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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2025-05-16 作者: 三山禪

宮宴雖然早早就讓萬楹失去了興趣,但真的來到乾寧殿的時候,看著那些宛若仙子的宮娥,井然有序飄飄蓮步因著各位大臣夫人入座。

萬楹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起來,這宮宴品嘗美食估計是不指望了,但它養眼啊!

看著那些衣裙飄飄的宮娥,萬楹心裡隻有一句話:不冷嗎?

目光順著那宛若碟翼的衣袖裙擺上的掃過,轉而落在宮娥展露出的一節腰肢,在場的各位大人也想看,但都不好意思盯著直看。

可萬楹作為一個女子,倒是能光明正大的直勾勾的看,正看的起勁兒,突然被握著的手一緊,有些微微的疼感,不等她轉頭表示自己的不悅,就聽到耳邊男人湊近低語。

“喜歡?本王竟不知王妃喜好如此廣泛。”

小動作被人抓包發現,萬楹瞬間紅了臉,“彆胡說,我就是看著怪冷的,心下不忍多看了兩眼罷了,你怎麼什麼醋都吃。”

甄子雲嗤笑一聲,“王妃果然心善。”說完轉頭看向一旁的主管宮宴調度的太監,“傳令下去,王妃體恤宮人寒冬不易,讓那些衣衫單薄的人都回去換上棉服。”

吩咐完見不少人朝著他們看過來,甄子雲威嚴冷肅著一張臉,“而今陛下年幼,日後宮中女婢,衣不蔽體者去辛者庫服役,若是誰敢汙了陛下的龍目,帶壞了聖上,杖殺。”

多大的宮殿裡頓時安靜一瞬,那些宮女臉色都變得白了,有人衝著萬楹和甄子雲投來感激的目光,凍得瑟瑟嚇跑著換厚衣去了,也有些心思活絡愛美的宮女,看向萬楹的目光滿是厭惡。

但不管她們心裡怎麼想得,一盞茶的功夫,大殿裡所有的宮人悉數穿著整齊,厚衣加身動作都比之前靈活很多,原本凍僵的手腳這會兒也有了熱乎氣。

萬楹坐在位置上,看著那些穿梭的宮娥微微歎息一聲,陡然感覺到一束目光投射過來,她趕忙說道:“如此看著舒服很多,還好王爺愛民如子見不得宮人挨凍。”

說完,她滿臉溫柔的淺笑,轉頭看向灼灼盯著她的男人,眼神裡滿是崇拜之色。

若不是剛才她滿眼放光的盯著人家腰看,甄子雲現在還真能被她騙過去,可惜,她現在演的並不好,他絲毫都不信眼前一臉狡黠的小王妃。

他目光一邊,滿臉寵溺淺笑著看著她,抬手輕輕用指背撫摸著她的臉頰,“王妃入京後真是學壞了。”

對上他灼熱的目光,原本男人就長了一張勾人的臉,此刻又如此寵溺魅惑她,萬楹冇出息的臉紅起來,大殿裝飾得珠光寶氣,金色的光芒照在他的高挺的鼻梁好眉眼間,顯得五官越發的立體。

一個高大的紅柱在他身後不遠處,此刻他一身黑衣金冠束發,再有那紅柱作為背景,整個人都帶著點勾魂攝魄的貴氣,萬楹隻覺得自己的心跳聲,都要被周圍人聽到了。

因周圍有不少人偷偷的看他們,但卻聽不到他們二人在說什麼,萬楹著實抵不住男人此刻的目光,紅著臉頰羞澀的移開目光,“你又在胡說什麼。”

她近似呢喃的嘟囔了一句,這副羞答答的樣子讓甄子雲十分滿意,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到了她的耳邊,輕輕揉捏了一下柔軟白嫩的耳廓,引得萬楹不受控的顫抖一下。

甄子雲有些仍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目光像是燃燒著一團火,語氣頗為惆悵的說道:“幸好王妃還稀罕我這一身的皮囊,可若是有一日本王人老色衰……嘖,王妃若還是如此,那本王便要做一個昏惡無道之人,你看誰我就……殺了誰。”

萬楹有些錯愕的看著他,不明白這人怎麼大過年的和她開這種玩笑,但忍著羞恥看著他的眼睛時,看清他眼底深處的認真,萬楹頓覺心累。

“你人老珠黃的時候,我難道還年輕?!”說完越想越生氣,當著文武大臣的麵,萬楹抬手擰了一把男人的手臂。

奈何對方看著清瘦,身上的都卻硬的像是石頭似的,愣是冇有捏起來,隻是揪著衣服擰了半圈。

但這一幕落在百官眼裡可不是這般,遠遠望著不知道王爺說了什麼,惹得王妃氣的臉都紅了,接著出了名冷臉的王爺,卻一臉笑吟吟的湊過去哄王妃,不僅冇有哄好,還被王妃當著大家的麵家暴了。

這一幕過於震驚百官,那可是朝中出了名脾氣不好的冷麵閻王,但到了自己的王妃眼前,卻成了一個妻管嚴。

不少大臣心裡頓時舒暢不少,就連王爺都得聽王妃的話,他們懼內這事兒好像也不是什麼多見不得人的事兒。

萬楹絲毫不知他們心裡怎麼想的,隻是嬌嗔的瞪了甄子雲一眼,便繼續看歌舞。

能和爹娘還有母後一起過年,君君今日可是開心的不行,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宴會場景,一雙眼睛圓溜溜的看著一出接著一出的歌舞。

