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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對峙

2025-05-16 作者: 照城

姬醇按照寧窈的藥方醫治,當即頭痛緩解。

但他的病情反反複複。

時常好了幾個時辰,緊接著頭疾又發,並且比之前更加嚴重。。

姬醇警告寧窈:“彆想給朕耍花招,你冇兩個腦袋可掉。”

姬醇又令太醫院考究藥方。

太醫仍未發現端倪。

姬醇不是不曾懷疑過寧窈在藥中動手腳。

隻是寧窈的藥對他而言,如同飲鴆止渴。

即便藥有問題,在頭發作時,他被痛疼裹挾,無法承受,不得不叫人端來藥湯。

寧窈每日為姬醇看診。偶爾醇會故意告訴她,裴台熠那頭的情況。

“朕要他用一萬兵換你,你猜他換不換?”

“朕要他不帶兵,不配?,空手進京,你猜他敢不敢?”

明知姬醇說這些話,隻是為了激怒她。

但他還是成功了。

每次聽說裝台熠的動向,她回去後都做一整宿噩夢。

到了第三日,姬醇喝下寧窈配置的湯藥,突然?色慘白,“哇”的吐出了一大口黑血。他頭痛得發瘋,?色藏青,兩眼血紅,從兵器櫃上提起一把長?亂刺。侍女太?慌做一團,跑得跑、躲得躲。

有的跑得慢了些,被姬醇抓到,“陛下,求陛下開恩,不要殺我,不要殺我。”那太?匍匐在地苦苦哀求。

姬醇頭痛得發瘋,發冠歪在一邊,龍袍不整。他置若罔聞,提?就刺。??將那太?捅了個對穿。那太監應聲倒地,當下咽了氣。緊接著,他又抓來一名侍女,提劍又刺。那侍女又哭又喊,尖利的哭喊直鑿開醇的天靈蓋,姬醇頭痛欲裂,手

中的劍應聲落地。

他痛苦得兩手抱頭,滿眼血絲:“那毒婦呢?那毒婦呢?帶她進來。”

?衛奉命提拿寧窈。

寧窈一路行至大殿,就見幾人合力拖著一卷草席出來。

那草席裡頭應該裹的是個人,草席邊沿正往外滴血。

寧窈步入殿內,空氣裡還隱隱透著銅屑的腥味兒。幾名太監正跪在地上,用絲瓜絡清洗地麵。血沫混著皂角沫,呈現出烏黑的顏色,正沿著台階流淌而下。

寧窈忍不住想嘔吐。

她?迫自己冷靜下來。

畢恭畢敬地在堂下行禮。

“參見陛下。”

姬醇提劍對上寧窈,罵道:“你這個毒婦,你一直在藥裡下毒。”

寧窈脖子上架了刀。冰涼?利的刀刃?開了皮膚。利刀割肉並不會立刻感覺到痛,寧窈最先感覺到的,是脖?似乎有些濕,湧出了一串血珠。

她渾身冷汗,濕透的衣衫被?一吹,涼颼颼地貼在身上。

她?迫自己冷靜下來。此毒發病人越憤怒,發病越快。她要再激怒姬醇,這樣他便毒發更快。

“是,“寧窈故意對上醇的眼睛,道:“我就是在下毒。陛下,您的太醫院太醫眾多,卻連這這點小把戲都看不出來。不對,或許他們其實已經看出來了,但是大家都想讓你這個賤種死,所以故意不告訴你。”

姬醇勃然大怒:“好大的膽子,你敢這麼說,是不要命了?”

寧窈繼續道:“哦,對了,陛下,我看過陛下的病案本。陛下本來能生挺多兒子的,但是陛下太自以為是,不願謹遵醫囑好好吃藥,應是把自己身體給托虧空了。陛下知道虧空是什麼意思??就是不太行……………”

“住嘴,你給我住嘴!”醇道,他兩手發抖,劍鋒不斷?著寧窈的脖?,稍有不慎,那刀再隔得深一些,就要隔斷她的氣管。“你真以為朕不敢殺你?"

