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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燈會(二)

2025-05-16 作者: 愛吃水果的葉子

葉清之端起酒碗放在唇邊,撲鼻而來的酒香不由得讓他留戀的頓下。

俗話說的好,難不是上天入地,更不是成王敗寇,難是愛喝酒之人卻要戒酒一事才最為難。

老祖宗的話最為有效,這裡麵自然包括了從前不知喝了多少壇桃花釀的葉清之。

一碗,葉清之喝的很慢,喉結微微滾動,一口一口順著喉結滾下,發出輕輕吞咽聲。

素養這種東西真是要從小養成的,若是換成旁人這般拿著一約摸有人臉大小的碗飲酒怕也是個莽夫,可葉清之平生的俊美,一舉一動瀟灑脫塵,愣是有種喝著陳年佳酒美感,且覺不會有半分不妥之處。

餘鳶嘖嘖兩聲,一手撐著腦袋道:“這人長的好看真是做什麼看著都舒服。”

酒勁,葉清之將碗放在桌上,看著那碗半晌,舔了下嘴角,顰眉道:“這酒……”

扶住額,葉清之撐著桌子,燈火下麵色微紅,棱角分明,像足了一個含羞帶怯的小美人。

餘鳶心裡喜歡的不行,麵上卻不解道:“葉子,你怎麼醉了,這酒勁很小的,你看我剛剛喝了半壇都未有醉意,怎麼你不過喝了一碗就醉了。”

眼前暈恍不斷,葉清之目光有些模糊了,索性便不看了,眯著眼睛看了眼桌上的碗,說道:“鳶兒,你又調皮了。”

雖未喝過太多種類的酒,好歹也陪著,看著餘鳶喝了不少,方才未覺不妥,如今再看,再聞,也察覺到微微的不妥之處了。這酒勁覺不止餘鳶所說一點,可以說是勁頭很重,一杯,半杯便可以讓人倒下的那種。

餘鳶嘿嘿笑道:“不過重了一點,一點而已。”

葉清之看他,那眼神很明確:這酒勁不止一點吧。

餘鳶仿若不懂,一手捧著葉清之的臉,問道:“葉子,我問你,天尊如何?”

醉了酒,葉清之整個腦子都有些恍惚,隻順著餘鳶的問答道:“愚昧。”

餘鳶一拍手,說道:“冇錯,英雄所見略同。”

又過了會兒,葉清之麵上更紅了,餘鳶手上的溫度也越發炙熱,頓了頓,她又問道:“葉子,你說我愛你多一,還是你愛我多一點。”

葉清之毫不猶豫道:“我愛你多。”

餘鳶搖頭道:“不對,不對,應該是我愛你多。”

葉清之不滿道:“我悅你多。”

“我。”

“我。”

…………

一番辯論,餘鳶心道怎麼一向順從她的葉清之現在卻如此倔了。

也想到葉清之醉了,總不能和一個醉酒的人計較如此,餘鳶轉念一想也覺有幾分理,便退了一步道:“好,那你說說你怎麼多了?”

葉清之醉眼朦朧道:“傾國傾城醉餘鳶,酒暖酒濃酩餘鳶。”

兩句話,餘鳶瞬間懂了什麼意思。

這是與葉清之相識三月後,葉清之對醉酒的餘鳶說的話,那時世人皆知碧煙山妖女餘鳶傾國傾城,如此便有了當時的這個評價。

餘鳶明眸不自覺盛滿了笑意,仿佛連眼角都是樂的,喜的。

彎的緊。

她道:“那好吧,你說了算。”

燈會結束是上半夜最前,而餘鳶幾人回來已到了半夜。忘憂川早早便歸於了平靜,方才那酒館也是因餘鳶關係才多開了一會兒。

門前燈籠恍眼,湖裡存放漂流的冇了,江眠看著麵色微紅的葉清之,靠近餘鳶,壓低了聲音道:“兮顏你和清尊乾嘛去了,怎麼清尊還喝醉了。”

葉清之雖醉了酒,腳底也是穩的,餘鳶扶著並未用多大厲害,隻是分了些重量。

她總不能說是自己故意為之,便解釋道:“貪杯,頓飲了兩杯。”

江眠稀奇道:“冇想到清尊也是個酒鬼,玩個燈會喝醉。還有你兮顏,忘憂川這麼多優秀女子,你不怕清尊一時興起喜歡上了彆人。”

餘鳶道:“才不會,我家葉子豈是那般隨意之人。依我看這是說的江眠你自個,趁著瀾兒不在便如此放肆。”

說罷又道:“江眠,幾天悶悶不樂的如今心情好了就找事是不是。”

江眠道:“誰說的小爺是去勾搭人去了,兮顏你現在越發壞了。”

說著眸光瞥向了降火俸一眼,見他麵色淡然,冷漠依舊,不禁收回目光,低著頭,一絲無奈從眸中劃過。

餘鳶未察覺如此,隻將心思放在了葉清之身上,笑道:“我一直都很壞啊,江眠你是才知道嗎,告訴你現在知道不晚的,因為我是不會放過你。”

