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叁拾 】
陳警官確實是個不善於言辭的人,然而勝在專業性強,佳佳和他說話居然也能津津有味,她是個很會提問的好學生,而他一板一眼,認認真真為她解釋說明,通過與陳警官的交談,如同在她眼前開啟了一個全新未知的神秘領域,佳佳勁頭越發十足。
“疑犯的名字他不能告訴我,怕我們泄露出去,你們知道,這一切都是嚴格保密的!”她對蕭銘景天說,像是警局小組長在開會,躊躕滿誌,“跟蹤任務進行得很順利,他說對方快要行動了,讓我一定做好準備,不能輕敵。”
“那麼說,你在等他動手殺你咯?”景天冇好氣,他和蕭銘已發動一切朋友網在搜查陳警官的底細,然而令他們失望的是,對方的身份來曆一清二楚,實在查不出什麼不妥。
“佳佳,你似乎很依賴陳警官。”蕭銘淡淡道,甩手扔出幾張照片在她麵前,“這是第一次去咖啡館時我和景天拍到的照片,所有的人我們都去核定了身份,隻有這三個人,目前無法找查他們的信息。”
佳佳湊過去一看,三個人都麵目模糊,一個是戴著帽子,一個低著頭看手機,一個長得平淡無奇,屬於看上幾十眼都記不住的類型。
“哇,你們好厲害,真有名偵探之風!”她豎起大姆指。
“彆嘻皮笑臉的,這關係到你的性命,我不信你就這麼不在乎!”景天喝她,佳佳一吐舌頭,看著蕭銘做了個鬼臉,“彆怕,陳警官已經知道那個人是誰,他說他會保護我的!”
“看來你真是很信任這個陳警官!”蕭銘道,“希望他不會令你失望”。
“他是專業警探,我當然相信他,至少跟蹤到現在,一切儘在他掌握之中。”她想了想,輕輕笑,“你們跟蹤了我這些日子,有冇有見到那個疑犯?”
一句話問得蕭銘景天同時泄了氣,他們辛辛苦苦披肝瀝膽忙了一個星期,居然連半個線頭都冇看到。
“奇怪的就是這個,我們在你家門口守了很久,那個連帽衫的男人連個影子都冇有!”蕭銘看著佳佳的眼睛,“陳警官說看到他了?為什麼我們看不到?”
“可能你們不夠專業吧。”佳佳笑起來,自豪又快樂,“這就是專業和業餘的區彆,謝謝你們為我操心,但是有陳警官在,不用擔心的。”
“哼!”這次連蕭銘快都受不了了。
做為過來人的蕭銘,豐富經驗足以擊退十個景天,通過這些天的觀察,他發現,佳佳和這個陳警官之間頗有問題,必定存著某些貓膩,弄不好小丫頭是看上對方了,好在她雖然談過名義上的戀愛,卻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心,在感情上是個十足的愣頭青。
蕭銘低下頭,很後悔自己冇有把這事掐滅在搖籃裡,也算眼皮底下被人摸了魚,他有種莫名的燠痛感。
“我們應該做點什麼了。”他漫不經心似地對景天說,“人家都不知道我們的存在,誰知道那個疑犯在哪裡,到底什麼時候會動手,陳警官太忙太辛苦,我們也得出一份力。”
“你說怎麼辦?”景天叉著手,頗傷腦筋,“敵在明我們在暗,畢竟現在受束縛的人是我們,搞不好驚動了對方,陳警官那裡也不好交待。”
蕭銘看著他,像看著半傻子似的,覺得這人要不是長了個好皮相,估計得打一輩子光棍,停了會兒,說,“我自己想想辦法。”
晚上佳佳照例穿著花裙子回了家,關上門後,她擰亮廳裡的燈,卻躡手躡腳地鑽到媽媽的房間裡,在黑暗中往樓下偷窺,這基本成了她每日必行的功課,然而同景天蕭銘一樣,她並冇有看到跟蹤者,她在黑暗裡靜靜地等了十幾分鐘,漸漸蹲到腳酸,樓下三三兩兩的走過行人,並冇有什麼可疑份子。
“討厭!”她自言自語,噘起了嘴,憑著陳警官托人找到的熟識的旅行團,前幾天媽媽和程浩然叔叔一起去了歐洲遊,算算時間要半個月,這半個月的空檔期內,她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受到疑犯的攻擊,依她這麼個快刀斬亂麻的急性子,任何陰謀都該速戰速決,事情本不該拖那麼久的。
電話響了,是馮海林打來的,“佳佳,今天我不用加班,我來看你吧?”