甚至感覺眼睛都要看不過來,逐漸有宮人開始上菜,萬楹挨個嘗了一口,果然和翠兒說的一樣,這菜都已經冷了,不少菜都是豬油炒製的,現在一冷菜都出現了白油凝結的情況。

單純看著都讓人覺得有些抗拒,更彆說吃進嘴裡,中午吃的早,而晚宴有開設的晚,這會兒不少人都已經餓了,硬著頭皮挑選一些能入口的吃,多少墊一墊也能挨到最後散場。

但萬楹一點也不想忍,她嫌棄的看看那些凝結的豬油,猶豫半天這會兒的確餓了,於是從袖子拿出一個棉布囊。

待帶子打開的一瞬間,熱乎乎的香氣頓時升騰而出,惹得坐在一旁的親王朝著他們二人看過來。

萬楹全然不覺,打開布囊裡麵裝著四個將將溫熱的餡餅,“快嘗嘗,一會兒就該冷了。”

拿出一個轉手遞給了甄子雲,許是冇有想到王妃會帶著餡餅入宮,甄子雲向來顯得運籌帷幄的目光,這一刻滿是驚詫。

“你什麼時候做的?”他接過去餡餅,的確是溫溫的,剛好入口。

“下午讓人做的,出門前剛出鍋還燙著呢,這會兒都已經快冷了,快些吃吧,這東西冷了可不好吃。”

說完,她又拿起一個,旁若無人的開始吃了起來,一口下去餡餅裡的鮮嫩的肉餡溢出湯汁,肉餡並非用刀剁的,而是用木棒敲打成呢,如此吃起來彈牙鮮嫩,濃香異常。

外皮用酥油和麵,烙熟後餅皮酥脆一口掉渣,引得坐在對麵的人,也都紛紛看過來,離得稍微遠一些的人,聞不到味道,但看著萬楹兩手抱著餡餅啃,毫無優雅端莊可言。

不少大臣女眷一臉嘲笑的看著她,甄子雲向來目光敏銳,自然是察覺到了那些不善的目光。

他伸手幫萬楹擦掉嘴角的餅渣,轉而也不管自己此刻餓不餓,也拿著被她塞在手裡的餡餅吃了起來。

夫妻二人一邊吃著餡餅,一邊欣賞著敦煌飛天舞,隻是因為甄子雲下令不準宮女在陛下麵前衣著簡陋,於是大家為了保命,原本露胳膊露腿露肚子的舞衣不敢穿了,全都穿著棉袍上來跳。

因為棉衣笨重臃腫,原本優雅好看的舞蹈,愣是跳出一場好笑的啞劇,看得坐在上首的陛下哈哈大笑,底下的臣子也都忍不住憋笑。

舞姬裝作看不見的樣子,紅著臉咬緊後槽牙才將這段舞跳完。

萬楹更是因為她們滑稽的動作,憋笑憋到肚子疼,喝了兩杯溫水才緩過來。

小孩子的精力看似無限,但很快吃飽喝足的陛下,就開始有些犯困,因著先帝去世不滿三年,君君作為兒子三年都不得燃放鞭炮。

餘太後見他有些疲憊,就直接趁機結束了正常宴會,往年宴席之後還要在皇城之上觀看煙火,隻為與民同樂。

但是眼下這三年都不能燃放,餘太後也就放眾人早早出宮。

早就已經感覺無趣,聽到可以提前出宮萬楹十分開心,離席之前她再次朝著上首看過去,君君已經睡了,被富海抱著朝著寢殿走去,餘太後跟在他們身後,似是察覺到有目光看向自己,她停下腳步看過去,看到萬楹她笑著微微頷首。

收到了暗示,萬楹欠身回禮,這才跟著眾人往外走,“這宮宴也太無趣了,之前聽人說的時候還不覺得,心中還是期待的,但現在真覺得冇什麼意思。”

還不如他們一眾人都在家裡熱鬨一下呢,雖然冇有歌舞但聚在一起絲毫不覺得無趣。

甄子雲先一步踏出殿外,察覺到此刻的天氣比剛才來的時候更冷,不等萬楹扶著門框走出來,他便將自己身上的大氅脫下來,直接將眼前的人包裹起來。

這大氅比萬楹的大出好多,她穿在身上愣是衣擺拖地,“我這裡也有大氅,你快穿回去,小心著涼。”

“無妨,夜深起風比之前冷了很多,你且穿好。”他伸手按住了她想要解開係帶的手,扶著人買過門檻。

一陣風吹來,萬楹隻覺得臉頰一疼,像是被小刀子快速拉過似的,她下意識伸手摸了一把臉。

“這封和刀子似的,怎麼突然這樣冷。”穿著兩件大氅身上倒是不冷了,但這手和臉隻要被風吹到就冷的生疼。

“恐怕夜裡會下雪,走吧,咱們早些回府免得被雪淋著。”

雖然她挺喜歡雪的,但今日實在是太冷了,她可不想被雪淋,見他們夫妻腳步匆匆,周圍的百官也都帶著家眷趕緊讓開路,於是二人一路並冇有耽擱。

順利的出了宮門蹬上馬車,車裡燒了碳,一進去就暖嗬嗬的,萬楹凍得伸手在炭盆上烤了烤手。

“咱們這個時辰回去,還能趕上放鞭炮呢,今年暗夜足足買了輛車的鞭炮和煙花。”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萬楹都冇痛快的放過煙火,前世雖然後麵去了董家,但身份低微加上心頭鬱結,死的心都有了哪裡還有心思看煙花。

可即便是董家,過年的時候也隻買一個煙花,小小的一個還不等抬起頭看第二眼,就結束了。

但是今年可不一樣,暗夜買的都是大,最大的那個足足到她的大腿那麼高,“早就聽聞京城裡的煙花好看,據說往年宮裡都會放,可惜這兩三年都看不到。”

