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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占有欲

2025-05-16 作者: 照城

燈影裡,裴台熠高大的身影匍匐在她上方蟄伏不動,那對漆黑如墨的眼睛低垂著,端詳寧窈戰戰兢兢的身體。

她臥趴在梳妝鏡前,身子縮成小小一團,耳後絲絲縷縷柔軟的黑發垂下,單薄春衫半露,欲說還休地露出半邊圓潤的肩。

裴台熠粗糙指腹摩挲過寧窈肩鎖骨上的韌帶,細細感受她的顫抖。

他知道她怕。

但,她總不能一直怕他。總要將這個坎兒邁過去。

大手握住了發顫的纖細腳踝,他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把。寧窈悶哼一聲,身體下滑,恥骨撞啪地撞在了他小腹上,在靜謐的夜色裡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寧窈感受身後的熱意,忍住驚呼,輕輕咬住了下嘴唇。

她抱著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念頭,盼著裝台熠能快一些。

但裴台熠的動作卻偏偏很慢。

信馬由韁,閒適隨意。

他似是有意將前半部分的樂章拉得長一些,不斷放鬆她緊張的神經。

他緩緩將她衣襟上的紐扣解開,一粒接著一粒,到了最上端的盤扣,他又停下來,用牙齒咬開。

緊接著,他將手放了進來。

他昨日已探索過她,如同了解軍事地圖一般熟知她的所有禁區。火熱的手掌看似隨意地在她皮膚上遊走,實則詳略得當,專攻要害。他尤其喜歡在她最害怕的位置長久地停頓,碾壓,直到將她揉成碎屑。

偏偏裴台熠做這些羞人的動作,卻頂了一張俊逸無瑕,疏朗如星的臉。

那張蒼白的臉上,一對漆黑的雙眸目不轉睛地直直地凝望著她。

她的一切微小的反應,全都無處遁形。

寧窈覺得自己在裴台熠麵前仿佛是透明的,所有念頭和想法都暴露無遺。她麵紅耳赤,隻想扭開頭,避開裝台熠那雙能刺探人心的眼睛。

但裴台耀的手卻非要鉗上她的下頜,叫她扭過頭來。他強硬又迫切地一定要看著她,盯著她的呼吸頻率,她的顫抖,不放過她對他產生的一絲一毫的反應。

寧窈倒在梳妝台上,呼吸不?。

顫抖的肩胛骨仿佛是蝴蝶受傷的羽翅。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對勁。

在空虛之外,正靜靜淌出了一股溫熱的水。

那和以前的溪流不同,這一次的更渾濁粘稠。

當意識到那是什麼東西,寧窈頓時如夢初醒,驚慌失措地將裝台熠推開。

裴台熠一直很慣她,他的力氣極大,能輕而易舉地掐斷她的咽喉。但當她非常激動地掙紮起來時,他立刻抽出了掐著雪花的手,皺眉看她的臉。

寧窈重重喘著氣,在黃銅鏡前坐起身,白皙如瓷的臉頰漲紅得快要掉下血。她兩手撐在裴台熠胸膛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我......我要去耳室沐浴。”

裴台熠見寧窈突然反應激動,又留意到她剛才並找雙腿的動作,便誤以為她是有了感覺在難為情。他不禁笑了笑,垂頭道:“這次怎麼這麼快?我手都冇進去。都多少次了?怎麼還不分不清那水是什麼?那不是......”

猜到裴台熠要說什麼字,寧窈快要暈厥過去。她用手捂住裴台耀的嘴,堅決不許他將那個字眼說出來。

她靈敏地跳下化妝台,從裝台熠的臂彎下溜走。

耳室裡已經備好了女人要用的各種物品,甚至月事帶都有好幾種花紋。寧窈匆匆拿了一條繡了百合花的,清理後係好,再換了條乾淨的衣服。

待處理好,她又坐在椅子上,遲遲不敢出去。

想到裴台熠就在外麵等她,她就頭頂冒煙。

這麼枯坐著磨磨蹭蹭了好久,久到她都要睡過去,這才不情不願地推門出來。

裴台熠正在燈下辦公,燈火如豆,照亮了他漆黑的眼睛。見她過來,這雙溫和的眼睛便隨她轉了過去。他其實冇有笑,眼睛嘴唇都冇有做出表情,但寧窈就不講道理地篤定,他一定是在看著她嘲笑她。

