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拾壹 】
誰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路佳佳和景天就是最好的反麵教材，完全冇有遺傳父輩的特點，景國祥目如寒星，橫掃一眼，便已是種警告，佳佳立刻低下頭。
真恐怖，有這樣專製強硬的父親，怪不得景天如此叛逆，不對不對，連景天的母親都一早叛逆了！
“小天，去英國的事我不會勉強你，今天叫你出來，隻是很久不見了，想和你說幾句話！”
“你有話可以直說。”景天皺起眉頭。
景國祥不響，隻是凝神看著兒子，倒不是惱怒，仿佛很憐惜他似的，看了半天，才慢慢地歎，“小天，你這樣子倔頭倔腦有什麼意思？能解決什麼問題？”
佳佳簡直快要嫉妒起來了。
為什麼她就冇有這種好福氣，路冀東先生如果有這樣沉著理智的性格，她和媽媽的生活質量一定會舒適許多！
隻有景天生在福中不知福，不斷地冷笑，也許這少年一身桀驁不馴，追根究底不過是在模仿他父親的雷厲風行，可惜隻學到了幾分皮毛，一念至此，佳佳不由也歎息起來。
景國祥又看了她一眼，笑，“這裡的膏蟹很不錯，你不要客氣”。
老狐狸！佳佳不敢得罪他，忙低頭吃菜。她這個人最大的好處是就識眼色，媽媽從小教育的：寧可不識字，不可不識人！老是用雞蛋碰石頭能有什麼好下場！老虎尾巴是肯定不能摸的！
“小天，我不反對你出去做事增加社會經曆，可是要看是具體的工作是什麼，我看你也不喜歡管那些無聊的瑣事吧？那個公司完全冇有任何可以經營的價值。”他說著說著自己也笑起來，“連那個人自己也是一般散沙，婆婆媽媽投錯了胎。”
咦，開始人身攻擊了，佳佳停下筷子，雖然景國祥先生說得大致不錯，雖然爸爸確實有不上道的地方，可是聽外人當麵批評他，本能的，還是會覺得難過。
血脈相連，不是為了遭這種罪的。她手心裡捏了茶杯，有股子冷氣從底下透出來。
景天看出她的難堪，沉默下來，景國祥卻以為他聽進去了，更進一步：“小天，時間不是為了浪費在無用的人和事上的，你學的是室內設計，應該換家有前途的公司，要不要我給你推薦下？”
“不用！”
景國祥看著他，還是微微一笑：“小天，今天不多說了，咱們保持聯絡，畢竟你隻有一個父親”。
真是個沉得住氣的人，知難而退，又有品味，懂得享受生活，幾樣小菜點得精致又可口，雖然話不投機，三個人也吃得進飯。
臨走時，景國祥手扶著兒子肩頭，用力捏了下：“有事打我電話，無論什麼事都可以。”
一瞬間，佳佳的情緒突然變得極差，她轉頭看彆處，一疊子白瓷疊子堆在桌麵上，氤氳著稀薄的光暈，彌漫到眼睛裡，有種濕潤的錯覺。
景國祥人剛走，她便沉下臉：“急吼吼把我帶到這裡到底為什麼？聽你父親侮辱我父親？還是想炫耀自己其實很有身家？”
“對不起，我冇想到他會這麼說，其實你父親也常常侮辱我父親，我聽了這些年都冇有當真。”
“哼！”佳佳想發作，卻不知該仗著什麼，冷笑，“你又在罵我小肚雞腸了？”她甩手往外走，一路疾步而去，出門時手機不識時務地響起來，正猶豫著該不該接聽，迎麵已經撞到人。
蕭銘問：“為什麼不接電話？”他自己手裡還拿著機子，一隻手已去揉胸前，“老遠就看你衝過來，想不到頭這麼硬，簡直像長著角。”
佳佳瞪著他，等了會兒，才明白自己遇上熟人了。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像看到鬼一樣？”蕭銘笑起來，引得身邊的人也一起看她，穿深色西服的職業男子，麵孔很嚴肅。
“喏，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路佳佳。”他還向旁人解釋，那人目光涼嗖嗖的，像是能穿透血肉看到本質。
連花花公子都來湊熱鬨啦，佳佳暗底地咬牙切齒，臉上卻笑，主動伸手出去，柔聲道：“不錯，我就是路佳佳，我媽媽是蕭先生的家務保姆，有空的時候，我也常去蕭家打掃衛生，請問您是哪一位？”
那人猛吃一驚，不明白狀況，隻好機械地與她握了握手。
“哈哈，這話說得有意思！”蕭銘倒是不在乎，眼睛四處尋找，見景天急急跟過來，頓時明白，“怎麼，跟男朋友吵架了？”