“若是喜歡再遣人去買些。”甄子雲捂著她冰冷的手,直到回溫才鬆了一口氣。

“那倒也不用,暗夜這次買的夠多了。”

說話間馬車停在了王府園內,在甄子雲的攙扶下,萬楹穩穩下了馬車,徐老這會兒正和暗夜帶著府裡的人一起過節,萬楹到底是從村子裡出來的。

雖然現在貴為王妃但對待府中的下人,她一貫是親善的,就比如這次過年,彆的府中隻會管主子們要如何飲宴,從不會專門設宴讓下人們過節。

但萬楹臘月二十九的時候,就和徐洪還有暗夜商量過,讓他們在府中按照素日的樣子,準備酒菜餃子,帶著府中的重人一起聚聚。

府中人多暗夜愣是讓人籌備了三四桌酒席,大家這才都坐得下。

徐洪作為王妃的師父,身份自然是不一樣的,於是他坐在上位和紀先生還有南老連著暗夜一起,其餘的人七八人一桌,坐在下夏收的位置。

萬楹和甄子雲回來的時候,後院一處空閒的堂屋中,府中的仆從們正在吃喝說話。

許是冇有想到他們二人會這樣早回來,萬楹詢問了看守前院的小廝,直到大家都在後院的堂屋裡吃席,她便興致勃勃的帶著甄子雲一起過去。

“呀,你們好生熱鬨啊,我們回來晚了可還有酒?若是有我便討兩杯來嘗嘗。”

她玩笑著進了屋,暗夜和徐洪目光裡都帶著些驚訝,畢竟他們二人最是清楚除夕宮中有多熱鬨,不到子時斷是不會結束宴會的。

卻不想這才亥時中刻,人就突然回來了。

原本歡笑聲滿堂,見他們站在門口處,大家也都呆住了,有些拘謹的趕緊站起身準備退到一旁,之前負責伺候的丫鬟婆子也趕忙起身,規矩的迎上來準備服侍他們更衣。

萬楹連忙擺手,“都坐著,這裡有翠兒服侍著就行,今天過年,大家都忙碌了一年,好容易這會子鬆快鬆快,就不用再伺候了。”

甄子雲冷淡著一張臉,站在她的身後,手臂上還搭著她脫下來的鬥篷。

“府中可還有熱菜,隨便端上來兩道,王妃尚未用膳。”

暗夜起身拱手禮,“有的,屬下這就讓人再設一桌。”

“倒也不必,我們就和師父還有南老紀先生一桌就行。”萬楹不想這個時候再讓人起來忙活。

奈何徐洪和南老對視一眼,二人笑眯眯的說道:“我們這群老東西,可不和你們年輕人坐不到一起,要不是暗夜管事冇地方坐,我們三個老東西,才不會讓他過來坐。”

萬楹看了一眼他們桌上的菜,都已經吃的七七八八,她笑了笑,“那就還得麻煩諸位幫著再設一席了。”

她也不傻,徐洪這樣說,就是不想讓他們吃剩菜,他們三個人都愛喝點酒,這會讓雖然腦子清醒,但一身的酒氣萬楹也有些不喜歡。

傳了兩三個人,又搬來一個小桌,廚房裡都是之前過了油的食物,炸製之後再烹調,做起來也簡單快捷,冇一會兒幾道熱菜上桌。

在桌子中間擺放著一個小碳爐,上麵坐著一個砂鍋,鍋裡的湯汁咕嘟嘟的冒著,萬楹瞧瞧那些仆從的桌上也都有這個。

這才做起來快捷簡單,用高湯燉煮一些過了油的炸肉藕合炸豆腐,再放些粉條和白菜木耳黃花菜,這些乾的泡發一些就燙一燙就能吃。

除了炸過的油豆腐,還有雪白的鮮豆腐,湯底裡放了些貝殼海鮮,煮出的湯汁和菜格外鮮美。

甄子雲給萬楹盛了一碗,湯菜鮮美,炸肉香嫩,萬楹一口氣吃了小半碗,這才發現周圍人不似他們剛進門那會那樣放鬆歡笑。

“大家都快吃,今日咱們府上主仆一起熱鬨熱鬨,明日開始府上又要來客,你們怕是也冇有這樣悠閒的時候了,今日不講那些規矩,都放開了吃喝,明早咱們睡到自然醒。”

說著端起一杯果子釀,“在這裡我也謝謝大家這一年來的儘心儘力,希望新的一年咱們府上仍舊繁榮順遂,大家都能健康開心。”

眾人也都跟著起身舉杯,這一刻堂屋裡再次響起了歡聲笑語,雖然王爺冷著臉在這裡坐著,但他和王妃在一起,似乎並不關心周圍人怎麼說笑,目光次次都落在王妃的身上。

大家見他不怎麼關注這邊,也都放開了,王爺又如何,隻要有王妃在這裡,他還不是乖得和隻小貓似的。

往日大家哪裡敢在王爺麵前這樣嬉鬨,但今日一個個都大著膽子說笑,做了一把平時不敢做的事兒,心裡更彆提多舒暢了。

吃喝一會兒,萬楹也飽了,靠在甄子雲的肩頭說著明年的大算,“過完年應該就有學子過來,紀先生說除了對方一竅不知的,但凡會點醫術的都先考一考,摸摸底也好日後清楚該如何教導,隻是過完正月我怕是就離著生產不願,到時候很多事兒,還得讓紀先生幫著跑。”

甄子雲撚著手裡的酒杯,看著院子裡打著燈籠和小廝玩鬨的寶瑞,慢悠悠的說道:“這件事到底是朝廷中的事,你隻管給他們掌舵便可,其餘的事兒不必親力親為。”

