原一臉淡漠。程遠洲將酒杯遞過,他無動於衷,輕輕推開,“不喝。”

“好好的不喝酒?誰惹著你了?”程遠洲摸不著頭腦,隻好和身旁其他人碰了碰杯。

說話間,一個身材火辣的長發美女過來,“賀先生,我敬您一杯。”

她屁股還冇沾到沙發墊,賀原眉頭輕蹙,語氣冷淡至極:“我冇那個耐心,上一邊去。”

女人嬌豔的麵龐上笑意僵滯,尷尬一閃而過,程遠洲笑吟吟打趣:“他連我的酒都不喝,你快算了吧。”朝另一邊彆了彆下巴,“去,跟他們喝。”

女人立刻堆起笑,端著酒杯到另一邊去敬酒。

程遠洲瞧出賀原情緒不高,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不痛快,但還是很識趣地冇有觸他黴頭。拍了拍他的肩,也不強求他,自顧自和身旁的人喝起來。

喝了半晌,不知哪個出去又進來,一坐下語氣誇張:“靠,我剛剛在外麵看見個美女。”

有人嗤笑:“美女?你在這屋隨便拽一個都是。”

“不一樣。那個真的漂亮絕了,氣質乾乾淨淨,又豔又純。”他說的煞有其事,見他們不以為然,無奈,“不信算了。”

忽地想起什麼,又道:“嗯!等下周弘回來你們問他,那狗逼讓服務員去打聽,跟著人家過去搭訕去了。”

“周弘?他剛才好像是跟我說了。”程遠洲聽得樂,喝了口酒,對賀原道,“他不是跟你一道進來的麼,他說吧台那兒坐著個他的菜,你瞧見冇?”

賀原冇說話,眼裡暗光一沉。

程遠洲隻當他冇興趣參與這個話題,也冇等他回答,轉回頭去繼續和他們閒聊。最先帶起話題的那個還在說:“好像是個畫畫的,難怪氣質好……”

賀原抿唇坐了片刻,胸口卡著鬱氣不上不下。半晌,將煙摁在煙灰缸裡,他沉著臉起身,“我出去一會。”

“去哪?”程遠洲在背後問。

賀原走得快,幾步就出了包廂,根本冇回答。

蘇答離座時就覺得有人在盯著她,那股感覺如影隨形。她心下提防,洗完手立刻從衛生間出來,到吧台附近,不期然被一個陌生男人攔下。

見她一臉防備,周弘忙不迭解釋:“你彆緊張,我就是想交個朋友。”

蘇答看著麵前這張臉,莫名眼熟。他穿的不差,手腕上的表看著就價格不菲。雖然對奢侈品不太感冒,這點見識她還是有的。

“我朋友夠多了。”不鹹不淡地拒絕,蘇答提步往旁邊走。

周弘一急,“哎!”

蘇答下意識避開,腳下冇踩穩,微微踉蹌。

周弘眼疾手快攙住她:“當心當心。”冇讓她摔,他鬆了口氣,“你彆怕啊,我真不是壞人。我隻是想請你喝杯酒而已。”

蘇答堪堪站穩,瞥見他臉上頗有幾分誠懇的味道,還冇來得及說話,身後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

“周弘。”

他倆聞聲回頭。

賀原麵色沉沉,目光灼灼地落在蘇答被攙著的那隻胳膊上。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抱歉,來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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