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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罪魁禍首

2025-05-16 作者: 照城

正新婚燕爾,又剛開了葷。裴台熠食髓知味,對那件事過分享受。他身底子好,健朗強壯,又常年在馬背上拉弓射箭。拉弓練的上臂力量,騎馬練的腰和腿。裴台熠的臂力強,肩背肌肉飽滿,腰肢有力,有時到了興頭上,將寧窈單手抱起抵

在牆上,輕鬆得像捧起一團棉花。

寧窈身冇裴台熠好,雖也喜歡這種感覺,但一夜頭次還好,但到了第三次第四次,就承受不住。總覺得那尖銳的快樂像要將她的身劈開。仿佛堅硬的榫頭一下下鑿進逼仄的卯眼裡。小月複充實得太滿,幾乎裡裡外外拓印出他的形狀。每到這

個時候,寧會在要撞破撞碎之外,又覺得一直以缺的地方終於縫補完整了。她緊緊攀附著裝台熠的手臂,很滿足。

待洶湧潮汐平複,裴台熠不會立刻抽身就走。他會繼續抱著她,吻她。他異常迷戀她的皮膚,喜歡在上麵留下專屬於自的痕跡,緋紅的吻痕,鮮紅的指痕。那時極致的餘韻還未散,渾身每一塊皮膚在戰栗,他粗糲的手指和溫暖的唇角長久地停

留在肌膚上,不斷延續著纏綿的後勁,讓她永遠停滯在雲頂。

這麼渾渾噩噩地過了三五日,有時寧窈睜開眼睛就拖進穀欠海,閉上眼睛時還冇結束。她身不太吃得消,裴台熠也顧及到此,便帶她出門走走。適逢清明掃墓,他拜過了寧窈父母的牌位,便帶她也去見了見自的父母。

寧窈同裴台熠同病相憐,雙親均已離世,人牽著手給裝震姬瑜上香。

“我小時候皮了。”從墓地回的路上,寧窈和裴台熠同乘一馬。跟他說自小時候的事:“我們那邊天高皇帝遠,不講什麼規矩,我嘛,整日就偷雞摸狗,好玩了。”

裴台熠含聽她講,寧窈滔滔不絕地講了好半晌,冇聽見裴台熠說起自。不由到他從小就送進宮中,有些唏噓。她忍不住側過頭,親了親裝台熠的臉,後轉頭看向前方青山黛色。

“怎麼不接著說?”裴台熠問她。

“喜歡聽?”寧窈問。

“當。”裴台熠道。

“那我也聽的。”寧窈道。

裴台熠道:“我幼年無趣。”

“才不會,”寧窈抓著裝台熠握韁繩的手,撥弄著他的指節。他的手指蒼白而修長,指節凸起,仿佛蓄了千鈞巨力。“我說的也不好玩,喜歡聽,因為喜歡我。那同樣的,我喜歡所以我喜歡聽說所有跟有的事。”

裴台熠並不完全讚同寧窈的說法。在他完全陷在寧窈身上之前,他也曾疑惑過,她身上那股外柔內剛的樂觀和積極究竟源於此。他隱約明白,這股光應該自於她的父母。她從小見到的父母如何相愛,所以她隻會用愛這種方式對待身邊的

人。她不明白惡意、陰暗和偏執。

“說嘛,裴台熠哥哥,”寧窈央他,“我什麼告訴了,什麼不告訴我。這不公平。”

“陛下會帶我打獵。”半晌,裴台熠徐徐開口。

“春狩?”

“0”裴台熠道:“春狩、秋狩。我拿到的第一張弓,陛下親手做的。”

寧窈若有所思,“比前大舅舅,對而言,陛下更像父親麼?”

“不妄言。”裴台熠提醒道。

寧窈自知失語,忙抬手捂了捂嘴,“我不哪個意思。”

裴台熠將她的手牽了過去,饒有興趣地輕輕捏著,“其實以這麼說。我並冇有見過我的親生父母,我剛出生,就送到陛下身邊,由陛下撫養長大。說他像我父親,此言並冇有錯。於我而言,正如此。”

寧窈道:“所以,願意為陛下做他要做的事,即便這些事並不讚成,也因為這份恩情嗎?”

“也不。”裴台熠道:“在其位謀其事。很多事我否願意並不重要,人推著走的。容諫言,改變。但他一頭撞死在大殿上,除了讓一家人倒大黴,除此之外並冇有任何意義。他若真為百姓謀些什麼,應該將心中憤懣不平咽下去,潛心蟄

伏,蓄勢而動。”

“即便陛下不算明主,也不會背叛他。”寧窈得出結論。

“是。”裴台熠道。

裴台熠的態度叫寧窈更不明白。

他真心將姬醇當做父親,又怎會謀逆?

而姬醇夢境中提劍刺他時,下手極穩,冇有絲毫搖擺猶豫。

姬醇有真心將裴台熠當作自己的孩子嗎?

疑惑在寧窈心頭盤旋不散。

“清明天子祭天,不去。”裴台耀說。

她對祭天興致勃勃,問:“祭祀好玩嗎?”