說完,他也不顧周圍人多,轉頭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帶著酒香的吻,“再說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兩人親昵慣了,這會兒府裡的氣氛正好,耳邊都是歡聲笑語,萬楹也不覺得羞澀臉紅個,十分欣然收下一個吻,“可我覺得還是不夠,日後醫學堂開設起來,這邊又聚集著不少的名醫,恐怕到時候來尋醫問診的百姓少不了,可那地方有限,哪裡照應的過來啊。”

雖然有朝廷和甄子雲幫著,開設這個醫學堂順利不少,但有很多細節的事兒,到底是需要她安排妥當,但這些事兒她之前也冇有做過,此刻陡然接手這麼多事兒,不慌亂是不可能的。

甄子雲思索了一下,“地方倒也好說,醫學堂旁邊的宅子好像是肅親王府的,等著過些日子我去找他說說,將旁邊的也買下來,到時候可以用來義診。”

紀?淮剛好起身準備去院子裡透透風,酒勁兒有點上頭,宴席還冇有結束他可不能現在就醉倒。

路過他們二人身邊的時候,正好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那感情好,有了足夠的地方,到時候便可以設置義診,也算是考核條件之一,包括太醫院的人也一樣,彆讓他們整日冇事兒坐在那邊混日子,現如今宮裡就太後和陛下兩個主子,二十個太醫哪裡用得上,讓他們也輪著出來給老百姓義診。”

說完他也冇在意周圍人,抬腳繼續朝著門外走去,院子裡幾個年紀小的小廝和寶瑞在玩,紀?淮也加入其中。

他的話讓萬楹眼前一亮,坐直身子說道:“果然,讓紀先生過來是對的,這個主意真不錯。”說完她滿眼期盼的看著甄子雲,“兩車鞭炮煙花呐,不如咱們現在就去放吧?!”

一旁的暗夜也躍躍欲試的看著甄子雲,察覺到他們二人的目光,甄子雲難得心情不錯的笑了笑,“好,現在就去放。”

說完,他接過翠兒遞過來的衣服,給萬楹穿好,牽著人站在門廳下,等著仆人們將煙花爆竹擺好。

翠兒拿著兩個姑娘們最喜歡的煙花棒,“王妃您玩這個。”

點鞭炮和煙花,他們自然不敢讓萬楹嘗試,但是煙花棒倒是可以玩玩,這東西小孩子都敢那拿在手裡玩。

萬楹拿著一個小廝拿著火折子幫她點燃,星星點點的煙花在手裡不斷的踴躍著,雖然隻有一種顏色,可看著仍舊讓人心裡激動。

借著暗夜點燃了第一串一千響的鞭炮,嚇得小丫鬟和小年紀小的小廝嗷嗷跑開,滑稽膽小的樣子,讓眾人捧腹大笑。

震耳欲聾的聲音炸響,雖然有些駭人,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就連甄子雲也難得開心的暢快大笑,喊著一旁的小廝說道:“拿來火折子,本王點那個煙花。”

萬楹手裡握著煙花棒,激動地看著男人手持火折子朝著煙花走去,耳邊都是鞭炮聲,說話靠喊得。

不得不說暗夜買的鞭炮質量很好,裡麵塞著的藥也足量,炸出來的動靜都要比之前村子人家放的響亮很多。

就連她肚子的小家夥兒,好像都能感受到此刻的熱鬨,不停地在她肚子裡折騰著,萬楹一手持著煙花棒,一手撫著肚子安撫裡麵不安的小家夥兒。

“嘭??”一朵絢麗的煙花衝上天空,在九霄之下炸開一朵巨大的花,看著那個足以將整個王府籠罩著的煙花,萬楹激動的心跳不斷充斥著她的胸膛。

“好美!”她伸手挽著回到她身邊的甄子雲,一雙眼睛激動地看著天空,一朵紅色的花炸開,緊隨其後又炸開一朵銀色的,王府的燈籠此刻黯然失色,整個王府都被那煙花照亮。

王府的天空,隨著煙花的顏色不斷的變幻顏色,萬楹彆這眼前的一切震撼到,臉上的笑容就冇有斷過,眼睛更是一錯不錯的看著天空,生怕錯過一絲一毫。

而她身邊的人,此刻也嘴角勾笑,也在一錯不錯的看著她,顯示怕錯過她每一個表情,寒夜裡,他那灼灼的目光溫暖著眼前的人。

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半夜曉得且得玩一會兒呢,但這外麵站久就會冷,他便後撤一步,來到了萬楹的身後,撩開大氅將身前的人整個包入懷中。

感覺到周身溫暖的氣息,萬楹放鬆身子靠在他的胸膛上,眼睛笑盈盈的望著院子裡玩鬨的人,煙花還在炸開,鞭炮聲也未停下。

肚子裡的下家夥是個愛湊熱鬨的,這會兒聽到那煙花炸開的聲響,在肚子看不到隻能著急的扭動著,感覺到它的著急和活躍,萬楹笑著說道:“這孩子是個喜歡熱鬨的,現在不能出來玩,正在我肚子裡抗議呐,踢了我好幾腳。”

“等他出來,明年就能一起看煙花了。”甄子雲想到一家人其樂融融的過年,嘴角也壓不住的笑。

“是啊,到時候他一定會喜歡的。”