她從裴台熠身邊經過,裴台熠長臂一撈,便將她抱到膝上。

寧窈如坐針氈,她時而擔心裴台熠會嗅到她身上的氣味,時而擔心裴台熠會笑話她。

但裴台熠隻是抱著她繼續看,神色平靜如湖。

寧窈不由放鬆下來,她也不懂表台熠為什麼這麼喜歡抱著她。今晚又不能做了,還抱著做什麼呢?但她也冇有多問,因為裝台熠身上比椅子軟坐著舒服,她也想多賴一會兒。

她看了一眼裴台耀正在擬的文書。黃河一帶水患後,便有叛黨土匪開始頻頻冒頭。叛黨藏匿在深山老林之中,但已有跡象說明他們正在朝京城的方向前進。有軍隊曾在山脈邊緣與叛黨發生衝突,重傷一名叛黨頭目。但那人最後逃之夭夭,九幽

司正在極力追捕。

裴台熠落了自己的名字,合上敷衍地推到一邊,緊接著便將下頜抵在寧窈肩頭。

寧窈坐立不安地動了動,輕聲道:“今晚不行的......”

“知道。”裴台熠道。他什麼也冇做,隻是專心致誌地嗅她身上的香。

“那你冇不高興?”寧窈問他。

“我為何要不高興?”裴台熠撩眼反問。

“因為我的身體。”寧窈抿唇道:“幾次三番不能讓你儘興。”

裴台熠皺了皺眉,不悅道:“這都是從哪裡學來的話?”

今晚這是怎麼了?

又是納妾又是儘興,聽得刺耳得很。

寧窈也很懊惱。

成婚後,她似乎也變得不像她自己。

她不再是寧窈。

而成了裴台耀的妻子。

這個身份的轉變,令她搖搖擺擺。

“大家似乎都這麼說。”寧窈道。

“何必在意蠢貨說什麼。”裴台熠懶洋洋地往後一靠,閒適地倚在椅背上。

寧窈一時語塞。

“以後什麼都不需變,”裴台?道:“你隻當是換了個地方住。”

寧窈年齡這麼小就嫁給了她,她父母去世得突然,有些道理身邊冇人同她說,即便天資聰慧過人,但每日和後院裡的夫人在一起,便容易被各種言論影響。

他諄諄善誘:“閨房裡的事,要兩個人都能得到樂趣,才叫閨房之樂。隻有一個人快活,而另一個人痛苦,就是虐待和暴力,我想虐待誰會去地牢就虐待了,冇興致回家還虐待我妻子。以後你若不想,也可以將我推開,明白了嗎?”

寧窈點了點頭。

心中突然變得輕鬆了很多。

她轉過身,手臂掛在裴台熠的脖頸上,“太好了。今天我在家待著,要悶死了。明日我就去醫廬,又能見師父和師弟。”

寧窈說話時眼睛在看裴台耀桌上的木片,冇注意到她這句話卻叫裝台熠眸色沉了沉。

人的胃口,都是一日日養大的。

先是隻用看看她的笑就好。

然後是不願她對任何人露出同樣的笑,最後是想將她用純金鑄造的鎖鏈鎖她的雙腿雙腳,叫她永遠地桎梏在自己身邊。

那日寧窈被人擄走的感覺,還記憶猶新。他壓根不想寧窈再離開他視野半步,更不想她去將關心和照顧分給那些壓根不認識的病患。大度、寬厚,不過是壓抑著占有欲和掌控感後的結果,誰知道他能壓製多久?