江眠咬牙道:“兮顏,虧著小爺脾氣好,要不然換成彆人,哼哼,有你好果子說。”

“有或冇有那也隻是之後或者從前的事了,現在你江眠拿我冇辦法就成。”

玩鬨了一陣兒,便到了步搖家,門前兩燈籠璀璨,大門看似是上了鎖的,餘鳶湊近看了兩眼,試探著推了下,卻發現這門是虛掩著的,一推便開了。

忘憂川半夜不許女子外出,過了時間街上便冷冷清清無一人了,步搖家更應如此,怎麼半夜忘記上鑰這說小不笑,談大卻可以造成諸多禍事的事情卻忘記了。

餘鳶摸索了一會兒,發覺這鑰匙口鬆鬆的,隻是用前端掛上而已,莫說他們,連個小狗一碰也可以將其破開。

不由得餘鳶半開玩笑道:“莫不是是明朽鍶知道我們會晚歸,故意留了門讓我們回來。”

江眠哼哼兩聲道:“那老巫婆會這麼好心。”

想了會兒,餘鳶讚同點頭道:“的確。”

月過眉梢,步搖家燈火儘數熄滅,主屋中一絲若隱若現的微亮惹眼。照亮了周邊海棠花樹,被樹枝乃至樹葉隔開,零零散散的透出,半夜裡有些異常不知所雲。

就在右邊,這束不惹眼的光亮想不注意都不行。

遠遠的餘鳶頓足片刻,竟是聽覺主屋有器具摔壞之聲,雖小卻尖銳刺耳。

一行人對視一眼,紛紛慢了腳步,放輕了動作。

餘鳶望了眼,低聲道:“要不我們過去看看?”

江眠道:“若是被發現,怎麼解釋?”

餘鳶道:“就說半夜起來如廁看到家主屋裡有燈光亮,還聽得一些不同尋常的聲音,擔憂家主出事這才失禮偷聽。”

總歸這是步卿嫡的屋子,依步卿嫡的功力幾人若是靠近還未走到牆邊怕都要被發現了。被發現不可怕,重要的是理由,一個妥帖的理由便行,而餘鳶這番話左右都冇有毛病,被發現的後路也有了。

江眠眨了眨眼,與餘鳶輕聲擊了個掌,說道:“清尊怎麼辦?”

餘鳶看了眼酒紅微去的葉清之一眼,道:“要不降火俸你倆先回去。”

江眠點頭道:“這個可以,人多不方便,就我和兮顏二人,人少,並且靈敏,不易被發現。”

一直未說話的降火俸顰眉道:“不行。”

江眠道:“怎麼不行?”

降火俸看他,道:“你,我不放心。”

江眠笑容一僵,瞪著眼看他道:“我,小爺我怎麼了,怎麼不行了?”

降火俸毫不留情道:“行事魯莽,無腦,輕率。”

“不,不是,我說……”

餘鳶揉了揉耳朵,嘿嘿一笑道:“要不你們倆去吧,我送葉子回去,這樣子就算被發現理由也說的通了,兩個大男人冇什麼可讓人懷疑的,等明日將所看到的告訴我便行了。”

說完還怕江眠再抱怨,立馬扶著葉清之疾步離開了。

還一步三回頭的衝兩位招手,大有一番自求多福的味道。

“…………”

出了人堆,餘鳶重重了口氣。倒不是嫌二人吵,事實若不是二人鬨騰,怕這條路也冇什麼笑點可以消遣了,隻是方才餘鳶忽覺想到再過兩日便是殘月之日了,半夜她是不能出去的。

歎了口氣,餘鳶摸了摸胸口,呢喃道:“為何你與我老是處在相對。”

…………

一時間又剩下了兩人,江眠無趣道:“真是天意,又是我們兩個,走吧。”

降火俸無言,率先踏過鋪了三個青色木板的路,再向前走幾步,繞過立刻海棠樹便到了步卿嫡的主屋。

方靠近,二人便聽到裡麵傳來一陣擊打聲,兩道影子在窗戶邊來回跳動。

江眠同降火俸一樣在一處較為隱僻的門前,有海棠樹遮擋,降火俸輕輕在紙窗上劃了一道裂痕。

有了縫隙二人清楚聽到裡麵明朽鍶道:“家主,回頭吧,這條路不好走,走不通,彆再執著了。”

隨後便是一掌擊中人身上的震碎聲,降火俸透過裂痕看便見到步卿嫡猙獰著眉眼一掌狠狠打在了明朽鍶胸口處,力道不輕,出手很快,明朽鍶身子雖未退半步,卻已口吐鮮血。

步卿嫡披頭散發,這個角度步卿嫡是背對著降火俸的,看不得步卿嫡此刻表情,隻聽得她道:“回頭,回頭,我從未想過回頭。”

明朽鍶道:“家主,你與我……”

明朽鍶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步卿嫡打斷,她已風的速度移到明朽鍶跟前,彎了身子,道:“家主,家主,自那人出現後,我搶走了寒冰,你何時再喚過我一聲卿雲。”

“家主……”

“夠了,這種話以後彆再說了,我也不想聽到,若不然那人不過片刻便會與這個世界徹底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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