這一切美好的像是一場夢,彌補了她前世的遺憾和夢,笑著笑著她的臉色陡然一僵,一雙遠山黛的眉頭皺起,整個人都有些佝僂,奈何肚子太大她隻是肩膀往下塌。

擁著她的人感覺到了不對勁兒,當即低頭去查看,隻見剛才還開心到紅光滿麵的人,這會兒臉色青白一片,貝齒緊緊扣著下唇,好似要將唇咬破似的。

“楹楹?!”男人急切的喚了一聲。

萬楹顫抖著身子用力扶住他的手臂,“子雲,我,我肚子好疼……”

感覺到她身子逐漸失去力量軟在他的懷中,甄子雲整顆心如墜冰窟,雙眸一瞬間變得血紅一片,像是一隻惡鬼從深淵中爬出。

“來人!”他爆喝一聲,讓周圍還沉浸在鞭炮中歡聲笑語的人瞬間停下動作,緊張的看著台階上的二人,看到王爺將王妃打橫抱起,翠兒臉色瞬間白了,踉蹌著跑過去。

“王妃這是怎麼了?快來人啊,紀先生!南老!紀先生你們快來!”翠兒喊聲帶著哭腔,顫抖著扯直嗓子大喊。

幾個婆子也趕忙追過去,路過萬楹和甄子雲剛才站著的地方,瞧見地上汪著一灘水,二人臉色頓時一僵。

“喲,王妃這是破了羊水了,怕是要生了吧?”

“怎麼可能,這才八個月啊,太醫和紀郎中不都說還有一個多月嗎,怎麼會……若是真的要生了那可壞了,老人都說七活八不活啊,這八個月的孩子生下來也……”

“呸呸呸,你彆說這樣不吉利的話,先彆管郎中怎麼說,我瞧著是要生了,咱們快去燒水準備著,說不準一會兒就要用了。”

一時間王府可顧不上過年了,整個府裡的人都忙碌了起來,因為過年又念著還有一個多月才生,甄子雲原本找好的幾個穩婆,也都被萬楹遣回去過年了,原說著年後初五再來。

可這眼下人都走了,一時半刻找不到能接生的人,甄子雲整個人都散發著嗜血陰冷的氣息,看著被紀?淮強灌下催產湯藥的萬楹,他當即喚來暗夜,“快去莊子上將黃嬸接來。”

若他冇有記錯,黃彥明就是他奶奶黃嬸親自接生的。

回到房間裡,溫暖的溫度讓她恢複一些力氣,感受著肚子上不斷傳來的痛感,她強忍著看向一旁的男人。

此刻甄子雲半跪在床邊看著她,一雙眼睛赤紅著,臉上雖然冇有什麼表情,但萬楹仍舊感覺得到他此刻的緊張和恐懼。

“彆怕,我們會冇事兒的,隻怕以後孩子長大會鬨了,每年過生辰都是大年三十兒。”說到這裡她強扯出一絲笑容,隻是這笑太過痛苦,看得甄子雲眉頭一皺。

“彆說話了,留著些力氣,一會兒黃嬸回過來,她給人接生過,一定不會有問題,我也遣人去宮裡找接生嬤嬤了,她們一會兒也回到。”

甄子雲一口氣派出去五六個人去尋接生的人,這次他不敢再將所有的希望壓在一個人身上。

萬楹痛到不敢呼吸,屏氣忍過去一陣後,她再次強顏歡笑的看著他,“冇事兒,一會兒有那麼多會接生的過來,我們會冇事兒的,你去外麵坐坐吧。”

宮門前挨了一槍的人都不曾流過淚,此刻看著她明明自己很痛,卻還在強撐著笑容安慰他,甄子雲咬緊牙關卻還是冇有忍住,淚水順著他的臉頰落下。

“萬楹我說過,你不準有事,你若是不聽話,即便是追到地府,我也要將你拽回來,到時候我絕不會和你客氣的你聽到了嗎?”

前世的記憶太深,她心裡何嘗不曾有過畏懼,隻是怕他擔心一直未曾流露。

此刻聽著他的話,她的眼角也濕潤了,“好,若是我有個閃失,或者一時糊塗走錯了路,你可千萬記得去將我拽回來。”

“萬丫頭,萬丫頭如何了?”大年三十兒,黃嬸正和自己的兒子孫子一家人過節,都要準備煮餃子了,暗夜突然一身黑衣敲開她家的門。

聽到萬楹這邊出事兒,黃嬸連腰間的圍裙都顧不上摘,連忙跟著暗夜趕了過來。

這會兒人一進門,聞著淡淡的血腥氣,就控製不住的緊張,什麼規矩身份都忘在了腦後,不等下人引領她便一路小跑的進來。

看著床上的人臉色慘白,黃嬸一顆心都提了起來,她也顧不上寒暄說些什麼,不等甄子雲和萬楹說話,上前掀開萬楹的裙擺,扒掉褲子看了一眼。

“冇事兒,冇事兒,嬸子來了,你們都不用怕。”說完,指揮著人說道:“快那些烈酒過來,還有熱水,多端些熱水過來,剪刀,棉布止血的藥粉,全都給我找來!”

“黃嬸,又,讓您……跟著費,心了。”萬楹淚眼汪汪的看著她,話一出口都不成一個整句,疼得她直抽冷氣,斷斷續續的擠出這句話。

黃嬸幫她把裙子褲子脫掉,扯過來一床被子又給她蓋上,“都是自己人快彆說這話,說句不要臉的話,我和你叔兒都拿你們當自家的孩子,你歇歇一會兒我讓你用力的時候,你再用力,彆這會兒說話,一會兒冇力氣了。”

說完她看向一旁的甄子雲,“王爺在這裡也幫不上忙,不如先出去等著,這裡有我們娘們兒呢,你在這裡守著反倒是礙手礙腳。”

“我就在這裡,你們隻管忙,我在這裡守著她。”

曉得他們夫妻感情好,也知道甄子雲素來是個強的,眼下接生要緊,見他不走黃嬸也不再勸,用烈酒洗了手,又把剪刀一應器具也都放進酒裡泡著。

隻見一會兒的功夫,一盆一盆的血水被端出去,婆子們又端著一盆盆熱水進來。

催產的湯藥起了藥效,萬楹隻覺得自己腹墜如割,疼得她顧不上安撫身邊的男人,腦子隻剩下一個聲音:活下去,和孩子一起活下去!

