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回到學校後，很明顯地能感受到，希夜成了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從希夜所在的班級到居住的寢室，都成了被大家圍觀的“勝地”，光是一上午，江敘已經麻木地拒絕了幾十家想要從他這裡探尋希夜隱私的媒體記者，索性請了下午的假，一個人呆在宿舍裡，連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拒絕任何窺視的可能。
乾脆罷工半天，江敘窩在床上和係統一起看了半天的狗血電視劇，一邊看一邊吐槽。
女主正走在大馬路上，和男主隔著電話爭吵，身邊時不時有車流穿過。
江敘篤定：“女主指定要出車禍，你等著，下一秒車就來了！”
“砰！”
屏幕中的女主被一輛闖紅燈的五毛特效的卡車撞飛到天上，一個拋物線墜落到地上。
係統：“！！！”
過一會人，江敘絮叨道：“糟糕，這個炮灰決戰前把自己女兒的照片掏出來了，看著吧，他也要死。”
係統：“你怎麼知道？”
下一個鏡頭，炮灰被一顆流彈碎片擊中心臟，血流了一地，死前手裡緊緊握著自己的女兒的照片，壯烈犧牲。
係統：“(ΩДΩ)！”
江敘得意：“服了吧，這是我們地球人特有的能力，預測準確度百分百，哼哼，在看電視這方麵，你還是個弟弟！”
係統：為什麼有種被忽悠的感覺……
這時候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會兒的宿舍門，又有人在敲。
江敘剛想躺下裝聽不見，就聽到係統說：“是李刃。”
惹不起，惹不起。
立馬翻身下床，屁顛屁顛跑去開門。
站在宿舍門口，李刃平靜的黑眸，在看到江敘的那一刻，眼裡閃過一絲溫柔。
少年頰邊的紅色發絲被彆在耳後，橘色的圓眸大睜，好像一隻從洞口中好奇地探出身子的幼崽，靦腆一笑：“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
騙人，你明明就是來找希夜的!
江敘麵上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笑眯眯地說：“進來說吧。”
進入寢室後，李刃不著痕跡地瞄了一眼江敘的床鋪，乾淨整潔，床上用品的顏色是淺淺的藍色，看起來很舒適，在下方書桌的一角，還藏著一些小零食，忍不住嘴角上揚。
果然跟想象中的一樣可愛。
李刃：“你一個人在寢室？”
言下之意就是想問問希夜去哪兒了，江敘心道，我看透你了。
露出一絲為難的表情，江敘說：“希夜最近挺忙的，你也知道，他……”
李刃了然地點頭，他猶豫了一下：“我聽說你昨天被帶走審訊，遊昭他有為難你嗎？”
江敘故作輕鬆地搖頭：“遊昭大人隻是問了我一些問題，發現我冇有嫌疑後，就把我放了回來，像他那樣英明偉大的人，怎麼可能為難我呢。”
心裡卻在腹誹，確實冇有為難，不過是強迫他簽了一個賣身條約罷了。
微微眯起眼，李刃的嘴唇動了動：“那就好。”
但內心，卻因為江敘毫不掩飾的對遊昭的崇拜而感到妒忌。
也許是因為家族的教育和傳承，江敘打心底裡對遊昭十分仰慕和欽佩，而且是□□裸地自然流露，在他眼裡，遊昭仿佛天神下凡，不存在任何的缺點。
麵對遊昭時，江敘永遠保持高度的熱情和真摯，仿佛有一肚子的讚美之詞準備著要奉獻給他，那雙純潔的眼睛裡冇有一絲虛情假意。
但是這世上怎麼會有完美的男人，在遊昭完美的表象裡，內裡刻滿了涼薄與身不由己，而這些，都被遊昭很好地隱藏起來。
李刃甚至覺得，遊昭在某種程度上，不自覺地迎合了江敘的期望，時刻扮演著那樣一個神一樣的角色，包括與希夜那個有名無實的所謂完美婚姻。
扯了下嘴角，李刃想起江敘死後的那些日子。
遊昭毫不猶豫地以江敘的遺體作為交換，與當時已經陷入瘋魔的宋燼遠達成了協議。
仿佛一個失去了顧慮的野獸，終於撕下了自己偽善的外皮，露出他真實的一麵，再也不必辛苦地偽裝。
李刃深深凝視著江敘，眸色幽暗，為江敘的真心付出感到惋惜與憤怒。
不過，卻也有一絲慶幸。
慶幸自己先找到了他，彼此之間再也不會有誤會與猜疑，李刃隻剩下滿心的疼惜。
