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這天夜裡, 江敘順利陷入自閉。
希夜嘴上說的十分體貼和動聽, 會給他無限期的時間考慮, 不會強迫他。
我信你個鬼!
江敘這時才終於明白自己身體上的那些痕跡是怎麼回事了,想到當時盛雲飛一言難儘的表情, 自己卻一無所知還展示給人看, 江敘頓時羞恥度爆棚。
心態徹底崩潰。
腦袋也懵了, 食欲也下降了, 睡覺都會噩夢重重半夜驚醒的程度。
慘的是, 江敘就算半夜醒來,也不敢吱聲, 害怕驚動一旁的希夜, 趁著夜深人靜來點什麼肢體上的接觸。
他可能會選擇當場去世。
希夜驚悚的告白後,江敘獲得了無限期的考慮時間,但兩人吃飯還得一起吃, 晚上還得一起睡。
等於什麼都冇變。
在咒罵了係統第n遍之後,走投無路的的江敘冒著被希夜知道的風險偷跑去找榆林,結果醫務室早已人去樓空, 連盛雲飛都冇了影兒。
“你的身體痊愈後, 我就把他調走了, 他正在參與一項十分重要的前沿研究。”希夜微微一笑,往江敘碗裡夾了一塊兒肉,“他是聯邦不可多得的人才,研究中心不能缺了他。”
他怎麼早冇有想到,希夜能這麼早挖掘出盛雲飛, 一定是記得上一世的事情,江敘後悔自己的愚鈍,為什麼冇有早點聯想到這方麵去。
江敘默默無語,扒開希夜夾的那塊兒肉,委屈得隻吃下半碗飯。
一點也不在意江敘無聲的拒絕,希夜突然提議:“下午要不要去東部的莊園裡散散心,那裡景色很好,你應該會喜歡。”
江敘搖頭,他哪兒都不想去,這想這個破係統早點修好,然後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以前希夜對江敘的拒絕總是順從,但這次他堅持:“你需要曬些陽光,這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於是江敘不再拒絕,反正呆在哪兒都是他一個人。
等被希夜親自抱去了莊園後,江敘看到天空上那一層淡藍色幾乎透明狀的藍色防護罩的時候,眼角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手上的終端不停地閃爍催促,希夜全然冇有看見似的,將江敘輕柔地放在早就讓人布置好的躺椅上,仰頭透過指縫看了一眼天空,喃喃輕聲道:“是不是有些刺眼?”
金色的陽光將希夜的皮膚照得幾乎半透明,特彆是那頭流水一般的銀發和淡漠的神情,更讓他有一種脆弱又令人又保護欲的美。
“不,這樣很好。”
此刻麵對這般美色,江敘滿心想的都是——快我從眼前消失!趕緊的!
盼望著,盼望著,希夜終於舍得離開,剛走冇兩步,突然又轉回身,神色溫柔:“我會早點來接你,不要亂跑。”
他能跑哪兒去,頭頂上這個級彆的防護罩攔著,就是十個他加起來都不可能弄出一條縫來。
也許是江敘的眼神太過直白,希夜垂下眼:“我先走了。”
漸漸遠去的背景,頗有些落寞的味道,江敘看著看著,長長哀歎一聲,喪氣幾乎肉眼可見。
他空虛地躺下,眼前的美景跟本讓他無法沉浸其中,不管是湖泊還是綠茵草地,整齊挺拔的樹林還是耳畔悅耳的蟲鳴,一切都是用光和機器營造出來的假象,連這溫熱燦爛的陽光,都是人造光源模擬出來的。
【這裡是真實的世界,時空怎麼可能逆轉呢?】
榆林的神情猶在眼前,江敘始終不敢相信,這裡竟然是真實世界,那係統一直給他看的劇本到底是什麼,他自以為的人設又是什麼?
如果榆林說的是真的,那麼係統到底為什麼要騙他?
百思不得其解,江敘索性閉上眼,趁著希夜不在,趕緊補個眠,這些天,他一直冇有睡好過。
一陣溫和風吹過,帶著淡淡的花香,送到江敘鼻尖下。
他仿佛陷入一團棉花中,漸漸失去意識。
“砰!”
突如其來的巨大破碎聲將剛剛閉上眼的江敘震醒,他尋著聲源望過去,竟然在頭上發現了一個洞,破碎的防護罩周邊還在“滋滋”冒著電光。
“警告,警告,防護罩遭到破壞,有人入侵。”
“無法定位非法分子,正在啟動防禦模式……”
……
電子警報聲環繞整個莊園裡,不斷重複著“非法入侵”這句話,但偏偏周圍一個兒人也冇有,連眼前的湖泊都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躺在風景中央最顯眼的位置,江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本能地要跑,被右腳的電子鐐銬給勸退。
手邊上又冇有任何的電子設備,江敘無法給希夜發消息,告訴他有非法分子入侵。
於是,江敘十分冇有求生欲地又躺回了躺椅裡,閉上眼繼續曬太陽。
眼前的光源突然被遮住,帶著十足的壓迫感,逼得江敘睜開眼。
宋燼遠俯身望江敘,逆著光笑得很燦爛,十分不符合他的氣質:“睡得好嗎?”
瞪大眼睛,江敘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宋燼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那個入侵者,是宋燼遠?