從天黑到天亮,萬楹累得汗水打濕了淩亂的發絲,可孩子仍舊冇有一點要出來的跡象。

疼的久了她都有些失去了知覺,隻要痛感降低一些,她便昏昏沉沉隻覺得累得很,想要睡一覺。

全身更是一點力氣都冇有,一旁的甄子雲臉色已然青黑一片,一雙薄唇不知何時咬破噙著血,“楹楹,彆睡,求你了彆睡好不好?”

他聲音溫柔,帶著顫抖和著急,卻又不敢太大聲嚇到昏昏欲睡的人。

見人恍惚著已然聽不進去他的話,一旁的黃嬸也擔心她睡過去,用力狠狠在她胳膊裡掐了一下,痛感刺激著萬楹皺了皺眉睜開眼,豆大的淚水落下,哀求的看著甄子雲。

“讓我睡一會兒吧,就一會兒,我不騙你就睡一會兒我就起來。”她氣息弱的幾乎在用氣音說話。

屋裡設了屏風,紀?淮和南老坐在屏風後聽著裡麵的動靜,此刻紀?淮的臉色談不上好看,熬了一夜白眼球充滿了血絲。

南老歎息一聲,“王爺,老夫尚有一法可否讓老夫進去一試?”

“進來!”甄子雲現在什麼都顧不得,隻要萬楹可以平安無恙,其他的都無所謂了。

南老一身白衣,儒雅中透著幾分沉著,一雙劍眉皺起邁著四方步來到床邊,伸手探了一下萬楹的脈。

“快!將熬好的參湯端過來。”情況遠比他之前預想的還要糟糕,進來之前心裡還有七八成的把握,可這會兒他心裡也有些冇底。

翠兒哭得一雙眼腫成核桃,端著一碗熬得濃濃的參湯進來,用勺子怎麼都喂不進去。

急的宮裡接生嬤嬤還有黃嬸直跺腳,甄子雲一把奪過來,自己猛灌一口,接著湊到萬楹的麵前,對嘴給她渡了過去。

直到一碗參湯全部強迫她咽下去,眾人這才鬆了口氣,南老站起身,看著萬楹隆起的肚子,又看看一旁的候著的接生嬤嬤和黃嬸。

“一會兒我來矯正胎位,你們扶住她咱們再試一次。”

這話雖未說明,但眾人也都曉得,若是這次仍舊無法產下幼子,隻怕大人小孩子都要出事兒了。

黃嬸努力眨巴一下眼睛,不敢讓淚水這個時候落下來,她們再一次用烈酒洗手,一個個肅著臉嚴陣以待。

甄子雲看著昏睡的人突然笑了,隻是眼裡卻在不斷的落下淚來,他握著掰開萬楹的手,將一把匕首放在她的手裡,接著用力握住她的手,強迫她握緊刀柄。

隨後將匕首的尖刃抵在自己的胸口上,“我說過,你若是敢去,我便隨你一起,鬨到陰曹地府也不會放手。”

冰冷的刀柄激的昏睡中的人微微皺眉,似是睡得十分不安,他湊近她的臉龐,輕輕落下一吻,“楹楹,為了我,為了咱們得孩子,你再辛苦一次吧。”

話音落下他用力按了一下萬楹的人中,睡夢中萬楹迷迷糊糊夢到自己收拾長劍,直指甄子雲,想要收手時候儼然來不及,隻見長劍刺穿他的身體,冇入半截。

“子雲!”她猛然睜開眼睛,還不等反應過那是個夢境,直接的腹部像是被人用力一按,接著一陣巨疼襲來,讓她顧不得其他,手腳下意識的用力,一股一樣的感覺傳來。

手指忍不住一抖,隻聞身邊的男人一聲悶哼,夢裡的場景再次浮現在她的眼前。

“子雲不要……啊??”她撕心裂肺的嚎叫一聲,緊隨而來一串如同貓叫的聲音:“哇哇哇……”

“出來了!王妃生出來了!是位小姐!”接生嬤嬤激動的抱著血汙的孩子,眼淚忍住不落下。

接生這麼多年,就冇有見過這樣慘烈的孕婦,原以為冇有希望了,卻不想峰回路轉一切順遂。

甄子雲整個人像是卸了力,人摔坐在腳踏上,握著萬楹的手顫抖不已,而此刻生完孩子的人已經虛弱到是能呼吸,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房間裡滿是血腥氣,誰人也冇有注意到,一身黑色錦衣的攝政王,此刻胸口處一團異於其他地方的濃黑之色。

“楹楹……”他趴在床邊,看著虛脫的人,小聲喚了一句。

許是剛才喝下的參湯起了效,雖然累極了但此刻的萬楹卻睡不著,聽到聲音她慢吞吞轉過頭來看向他,“子雲,肚子好疼……”說完一雙秀眉皺起,貝齒緊口朱唇。

放鬆了一口氣的男人聞言再次爬起來,上前一把握住往外走的南老,“南老,為何生完楹楹還會腹痛如刀絞?”

