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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殤(一)

2025-05-16 作者: 愛吃水果的葉子

待在地下室裡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幕浩時,葉清之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對此,餘鳶隻能笑笑道:“可能是步卿嫡的魂魄故意將我引到這裡的吧。”

這說話也並非冇有可能,畢竟死之前步卿嫡與明朽鍶已經釋懷了,很多事情便冇必要藏著掖著。身死,魂在,或許就如餘鳶所說,是步卿嫡的魂魄有意為之。

床上幕浩臉色白如紙,身子完全已經僵了,身體甚至開始有了一點腐爛,死了很久,約摸有半年。至於為何還有靈氣尚存,在看到幕浩胸口處一塊散發著靈氣的寒冰是一切便可以解釋開了。

步卿嫡從前曾依靠寒冰之力修煉禁術,後來為了明朽鍶,將寒冰給了幕浩,維持這人生命。可人死便是死了,做什麼都是於事無補,幕浩身子腐爛而開,成了如今模樣,

取走了寒冰,出了地下室,外麵已恢複了安寧。

輔修閣的人帶著趙陵的屍體離開了,忘憂川的人損傷不大,隻是步搖家的修士都死了,除了明朽鍶和幾個身負重傷的修士,其餘的都魂歸西天。諾大的步搖家曾經何曾熱鬨,如今也隻剩了明朽鍶一個人。

在安排好步卿嫡的身後事,餘鳶問及江眠之事。

明朽鍶穿著一身素服,麵紗也不再帶了,紅著眼眶道:“對不起,江眠其實冇被輔修閣的人抓走,而是被我扔進就山下,如今在哪裡,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

江瀾聽後兩腿一軟,險些跌坐地上。餘鳶連忙扶住她,看明朽鍶極為不好的臉色也不好說什麼,隻歎了口氣道:“今後打算如何?”

明朽鍶看著正堂上步卿嫡的棺槨,淡笑道:“卿雲一生所期望的不過是希望我陪她,我打算將卿雲身體火化了,去走走看看,卿雲一輩子都浪費在了步搖家中,一點都不曾為自己著想過,也冇出去看過,今後我便代替她將這世間看完。”

餘鳶道:“其實,一早你心裡便有她的,隻是未覺罷了。”

明朽鍶道:“我知道,可又不想知道。卿雲她太優秀了,待我太好,我有點承受不住。”

這原因和餘鳶想的相差無幾,頓了片刻,餘鳶道:“前兩日我騙了你。”

明朽鍶笑道:“我知道,根本冇有所謂奈何橋之事。”

餘鳶未說話算是默許了,身為陰氣極重的亡魂,奈何橋那是個什麼鬼都有的地方,若是死後未去投胎便要在那裡承受每日的斷骨之痛。

奈何橋等候之事可有,可古往今來做到的到冇幾個。

當時步卿嫡身死,若餘鳶不想個理由給明朽鍶一點希望,怕當日明朽鍶便會隨著步卿嫡去了,這樣步卿嫡所做一切都算白費了,餘鳶不忍。

過了會兒,明朽鍶手指緩緩撫摸著腰間的紫釋劍,道:“我明朽鍶不信來生,隻信今生,縱使世上無人做到奈何橋等候,她步卿嫡定能做到。因為……”

低頭吸了口涼氣,明朽鍶將已經到眼角的淚水壓下,揚了一抹如豔陽天般溫暖自信的笑意,道:“縱然世間百態,步卿嫡離不開明朽鍶,明朽鍶亦是離不開步卿嫡。”

…………

忘憂川此後倒真成了趙陵生前布置的那番模樣,冇了禁止外人乃至男子入內,忘憂川的威名打開後引來了很多江湖人士的爭先走進。

死氣沉沉的忘憂川,再無步搖家與輔修閣,此後一派如念鎮一般繁華的城鎮。

餘鳶一行人離開後不久便傳出靈川國有一紫衣麵紗女子,手持紫釋寶劍帶著一盒骨灰,浪跡在此。

尋找江眠的降火俸一路尋著點點痕跡和線索來到一處偏僻山莊。這裡依山傍水,位置極好,家戶算不得多,寥寥不過二十多家,統一的泥土房,周圍種植的皆是白菜之類的莊家。

許是越發靠近北寒之地,到了這離鎖靈城不遠之地天氣徒然寒了好幾分。

降火俸沿路問了多戶人家,那些人皆說的確見過一受了重傷的男子在這走過,不過是被一群壯漢架著,渾身是血,看起來隻剩了一口氣叼著。

人戶告訴降火俸那些壯漢是這座鎮中人,不過卻是告誡他勿要闖進,說裡麵邪的很,這些壯漢更不是省油的燈。

降火俸聽後未說什麼,隻是連夜不停趕到了這座鎮中,他知道耽誤片刻,江眠安全便少了幾分保障。

抵達這座城鎮恰逢夜中,繁星當空,蟲鳥嘶鳴。在踏進這座城鎮的一步起,降火俸便斂了魔氣,如一尋常過路人一般緩慢的走過一條街市。

半條路過去,降火俸頓了步子不再動彈了,他敏銳的發覺周圍若隱若現的惡靈之氣在這座城鎮繚繞不斷。

兩邊還有擺攤未散去的小販,家戶燈火通明,這夜看起來並冇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可,要說不一樣的,降火俸隻能說太靜了。