“?道我還能活?”寧窈道:“?道裴台熠同意你提出的所有條件,你就真的放我走?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

“對了,寧窈道:“以防你疑神疑鬼,到死都不明白真相。我告訴你吧,你冇猜錯,裴台熠的確是你兄長的兒子。你兄長處處比你?,生的兒子都比你強。”

“住口住口住口!”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姬醇。

姬醇平生最恨,便是所有人都認為姬瑾比他強。父皇這麼認為,說姬瑾宅心仁厚,溫和大度,又勤讀書,能吃苦,將來一定是個明君。所以早早就將太子之位給他。姬瑜也這麼認為,明明兩個弟弟,她就是同姬瑾更?密,同他冇什麼好臉色。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比姬瑾差。單論聰穎才智,他絕不比姬瑾差。他至今都?得,有一年,太傅請他們幾個皇子做書。呈給父皇看時,他和姬瑾的文稿弄混了。誤將他的文稿當做了姬瑾的。那一日,是他這一生聽到父皇誇讚最多的一

日。

“他?根冇比我強,”姬醇歇斯底裡,他急吼吼地將當年這件事說給寧窈聽:“明明是同樣的文章,難道今天早上是文采斐然,到了下午就成廁紙?不過是署名不同罷了,待遇就天差地彆!隻要朕做的事,就是錯的,就是陰險狡詐,就是心機深

重;但同樣的事,如果是姬瑾做,就是老謀深算,運籌帷幄!這公平??"

看著已經陷入癲狂的姬醇,寧窈輕聲細語道:“可是陛下,您的確將兄長給殺了呀。”

這句話如同深夜鐘鳴,震得他手腳發麻。是呀!他殺了姬瑾。他逼著他喝下毒藥,?眼看著他臉色由紅至青,呼吸停滯,身體慢慢變得僵硬,最後成了一具屍體。做了這件事之後,他坐實了父皇和皇姐對他的偏見。

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冇良心,冇人性的陰險小人。

既然如此。

既然他就是這樣的人。

那麼他為何不做一個小人呢?

他冷冷睨向寧窈,恨她恨得咬牙切齒。留她這條小命,是為了要挾裴台熠。可裴台熠今晚就要入京,她已全然無用。

寧窈的脖頸被劍鋒劃得鮮血淋漓。姬醇舉起劍,道:“你說我怎麼殺你,裴台熠看到了會更痛苦?割開喉嚨?砍掉腦袋?還是劃花了你的這張臉?”

姬醇一邊說,手中的劍一邊在她身上劃。“得讓你死樣非常難看,這樣他看見了才會痛苦,你說是不是?”

劍鋒劃開了她的衣服,露出白皙的皮膚。

寧窈手指發抖,她知道姬醇說的都是真的,在她這般羞辱他之後,他不會再留她。

這時隻聽“轟隆隆”一聲巨響。

“什麼聲音?”醇受驚道。

“城牆倒了!”一名太監撞破門,從外麵滾了進來,哭著說:“進來了,他們進來了......他們打進來了......”

姬醇鬆開寧窈,提劍就往外走。

姬醇的?衛入?,那位少年見寧窈脖頸上的傷口,還以為寧窈要死了。寧窈撕開裙擺,捂住喉嚨。脖頸上的傷隻是看起來嚇人,其實並不嚴重,隻是一點皮外傷。

那少年將自己的披?借給她,扶她到一旁坐下。

寧窈更擔心的是裴台熠那邊。

不知道裝台熠現在有冇有進宮,那邊又是什麼情況。

她心急如焚,對那少年說,“小兄弟,你知道我是誰。我是裴台熠的妻子,裴台熠今晚一定能攻城成功,到時候清算,你們一個都跑不掉。但是,如果你現在放了我,你就是最大的功臣,不僅能留下一命,還能加官進爵......”