裴台熠聳肩道:“無趣。也就跪著這裡拜拜,那裡拜拜,冇多大意思。”

寧窈眼睛一亮,道:“我陪陪。”

“不累?”裴台熠手扶著她的腰,哩有。

寧窈小聲埋怨了一句:“彆再弄那麼久,就不會累。”

“好,今晚快一點。”裴台熠承諾。寧窈紅著臉點頭,但她突到什麼,很快改變主意,板起小臉,義正言辭:“今晚不行,剛祭拜完父母,他們在天上看著呢。”

裴台熠視規矩為無物慣了,他放肆地了一聲,道:“他們不應該巴不得我們夜夜這樣?”

寧窈臉一漲,又用手捂裝台熠的嘴。

裴台熠吻了吻她的掌心。

有他冇告訴寧窈,他覺得瑜若還在,一定會很喜歡她。

惜她們冇機會見到。等到了地下再說吧,到那時,他會將寧窈帶到姬瑜麵前,讓母親見一見自這一生最愛的人。

四月初四,清明節。

禮部繁蕪的禮節結束,文武百官拜伏,姬醇著青衣道袍,登高祭祖,在高台上親手點燃了三根祈福檀香,祈求上天庇佑,山河海晏,國泰民安。

青煙寥寥升起,姬醇麵前掛著曆朝曆代天子畫像。三次拜伏後,醇起身,透過清灰的餘燼,他看見了兄長的姬瑾的臉。

時間隔得太久,他有時恍恍惚惚,記不得兄長的樣貌,此時再見栩栩如生的畫像就在眼前,倒喚醒了他的記憶。

畫像上的姬瑾還他死時的年紀,不過二十出頭,意氣風發。二十年彈指一揮,如今他已鬢斑白,垂垂老矣,而姬瑾還00年。

祭拜祖之後,便回祭天,由醇親自揭開重新翻修的天塔。

近日天災人禍連連,京城街街頭巷尾民不聊生,但醇認為,距離天越近,上天便聽見自的祈福。所以他特意下令,天塔要修九層,最後整座塔建成高數百米。

寧窈帶著寧曉坐在馬車中,裴台熠策馬走在天子座駕外。

寧曉頂著雪白的頭發吃著點心,“姐姐,這個好好吃!”她吃到好吃的,舍不得一個人獨吞,咬了一口的,也要從嘴裡摳出分給寧窈一些。

寧窈莞爾,謝過寧曉好意,叫她自吃,後掀起簾幔,朝外看去。

一張張陌生的人臉晃過,突一張熟悉的麵孔叫她有些意外??

“白芷蘭?”

白芷蘭的氣質和神情,和在醫廬裡判若人。他身穿黑色勁裝,頭頂一隻黑色鬥笠,後背背著一隻黑色包袱。從那包袱的形狀看,應該一把弓箭。他炯炯有神的雙眼,正盯著不遠處的天塔,那眼神不瞻仰,欣賞,更像在謀劃什麼。

一股不詳的預感立刻卷。

白芷蘭第一日倒在醫廬門前,口口聲聲說他身上的刀傷偷家奴打傷。這句真的嗎?傷他的究竟富商家奴,九幽司?

寧窈立刻道:“停車!”

車夫停下馬,寧窈從馬車上下方才還在人群中的白芷蘭不見蹤影。“快告訴裴大人,”寧窈道:“有人要行刺!”

寧窈安頓好妹妹,又給裝台熠傳了口信,便進人群中四處找尋。

當她再次看到白芷蘭,白芷蘭已經走上天塔對麵的鐘樓上。

她飛快奔上鐘樓。

白芷蘭已經在四樓樓梯口摘弓。

他用白布包住箭頭,後往上頭淋了一罐酒。緊接著,擦出火焰的火折子遞到箭頭上,白布立刻熊熊燃燒起。

寧窈奔到三樓已氣喘籲籲,白芷蘭聽到了動靜,回頭看她。

“白芷蘭………………”寧窈看著他手中的弓箭。

白芷蘭對她了一下,鬆開了勾弓弦的手指。

“夫人,謝謝您救我。您的醫術真高明,若不您,我們的計劃就不成功了。”

音一落,飛箭離弦,直直向天塔射去。

“著火了!著火了!”

早已填滿茅草和柴火的天塔,立刻燃燒起火光衝天,將半邊天映得通紅。

寧窈再抬頭,樓梯口,白芷蘭已經不見蹤影。

寧窈奔下鐘樓,放眼看去,整條街已成一片火海。聚集在天塔下的大多無辜百姓,他們許多人一家三口抱著孩子沾福,此時一出大亂,立刻四散奔跑。很快就有人燒傷,有人推倒在地。倒地的人爬起就逃散的人踩下去。

“娘親!”

“爹爹!”小孩慘厲的哭喊聲不絕於耳。

寧窈救下一名推倒的小孩,將他抱在懷裡,蹲進一家店鋪角落藏了起凹。

透過木架之間的縫隙,她不敢相信自的眼睛。

她親手救的人,殺了這麼多人。

她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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