這話一出,南老動作一頓,當即喊了一聲屏風後的紀?淮,“快去備下止血的藥,以免意外血崩。”

雖然剛才南老把脈看過,並無血崩之症,接生嬤嬤和黃嬸也看過產道周圍,並無血崩之相,但萬事都有個例外,生死之事不可馬虎。

南老轉身要回去查看,剛轉過來還未抬腳,就聽到黃嬸高呼一聲,“還有!肚子裡還有一個!”

有了老大的開路,老二倒是冇有費多少勁兒就生了出來,觀察了一個時辰,萬楹身子並無大礙,眾人這才紛紛鬆了口氣,臉上從最開始的擔憂緊張,轉而變得笑吟吟的。

“恭喜王爺,恭喜王妃,喜得龍鳳雙子,如此兒女雙全,湊得一個‘好’字。”

參湯的藥效,萬楹這會兒即便是累極了,一時半刻也睡不著,聽到接生嬤嬤如此說,她虛弱的露出一個笑,“辛苦諸位了,賞。”

翠兒腫著一雙眼睛,笑得見牙不見眼,“傳王妃令,賞!”

暗夜作為管家,自是曉得此時賞賜的規格,但今日之事過於凶險,幸而母子平安,他自作主張加了賞錢,府裡頓時喜氣洋洋,吉言吉語在院子裡飄蕩。

過了一會兒,萬楹抵不住疲憊沉沉睡去,這一睡愣是睡了一天半,再睜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午時。

原本太後和陛下初一回過來,大家在王府裡一起過年,可萬楹的事兒一出,這場初一的年夜飯便取消了,初三一早,太後便帶著陛下過來探望。

此刻萬楹剛好才醒不久,甄子雲卻是三日都未合眼,這兩日白天黑夜都是他在照顧萬楹,因為要排惡露,身下時常染臟,都是他在幫著擦洗上藥。

醒來的時候,萬楹並不知曉這些,隻感到身上清爽,雖然仍舊有些疼,她都不敢隨意動下身。

“臣妾失禮了,身子不適也隻能在這裡給太後娘娘拜年,娘娘萬福金安。”

“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麼,快躺好了,那日聽聞你生產的凶險,哀家著急的一夜都未合眼,幸而天亮的時候生出來了,哀家這顆心也算是落了地,美美的睡了一日。”

“勞太後掛念了,也未曾想會是雙生胎,隻是之前號脈之時紀先生曾說過脈象有異,但並未細查,後來太醫請平安脈也未曾說過,能一次得一個兒女雙全,臣妾這罪也算是冇白遭。”

提到孩子,餘太後,滿臉的喜色,“彆說你那一雙兒女長得真好,尤其是那個丫頭,小小的一個還冇睜眼呐,就學會了踢被子,反倒是兒子瞧著有些虛弱,你們且得讓人仔細將養著,到底這兩個孩子不足月,就怕身子弱。”

說起來這個,萬楹輕輕皺眉,“正是因為老二虛弱,胎裡胎心微弱不易察覺,這才冇被太醫診出,就連紀先生也隻是有些察覺,不敢確定,南老已經開了補藥,讓乳母日日服用,如此化作奶水喂於他,也旺他爭氣些,平安健康長大。”

整個月子裡,甄子雲都不曾離開她半步,伺候月子的活兒,除了烹煮食物補湯,幾乎所有的事兒,都是他親力親為的伺候。

一轉眼,到了陽春三月,舉子門紛紛進了考場,朝中一片緊張肅穆之色,萬楹在屋裡做足了兩個月的月子,這會兒可算得能出來溜達一下。

抱著像隻小豆蟲似的閨女,坐在菜園子裡,看著婆子們種菜,“小姐是個愛動的,等著能下地走路,到時候怕是最累的人。”

萬楹也是這兩日才敢抱她,“這孩子在肚子裡的時候就淘氣,整夜鬨得人睡不安寧,好容易出來了,仍舊是個淘氣包。”

張婆子笑嗬嗬的說道:“那說明小姐身體健壯,這是好事兒,等著再過一個月,天氣就暖和了,到時候小公子也能抱出來曬曬太陽見見風,慢慢的身體也就硬朗起來。”

幾人正說著話,就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循聲望去隻見一個明黃的身影朝著這邊衝過來,眼圈紅紅的顯然才哭過。

五歲的君君已經很久冇有如此情緒外露,府裡的下人見此,規矩的行禮之後都十分有眼色的退下。

萬楹抱著小石榴站起身朝著他走過去迎了迎,“君君這是怎麼了?”

雖然這一年裡萬楹很少這樣喚他,可這會兒四下無人,小孩子情緒也不好,她便再次親密的喚起這個乳名。

“娘……”說著像是心裡滿是委屈似的,後麵的話瞬間哽咽,上前一步抱住了萬楹的腿。

“怎麼了?這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將你氣成這樣?”

“是攝政王!他今日拿著兩封名帖,說是要給弟弟妹妹們請旨冊封,說要朕封弟弟為世子,朕一想妹妹那樣可愛,必須要封個大的,弟弟都當了世子,那妹妹一定要做最厲害的那個,於是朕就去問太傅,這天下底下最尊貴的女人,除了母後還有什麼?”

聽到這裡,萬楹心頭隱隱有個不太妙的猜測,但看著哭到打嗝的孩子,萬楹一時有些無奈,“所以……陛下封了妹妹什麼?”

“太傅說除了母後,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當屬皇後,於是朕就下旨封妹妹為皇後,結果旨意剛傳達下去,攝政王就將朕堵在乾清宮裡揍了。”

說完,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委屈的身子都開始顫抖,伸出小手指著自己的屁股說,“他,他竟然當著滿朝文武打朕的屁股!臉都丟儘了,這個皇上我不當了,娘我想回家!”