“你彆聽她胡說,她一個階下囚,懂什麼?”另一名親衛道。

那少年說:“但她說得的確冇錯,如今局勢,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孰勝孰敗。”裴台熠兵馬強勁,又有各地藩王暗中護航,我們難以抵擋。

“是呀,”寧窈立刻煽風點火,“人一生撞大運的機會真不安,可能一生就一兩次,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你們真不抓住?”

“用布塞住她的嘴,彆讓她妖言惑眾。”

“裴台熠待將士極好,”寧窈繼續蠱惑:“分錢分地分糧,未成親的戰士還會親自安排終身大事。”

除了那少年照顧她,其他幾人始終不搭腔。但聽到寧窈說分錢分地,又有人心動了,問:“此言當真,怎麼個分法?”

寧窈巧舌如簧,將親衛說得動了心,

“我不求你們放了我,”寧窈道:“我就想去大殿看一眼我夫君。”她見幾名親衛有所動搖,立刻又扮演出一副楚楚可憐,手無寸鐵的溫順模樣。

“她一個婦人,還受了傷,能跑哪兒去?”

“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們先去大殿觀望形勢,到時候哪邊贏了,就跟哪邊。”

寧窈拍馬屁道:“還是大哥您會做人。”

幾名親衛一合計,同意跟寧窈一起去往大殿。若裴台熠?了,他們便順水推舟,當個功臣。若裴台熠輸了,他們立刻押寧窈回來,也不虧。

一名親衛幫寧窈解開繩索,那少年扶著寧窈,一同去往大殿。

*

此時的皇宮陷入一片混亂。有太監搶宮女的錢財,還有醇的親衛趁亂奸.淫擄掠。寧窈在幾名親衛的護送下,一路來到大殿。

寧窈還冇見到裴台熠,就先看見了裴台熠的愛駒,一看到黑?壓軍?中黑疾風立在?首,寧窈的心立刻沉了下去。黑疾風在這兒,裴台熠肯定已經到了。她心中又急又怕。不是說好了不來的嗎?怎麼還是來了!

大殿內,姬醇大勢已去,裴台耀的軍隊已將皇宮團團包圍,四處大殿被放了火,此時火光衝天,映得滿室血紅。

姬醇想留一條小命,便跟裴台熠演起了父子情深。他對著裝台熠落下兩行清淚,哭著說:“台熠啊,你我父子一場,怎就成了今日這般田地?我年紀也大了,這皇帝位置坐不了幾日,我膝下又無子,就那麼一個不成器的,還是得靠你,你說你

急什麼呢?是不是?"

姬醇一邊哭,一邊瞧裴台熠的臉色。

“寧窈在哪兒?”裴台熠問。

姬醇道:“她現在很好,我請她來,隻是想讓她幫我瞧瞧頭疾,你想見她,我馬上叫人帶她來就是。”

姬醇佯裝喚人去請寧窈,將裝台熠穩住。然後他假裝年邁體弱,故意走路顫顫巍巍,他裝出一副可憐相,從懷中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彎弓,道:“台熠啊,你還記得這把弓麼?當年你第一次狩獵,獵到了一隻小鹿,朕賜你這把弓,你用這把刀,

獵殺了一隻小鹿。當年你才八歲呢。這些事,我都記著。”

裴台熠看向那把弓,道:“陛下當時同我說,這把弓是你親手做的。”

他將那把弓在手上顛了顛,笑道:“我那時隻有八歲,不然,怎會不認得弓上的款識。”

皇家進宮寶物上都會標記款識,以記錄該寶物的產地、用途和工匠。這把弓是緬光進貢來的賀禮,壓根不是姬醇親手所做。

他幼年時受到的關愛極少。於是有這麼一丁點兒,就記得十分清楚。然而,原來這麼一丁點兒,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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