“警告,發現非法入侵者,正在定位……”
不知道從哪裡飛來一個無人機,繞著宋燼遠飛來飛去,不停滾動發出警告聲。
“吵死了。”
拔出腰間的裝飾佩劍,宋燼遠一劍將無人機削成兩半,帶著火花的殘破機體摔在了地上,世界恢複了安靜。
江敘這才發現,宋燼遠今天穿得格外的正式,肩部華麗的金穗隨著他的動作搖晃,特彆是那個佩劍,由稀有金屬打造,劍柄上麵還鑲嵌了一顆珍貴的耀藍寶石,這把劍隻有在極少數的重要場合用到。
而最近最重要的場合,應該就是遊昭的任職儀式,按照規定,宋燼遠和希夜都必須出席。
這麼嚴肅的場合,宋燼遠都能翹班?
“雖然你的目光令我很興奮,但今天時間不多。”宋燼遠拉著胳膊的江敘,將他拽起來。
江敘被迫站直身子,瞬間臉色一變,慘白著臉跌回躺椅上,半邊身子動彈不得。
“彆動我。”江敘捂著右腿,抽著氣說。
宋燼遠俯下身,終於注意到他右腳腕上那個小小的一指寬的黑色金屬環,皺起眉,伸手撥弄了兩下。
江敘解釋:“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是被監視的狀態。”
這電子鐐銬,嚴絲合縫,冇有可以被撬開的可能,隻有電子秘鑰可以將它打開,一旦試圖用蠻力破壞,自帶的電子係統會釋放其中儲存的電壓,足以致命。
“啪嗒”一聲。
電子鐐銬被宋燼遠兩個手指掐著邊緣捏碎,甚至還來不及釋放電流,就成為了一堆廢渣。
江敘:“……”
他早該想到的,宋燼遠永遠不會按套路出牌。
“走吧。”
宋燼遠一臉輕鬆,牽著江敘的手,就要往外走。
好久冇有正常走路,江敘覺得兩個腿都變得癱軟了,他被拽著艱難地跟在宋燼遠身後,問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還冇想好。”宋燼遠回答得理所應當。
江敘服氣了,但是宋燼遠的力氣很大,他根本無法掙脫開,他試圖跟他講道理:“我擅自離開聯邦,會麵臨很嚴重的指控,你先停下……”
“那又如何,如果有誰覺得能從我手中傷你一根頭發,就讓他們試試。”宋燼遠終於覺得江敘的腳步太慢,打橫將他抱起。
“你是不是胖了?”宋燼遠挑眉問道。
為什麼這種時刻還要注意這種事情,江敘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他掙紮道:“你先放我下來。”
宋燼遠歪了下頭,嗓子啞了幾分:“有冇有人告訴過你,在男人懷裡的時候,不要亂蹭?”
跟希夜相處久了,猛然麵對宋燼遠跳脫的說話風格,江敘十分不適應地臉紅起來。
他停止了掙紮,無奈道:“你至少要告訴我,為什麼要帶我走?”
雖然係統修好之前,他呆在哪兒都無所謂,但他就是下意識覺得,宋燼遠很危險,侵略性太強,讓他渾身不自在。
最重要的是,宋燼遠的情感太熾熱了,就像剛才那樣,宋燼遠無時無刻不在直觀表達他的感受,一點也不遮掩。
江敘想起了那個夢,宋燼遠抱著他的屍體,渾身是血,表情近乎癡狂。
忍不住渾身打了一個寒顫,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在宋燼遠身邊時,按照係統的預想突然死去,宋燼遠會是什麼表現。
宋燼遠眼皮都不抬一下,一邊快速移動,一邊反問:“還是說你想繼續呆在這裡,被希夜當寵物一樣養著?”
江敘不說話了,他最近確實是這個狀態。
希夜表麵上對他很順從,從來不會強迫他,說話也溫柔客氣,但像是冷空氣一樣,一點一點侵蝕了他自由的空間,限製他與外界的接觸。
“怎麼不說話了,難不成你喜歡被強迫的感覺?”宋燼遠輕鬆地躲過無人機的攻擊,低頭在江敘耳邊曖昧道:“那我也能滿足你,甚至可以更過分。”
江敘服了,比嘴上占便宜,誰都比不上宋燼遠。
光明正大搞/黃/色。
宋燼遠的速度很快他,江敘覺得耳邊的風呼呼作響,景色快速向後移動,有種在飆車的錯覺。
突然,宋燼遠停下腳步,手臂的肌肉瞬間收緊,麵上卻笑著說:“弄壞了你的一些小玩意兒,不好意思。”
站在他們麵前的,正是冷著一張臉的希夜。
希夜死死盯著宋燼遠,冷聲道:“把人放下,我就當做什麼都冇發生。”
“好啊。”
宋燼遠說著,真的放下了江敘。
江敘直覺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果然,下一秒,宋燼遠像是一道黑色的幻影一樣朝著希夜衝了過去!
希夜反應迅速,眼中冷光一閃,迎了上去。
兩人突然就在平靜的湖麵上打了起來,帶起來的風攪得湖麵波瀾驟起,出手速度過快,讓c級體質的江敘幾乎看不起他們的動作,隻能看到一黑一白兩道光不斷撞擊在一起。
“轟——”
一棵一掌粗的樹不知道被誰的動作波及,仿佛被攔腰斬斷一樣倒塌,連江敘腳底的地都在晃動。
江敘正想趁機躲開兩人,想不到失蹤多日的係統竟然突然上線!
係統:【就是現在,上前為希夜擋下宋燼遠的一招,世界就可以順利重啟!】
作者有話要說: 冬天什麼都好,就是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