“蕭先生。”景天卻認識他的朋友，點頭打招呼，“你好。”
“你好。”那人點點頭，“剛才在外麵似乎見到了你父親的車子。”
“是，不過人已經離開了，你找他有事？”
“確實有點事，我還是另外約時間和他麵談。”
這個城市裡是不是每個人都間接的關係聯線？佳佳有點累，用手背覆額，很不耐煩，偏偏蕭銘還擋著路，“我哥哥，蕭鎮。”
蕭鎮又向她點點頭，他年紀不過三十歲上下，說話處事卻十分刻板無趣，連看女孩子時眼神也是木木的，若去掉成功男士的外表與光環，簡直就是種呆子的表情了。
“你們談，我先去點菜。”他四平八穩地走了過去。
“這人渾身上下寫滿‘錢’字，是不是？”蕭銘也笑，他真是無可救藥的嘲諷狂，連自己的哥哥都不放過，“但又不是暴發戶的那種‘銅臭味’，有時候我覺得他看起來像一根金條，不多不少，五兩重的那種，送禮時樸實又昂貴。”
佳佳實在忍不住，嫣然笑起來。怪不得和他聊了這些年都冇有厭煩，蕭銘實在算是個妙人。
“這位是………”他目光一轉，開始打景天的主意。
佳佳如何不曉得他的心思，表麵客客氣氣，心裡不知道怎麼樣抵毀諷刺人家，雖然景天不是她的什麼人，可也不想令他誤會，“這是我的同事。”
“美景廣告公司？”
“呃……”佳佳想不到他的記性這麼好，早八百年說過的一句話都還記著，心裡一寒，這個人真不糊塗，以後說話可要小心了。
“是‘月老天婚’俱樂部。”景天回答。
“哦……”蕭銘的嘴漸漸圓成“o”型，一抹嘲笑已經自眼底升起，佳佳的臉有點發紅，雖然一直不覺得操辦婚介所是件丟人的事，可蕭銘的眼神，從來可以將萬物踩踏成泥土，整個世界上隻有他自己是高尚的。
“兩位真能乾，祝你們俱樂部生意興隆。”他捉狹地朝著她笑，每一條笑紋裡都藏了嘲意。
不過路佳佳和他打交道久了，早就練得皮糙肉厚，她索性取出一張名片遞過去：“如果你有需要，請來我們俱樂部注冊會員，我一定會給你打折。”
呸，清高個p，不就是個孤獨的單身男人！說不定也是人前歡笑人後淒涼，半夜摟著被子欣賞鬼唱詩！
她昂著頭和景天一同走出去。回家？開玩笑，當然還是去俱樂部把握全局。
說實話，‘月老天婚’的事務確實一團糟，阿姨們雖然很努力，可是現在社會發達到這個地步，簡單的男女關係已經滿足不了大眾需要，這不，一進門就便聽到女子吵嚷：“你們這是婚介所？根本就是皮包公司，專門騙人騙錢的！”
喲，出事了！
佳佳手指一點景天，“你先進去擋一下。”
他嘴唇才動了動，已被她淩厲的眼神製止，“你最好按我的意思辦。”
這個男人以為自己是什麼？花瓶還是油條，關鍵時刻都不上場作戰，留著還有什麼用！
佳佳自己躺在他一米八個頭的掩護下，偷偷溜進門，先找了個阿姨了解情況。
原來這位女會員姓陳，前段時間與某男會員相親成功，據說兩個人一見鐘情，當天就親親熱熱挽著胳膊出去吃飯，不到一個月便商量著婚禮，還專門打來電話感謝介紹的阿姨，想不到今天突然翻了臉，說男朋友腳踏兩條船，又騙了她的錢，怪婚介所冇有調查好會員背景害了她。
佳佳奇怪：“他們到底認識了多久？”
“從第一天見麵到今天為止兩個月都不到呢。”姚阿姨豎起兩根指頭，撇著嘴冷笑，“小姑娘自己骨頭輕，認識了一個月不到就和人同居了，還借錢給男人做生意，現在倒怪我們把關不嚴，我們隻負責介紹條件合適的男人給他，人心隔肚皮，我們還能擔保他的品德高尚呀！”
倒也是，因為迷戀陌生人而上當受騙，是你自己經驗不足，怎麼能因為作弊不成而去恨高考？
那頭景天已經把陳小姐穩住，暫時平靜下來，再狂怒的女孩子看美少年都會情不自禁地收斂，梨花帶雨似地控訴：“我要去報110，我要和你們婚介所打官司！”
“這倒是個好主意！”景天早已不耐煩，居然真取出手機遞過去，“你先打110，我這裡還有新買的黃頁，可以找到最近的律師事務所。”
陳小姐頓時呆住。
佳佳乘機湊過去充白臉，拉著她的手柔聲勸：“你太激動了，先休息下，咱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把損失減少到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