“不行不行,我不舒服,已經睡下了。”她嚇一跳,陳警官說,不能讓疑犯發現她有男朋友,況且馮寶寶這麼單純簡單,如果被疑犯暗算了怎麼辦,“我這段日子很忙,還是不要見麵了。”
“可是我已經快走到你樓下了。”馮海林委屈,“要不我上來看你一眼,隻看你一眼,順便和阿姨打個招呼。”
“不要來了!我媽媽也睡下了,我們不能爬起來招待你吧。”佳佳斷然拒絕。
“好吧,你們好好休息吧。”馮海林就是這點好,百依百順,隻要佳佳提出的要求,無論多麼無禮苛刻,從來隻會照辦不誤。
“乖!”佳佳哄他,“等過了這陣子,我會帶你去看電影。”
有個容易打發的男朋友是件好事,這是佳佳的獨特人生觀。可惜,就在她洗完澡準備上床睡覺時,門鈴響了,她看了看鐘,已經十一點半了,心裡不由有些奇怪,難道是純良的馮寶寶終於暴動了?
夜涼如水,而她忘記關窗了,風灌進毛孔時不由打了個冷顫,佳佳突然想起一些事情,譬如自己家的大樓也和許婧家一樣,是處在小區的隱蔽角落裡,如果她大聲叫起來,會不會驚動許多人?會不會有鄰居肯衝進來?而陳警官他們到底藏身在哪裡?
門鈴又響了一遍,聲音啞而沉,熟悉的聲音今晚聽起來有些膽寒。
佳佳湊到門口,眯起一隻眼往貓眼外看,空蕩蕩的樓梯口展露無遺,可是門外肯定有人,她把耳朵貼在門板上,隻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誰?”她問。
門外的人不說話,隻是伸手在門板上敲了敲。
佳佳被驚得差點跳起來,“等會!”她說,聲音有點發顫,一隻手還攥著手機,她按了陳警官的電話號碼。
“佳佳?什麼事?”對方的聲音堅定有力,叫人聽了有種莫名的安全感。佳佳總算控製住發抖,悄聲說,“陳警官,有人來我家了,可我不知道是誰。”
“好,你儘量的拖延住他,我就在你家附近,馬上趕過來,隻是冇有確定是疑犯之前,我們的人不能冒險衝進來,你還記得我給你設的警報號碼嗎?如果你感到危險,馬上按那個快捷鍵,樓上的警員立刻會行動。”
“好,好的。”佳佳感動得快哭了,原來不光是他在附近保護她,樓上還蹲踞著警員,這個陳警官真是太靠譜太負責了!
她總算有了底氣,想了想,先輕輕地把門鎖打開,然後迅速後退至離門一米多處,手按住陳警官幫她設定的手機快捷鍵,向門外說,“請―進―門!”
門慢慢地被人從外麵推開了,門口站著個高大的黑衣人,連帽衫兜著臉,根本看不清長相。
“啊!”佳佳尖叫起來,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快捷鍵,“來人呀!”她大叫,順手抄起旁邊櫃子上的一隻花瓶往他頭上砸過去。
那人毫無防備,先是被她叫得幾乎耳聾,眼前一花,瓶子已經飛至眼前,他本能揮手檔開,花瓶被掃到牆壁上跌得粉身碎骨,才抬起頭,對麵佳佳已舉著掃帚以排山倒海之勢衝了過來,“變態、禽獸!”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罵什麼,隻是一迭聲地把動靜鬨到最大,掃帚打到男子身上,居然火辣辣的疼,他“唉喲”一聲叫起來,“路佳佳!你發什麼瘋!”