江敘等了半天，看李刃冇有離開的意思，他突然想到，兩人身上還有緋聞呢，趁著這個機會，感覺好好地給李大神解釋一下。
他踟躕了一下，決定還是直接說：“那個，李大神，關於學校論壇裡的那些帖子，你不要介意，那些都是同學們八卦隨便亂編的，你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一邊說，江敘一邊努力用真誠地大眼睛望著李刃。
希望他可以看他在態度良好的份上，這事兒就此翻篇，剛好論壇裡現在也冇人關注他，都關注希夜去了。
像是冇有料到江敘會這麼說，李刃微微皺起眉頭，他低垂眼簾：“不介意。”
何止是不介意，他恨不得立刻對全星球宣告，他屬於自己。
但是不能，激進與冒失從來不是他的作風，他追求細水長流的彼此擁有，而不是不顧一切的強取豪奪。
江敘高興地笑起來，眼睛像兩個彎彎的月牙：“我就知道，李少不是小心眼的人。”
此時，傍晚的餘暉從窗外投射進來，恰好灑在江敘的身上，紅色的頭發鍍上一層淺金色，讓他看起來像……一個誤入人間的天使。
李刃喉嚨不自覺地咽了咽，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依戀。
“我聽說，下周是你的十八歲生日。”
江敘點頭，有些驚訝，他怎麼會知道這種小事。
李刃輕聲問：“到時候準備怎麼慶祝？”
“父母打算為我舉行一個小型的宴會，順便慶祝一下我得了測試第三名，當然這是托了你的福。”江敘不忘拍李刃馬屁。
李刃正準備開口，一個突兀的信息“叮”地傳到江敘的腦端，
依舊是來自桃樂絲的消息，而且是語音模式，江敘一點開，激動到破音的尖銳嗓門從針孔音響裡傳出――
“臥槽臥槽！又一個特大新聞！”
“西部軍區元帥昨夜突然暴斃！”
“宋燼遠當選為史上最年輕元帥！”
“才二十歲啊！”
“長得好他媽帥啊！”
“我是不是見證了曆史？！”
因為太激動，甚至一整個句子都來不及說完，一時寢室裡環繞的都是桃樂絲那豪放的“臥槽”和“灑家這輩子值了”的粗獷感慨。
心裡默默為桃樂絲點蠟，她哪裡知道，自己這些話全被自己的偶像聽到了，而是還是5d環繞模式。
連忙切斷語音傳送，江敘乾笑兩聲，“這是我同桌，遇到事情容易激動，其實人挺可愛的，平常不是這樣。”
李刃淡淡地“嗯”了一聲，心裡卻因為江敘誇讚女生覺得有些異樣。
此時宿舍管家突然出聲：“實時播報，宋燼遠就職演說正在向全球同步直播，建議觀看，可手動關閉。”
說著，寢室內配備的自動投影儀的燈光亮起，宋燼遠的人身像出現在牆壁上。
端坐在元帥長桌後，宋燼遠一身純黑色軍裝，兩邊肩章由一排金色流蘇穿連到胸口處，軍裝正麵綴滿了各種金屬徽章，反射出冰冷的光澤，白色薄綢手套覆蓋著修長的雙手隨意地放在桌上，紫色的長發柔順地流下，血紅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屏幕，嘴角帶著一絲邪氣。
誰能想到，昨天這人還在學校被他救了呢？
江敘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宋燼遠看在自己救過他的份上，以後能夠少折磨他一點。
突然，畫麵一閃，直播被李刃切斷了。
江敘疑惑地望向李刃，就見對方墨色的眸子中壓抑的全是冰冷的怒火，胸膛劇烈起伏。
怎麼回事？為什麼李刃的反應這麼大？
還未開口，江敘撞入一個結實的懷抱，李刃緊緊環保著他，輕輕喘息著，腦海中全是江敘上一世死去時破碎的身體。
而罪魁禍首，就是宋燼遠！
江敘天真的神情讓他克製不住地回想起那些絕望的日子，對比太鮮明了，讓他再也無法克製心底的恐慌。
隻有緊緊抱住懷中的人，才能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寢室們突然被推開，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你們在做什麼？”
希夜站在門口，麵如寒霜，灰眸裡冇有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