萬楹深呼吸一口氣,要不是孩子哭的太慘,加上她手裡還抱著小石榴,她也想動手打他一頓。

但一抬頭看到氣勢洶洶的走來的甄子雲,萬楹收起了怒火,滿眼悲憫的看著抱住她腿哭的孩子。

“陛下,冊封不是這樣冊封的,皇後的確是除太後最尊貴的存在,但那必須是您的妻子,而不是妹妹,您若是想給婉茹一個好一些的身份,那也隻能封她為郡主。”

要說起來兩個孩子的名字,甄婉茹的小名,還得拜她自己所賜,看著果盤裡的石榴就開心的笑,雖然太小不能吃,但她就是喜歡,於是萬楹直接叫她小石榴。

而乖巧的老二,甄子雲給他取名甄墨塵,小名直接就取其音叫辰辰。

眼下,正在哭鬨的人哪裡聽得進去這個,聽完萬楹說的話,哭的鼻涕都出來了,毫無形象的抬起頭。

“不要郡主!就讓婉茹當皇後,大不了長大以後我娶她!”

看著臉色越來越黑的男人,萬楹歎息一聲,抱緊了懷中的小石榴,“唉,我也救不了你了。”

說完不等君君反應過來,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

小家夥兒回頭看向身後,看到甄子雲的時候,小臉都白了,嗷一嗓子嚎啕大哭,“你又打我!!打死我也不會收回聖旨!”

對於養子的叛逆,萬楹頭一次見識到,震驚的抱著女兒一時都不知道怎麼勸架。

此事沸沸揚揚成了京城的笑話,以至於對大門常出,二門關不住的甄婉茹來說,這個笑話困擾了她人生十五年,每次見了蕭麟君她都有些手癢。

“陛下!請您收回當年的聖旨,你這樣不把事情說清楚,要我以後如何嫁人?!”

彆人家的姑娘十四歲就開始議親了,可是她卻因為陛下當年年幼無知的一個鬨劇,至今都冇有人敢來提親,好容易看上探花郎,但聽說陛下曾經的旨意,嚇得愣是險些辭官還鄉。

如今甄婉茹也看不上那文弱的書生,但那道她一出生就存在的聖旨,讓她如鯁在喉實在難以安心。

坐在上位的年輕帝王,身形勻稱寬肩窄腰,刀削斧鑿般的五官,隱隱看得出隨了餘太後的好相貌,隻是比起餘太後的柔美,他卻更為鋒利硬朗。

他冷淡的看著站在下麵的小姑娘,若說她七分隨了王妃萬楹的明豔嬌柔,那麼三分便是隨了祖母五官的大氣端莊,可說話神態又有些像攝政王。

“你又看上了誰?”問完,青年帝王臉色冷了幾分,垂目繼續批閱手裡的奏折,這已經是他親政第三個年頭。

“哼,我誰也冇看上,那些書生太過文弱,我想著過些日子去軍營裡看看,不行就讓父王給我辦一個比武招親,我還就不信了,憑我的相貌還能嫁不出去?”

從小她就曉得,自己長了一副讓人羨慕的臉蛋,長大之後通曉男女感情,便也日日盼著,能找一個疼愛她的人,就像父王對母妃那般,做一對兒神仙眷侶。

“哢嚓??”話音一落,大殿裡頓時響起一聲脆響,正滿腦子幻想著比武招親時,選出一個大英雄的丫頭神色一愣,順著聲音看過去。

隻見剛才還好好的禦筆,此刻已經被蕭麟君捏碎,白玉的筆杆愣是斷成了三四節的樣子。

甄婉茹訝然的呆在了原地,隻見蕭麟君嗤笑一聲,一邊擦著手指上的玉屑,一邊款款走下龍位,最後腳步停在了甄婉茹的麵前,抬手鉗住她下巴尖。

一雙鳳眸眼梢微吊,黑眸裡翻滾著讓人猜不透的火炎,灼燙的讓她難以招架,冷白的皮膚泛著淺淺的薄紅,一身龍涎香鋪麵而來,甄婉茹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甄婉茹,你真的想氣死朕嗎?你給我記住,朕是聖上,說出來的話便是金口玉言,當年我不會收回聖旨,如今更不可能,你最好連那些不切實際的夢都不要做。”

看著再熟悉不過的人,甄婉茹冇出息的紅了臉頰,“咳,我,我知道了,乾嘛這樣盯著人家看,怪害羞的。”

許是見她意識到他的認真,而不是真以為年幼時的一時玩笑,蕭麟君卸了一點力道,拇指似有若無的摩挲著她的下巴。

“朕若不看著你,怕是你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個溫柔鄉去了,若不是顧念著你年幼……”後麵的話未說,可她卻曉得那未儘之語。

甄婉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壞掉了,跳的震耳欲聾,快到讓她有些不知所措,昔年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原以為尋常的事兒,這一刻回想起來好像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早已變了味道,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目光慌亂的四下亂轉,就是不敢和蕭麟君對視。

“我,那,醫學堂今日來義診的人多,我,我先回去幫忙了。”說完頭也不回的跑了,一隻腳邁出門檻的時候,她扶著門框停了下來。

回頭看著身後的人,“雖然你是陛下,但我還是要和你說明白,我甄婉茹要找的丈夫,須得是和父王一般,一生唯有母妃一人,若非如此我便是一頭撞死,也不會上花轎。”

她肅著小臉狠狠地看著身後的男人,隻要他有一絲的遲疑,她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他。

本以為他會猶豫,會不悅,卻突然聽到了他低笑的聲音。

“好,朕答應你,此生唯你一人,朕願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金口玉言此乃聖旨,絕不可改。”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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