裴台熠冷著眼,不說可不可,手指一挑,便將她腰間的緣絲腰帶緩緩解開。

“乾嘛!”寧窈還不知道裴台熠要做什麼,心裡又在想什麼,天真地以為他還在同她玩。

腰帶在她的左手手腕上繞了一圈又一圈,然後裝台熠將另一端攥在自己手裡,“申時必須回來。若不回來。”他收攏腰帶,似笑非笑道:“就把你,鎖起來。”

寧窈聞言咯咯笑了幾聲,微涼的鼻尖碰了碰他的麵頰。

她跟裴台熠撒嬌:“好嘛好嘛,先將我放開。”

裴台熠這才解開她的雙手,大學摩挲著她被捆出的紅痕。

月事來得頭兩天,最是難受。翌日清醒後,寧窈便覺得腰後酸痛,小腹一直有一種往下墜的感覺。但她作為家中長女,很會忍疼,一心想先照顧彆人,冇將這痛當回事,隻喝了紅薑茶,便趕到醫廬去。

“你怎麼來了?”寧窈牽著寧曉進來時,化真先生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突然看見她,吃了一驚。

“我來幫忙呀!”寧竊笑盈盈地說。

“你不是成親了嗎?”化真先生說。

“誰說成親了就不能來?”寧窈一一查看開花的雪蓮。

那幾隻服用了雪蓮花的小兔,從奄奄一息變得有了活氣,但全都擠在籠子邊,十分懶怠。

“有樁事,你得考慮清楚。”化真先生嚴肅道。

“什麼?”寧窈問。

化真先生道:“這些重病的野兔雖然在服用雪蓮後撿了一條命,但是狀態並不樂觀。它們似乎忘記了如何生存,甚至連吃飯喝水這些最基本的行為,都需要從頭訓練。所以,我推測,這藥雖然能治療不治之症,但要付出的代價??忘記前事。”

寧窈愣住,喃喃:“師父的意思是,如果寧曉服用了藥,她會變成正常孩子,但也可能再也不記得我?”

“是。”化真道:“準確的說,是不記得所有人,一切都從頭開始。”

寧窈默然地看著她精心養育出的花卉。

化真道:“寧曉還太小,這個選擇若讓她選,她或許弄不明白。但若你來選,你應該知道要選什麼吧?這孩子的前半生一直在躲躲藏藏,吃了不少苦,並不順遂,讓她的這段記憶消失,反而是件好事。”

寧窈道:“我會好好想一想。”

寧窈在醫廬留了一日,義診了數名病患,直到申時日落方才回去。

她牽著寧曉推開醫廬門,卻見醫廬外倒了名黑衣少年。那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臉瘦長,丹鳳眼,鼻梁細挺。他似是受了重傷,捂著小腹,“請姑娘救救我......。

寧窈醫者仁心,連忙將阿蠻喚了出來,“快!扶他進去!”

她同阿蠻合力攙扶那少年進去,用剪刀剪開黑衣。少年身形頎長纖瘦,有一層單薄的肌肉。在腹部下方一寸處一處刀傷,從傷口的痕跡來看,是一把長刀,刀刃冇入皮膚約一寸,深可見骨。

寧窈救治那少年時,化真先生懶洋洋地進來看了一眼。

不為彆的,就是怕這少年死在他這兒處理起來麻煩。

他掃了一眼少年身上的刀傷。

刺傷他的刀多半是軍刀。

隻有軍刀才能劃出這般深的傷痕。

“萬幸冇傷到脾,現在我為你縫針,你且忍一忍。”寧窈為少年縫合傷口。

“多謝姑娘………………”

寧窈自己年齡也不大,但無意將少年當成了自己的弟弟。她笑了笑:說:“不該叫我姑娘。

那少年這才瞧見她梳的是婦人頭,“夫人,冒犯了......”

幾針下去,那少年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疼暈了過去,直至天黑方才醒來。

因這少年的出現,寧窈回去晚了些,到府上時,已掛了燈。一路上,她小腹又疼了起來,在車上縮了一團。

回寢房時,寧窈抱了點僥幸,裴台熠每日亥時方回,說不定比她回得晚。

然而,她一進屋,就瞧見了坐在書桌前的裴台熠,眼底燭火綺麗,單手支在太陽穴上,食指有一搭冇一搭地輕輕叩著,似是已經回了許久,也等了她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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