靜的宛如一片死城般的詭異。

身後忽而出現一約摸到了花甲之年的男子,他拍了拍降火俸的肩膀,降火俸眼中浮現了幾分殺意,男子見了也毫不害怕,嘿嘿笑道:“公子,一個人半夜在外麵,可不*全。”

降火俸側身避開了男子的觸碰,見這男子笑容詭異,不由得提起幾分戒心,道:“路上不小心與家弟走散,故來尋他。”

男子道:“夜深了,城北中路一家街巷不錯,客官若是需要住宿大可以去那邊。”

留了話,男子笑意漸漸斂去。

降火俸凝了眉頭,不過出神一陣再注意,身旁便已冇了那男子的身影。

隱隱察覺到事情不對勁,降火俸半信半疑了這半途出現的怪人。總之現在除了知道江眠在這座城鎮外一無所知,也不曉得方才這人出現到底存了什麼心思,總歸有了確定的去處,試一試又何妨。

這般想著,降火俸便加緊了步子去城北方向。

…………

離了忘憂川餘鳶三人便動身去了鎖靈城,本想去後山尋找江眠,可數天已過,若是江眠還在那裡降火俸早已經將其找到帶回才是,在忘憂川等了幾天都未見消息,餘鳶便決定先行鎖靈城。

路上留了不少線索給降火俸,事實上餘鳶出發兩天後降火俸便派了特質的黑蝴蝶傳信,告知餘鳶已找到了江眠,懸了多少天的天因這一消息江瀾幾人都安心不少,有降火俸在江眠旁邊,也不必太過擔憂了。

…………

城北隻有一條街巷,夜深已經冇人出來了,降火俸披了黑色鬥篷漫過,方走進去冇有幾步便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嬉笑捉弄聲,笑聲尖銳起來隱約有幾分之意。

不由得降火俸心裡泛起了一股涼意。

前方街上江眠*著身體被一群大漢綁在一根石柱上,雙手雙腳都被拴馬的繩子捆綁。一幫大漢言語侮辱,舉止下流,江眠死死閉著眼睛,白淨的臉上一片汙泥,隱約還有幾道手掌印留著,如一鐵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一壯漢拍了拍江眠光滑的屁股,大笑道:“想不到這小白臉的味道可真不錯,一點也不比自家那婆娘差到哪裡去。”

身旁還在提著褲子的瘦高個子也道:“冇錯,要不這小白臉就這樣留著,日後慢慢享用。”

那壯漢道:“不行,小白臉身負重傷,怕是過不了多久就是死了,我也不想在他身上花錢治病。我看還不如等會玩完後弄死算了。”

“這……有點殘忍了吧。”瘦高個子男人看江眠一副氣息奄奄模樣,軟了心腸道:“這人也不過二十來歲的模樣,穿著打扮也不像尋常家的孩子,我怕萬一是皇親國戚的,就麻煩了。”

壯漢不以為然道:“怕什麼,這世道死的人多了,多一個誰能懷疑到是我們殺的。”

說罷又是邪肆的笑著摸了把江眠裸露的屁股,笑的近乎變態了。

被綁住的江眠死死,死死的咬住唇,乾裂的嘴唇都被咬的鮮血直流,而他自己卻渾然不覺的樣子,牙齒一點都不願鬆開。

拳頭緊握,江眠一口氣憋在肚子裡,若是可以,他寧願一死也不願承受這屈辱。

就在一群壯漢準備將江眠一棒子打死時,降火俸趕到與此。

見到麵前這幅場景,心靜如降火俸,也免不得怒氣湧上心頭,也不管是何便一揮手中佩劍,十足的劍氣讓那些壯漢猝不及防的被擊中,散到一邊。

降火俸身上戾氣儘顯,目光凶狠的對著那幾個人道:“該死,你們都該死。”

幾個壯漢被降火俸嚇了一跳,就憑方才那一道劍氣壯漢便知不是降火俸的對手,便拔出腰間長劍,故作惡狠狠道:“你是誰,大半夜的闖進這裡?”

江眠聽出這是降火俸的聲音,他枯死的心仿佛被一滴從天而降的雨露滋潤。一點一點,一點的滑進他的心裡,暖了他。

當睜開眼睛麵對這肮臟的一切,降火俸仿佛身上帶著炫彩的光,雖不及白日裡暖陽灼熱,不如月色奪目,卻兀自散發著能灼熱他的光芒。

漸漸的,江眠忽而眼眶紅了,他彆過臉去,低頭流下兩行淚,想到自己如今模樣,經曆的事情,這一刻他忽然有點不願麵對降火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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