聲音太過耳熟,佳佳動作停止在半空,睜大眼睛,“蕭銘?是你?”
“廢話!”他把罩住臉的帽子解下,自己摸著肩膀處被打到的地方,雪雪呼痛,“你是真能打架呀!”
“可是,你,怎麼在這裡?”佳佳傻了眼。
“我過來看看┅┅”蕭銘話聲未落,突然向前一俯,硬生生被人從後麵直接按到了地板上,兩個便衣警察毫不含糊地各抬一腳踩到他背上,雙雙一手掐著脖子,一手扭起胳膊架了個飛機造型,動作簡單粗暴一氣嗬成,蕭銘連個“啊”字都冇有了。
“路小姐,你冇事吧?”陳警官動作也不慢,已經三步兩步竄上了樓,看見佳佳目瞪口呆然而安全無事的樣子,他十分欣慰,再不顧其他,過來一把抱住她,“冇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第一次,他和她靠得那麼近,近得可以聞到他身上的清朗男子氣息,佳佳頓時漲紅了臉,變得口乾舌燥起來,她扭扭捏捏地,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立刻推開他。
還是陳梓駿意識到不妥,忙鬆開手,“對不起,路小姐,我太擔心了,怕你受到傷害。”
佳佳暈乎乎的,從來冇有這種麻癢癢的感覺,好不容易,她才想起地上還躺著蕭銘,頓時蒼白了臉,“對不起,陳警官,我們搞錯人了。”
“啊?”警官們同時大驚,踩著蕭銘的警官收了手,讓他從地上爬了起來。
“你是俱樂部的人!”陳警官居然認識他,臉色也變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不可以在這裡嗎?”蕭銘冷冷地看著他,終於見到活生生的陳警官,他不得不承認此人英挺帥氣,確實是小姑娘們最喜歡的那種類型,“我是佳佳的同事,有事來找她不可以嗎?”
陳警官呆住,轉頭看看佳佳,後者的臉已變成了一塊大紅布,吃吃道,“是我看錯了他┅┅的臉┅┅我冇看到┅┅我以為┅┅”
“隻要你冇事就好。”陳警官暗歎一聲,看來自己和這個疑犯真算是天敵,第二次追蹤肯定又泡了湯,他努力克製住自己失望的表情,先讓同事們收了工,“你彆擔心,我總有辦法捉住這個犯人!”臨走時,他向佳佳保證。
“全是你的錯!”人一走空,佳佳立刻向蕭銘發難,“冇事乾嘛學壞人穿連帽衫包著頭!你算開著哪門子玩笑!”
她張牙舞爪的樣子同前麵的溫柔委屈判若兩人,蕭銘冇想到她變臉如此迅速,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比剛才警官們的兩腳加兩手加起來更痛更悶,“我們相處了那麼久,你連我的樣子都看不出來?你認識我全憑這張臉?”
“廢話,我管你長啥樣!再說你從來冇進過我家門,是哪根筋犯了病想起來半夜登門造方,你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嗎?”
“我會嚇死你!”蕭銘惡狠狠的,咬牙切齒地把這幾個字說了一遍。
佳佳難得看到他這麼生氣,居然有點害怕,自己把氣勢洶洶的口氣壓了下去,說,“除了陳警官,你們都幫不了我的,你和景天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陳警官┅┅”
“夠了!”蕭銘突然暴喝一聲。
“啊?”佳佳一呆,“你凶什麼?”
“冇什麼。”蕭銘慢慢地撣了撣胳膊上的灰,轉身下了樓,“看來除了這個名字,對你來說其他人已經都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