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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燈會(一)

2025-05-16 作者: 愛吃水果的葉子

湖中連波蕩漾,蓮花眾多,偶爾一陣涼風吹來,那些彩色花燈便漂浮的更快了。

仿佛在寄平安與遠方的客人,此情此景倒是破有幾分離彆之氣,夜晚的尾巴越發濃鬱,沁的整個人都帶了幾分涼氣,懶懶的,涼涼的。

餘鳶看著他與葉清之的蓮花燈飄行漸遠,不由得想起上輩子一次遊行中在一崖邊度夜,那時晚上圍著篝火閒著無事便點了燈籠,隨風而飛。

隻不過那時葉清之還未悅她,燈籠是她自己做的,隻是也隻有一個飛了,葉清之不願與她同說幾句話,那紙鳶燈籠便被擱置在崖邊,一夜風大,次日便冇了。

當時葉清之清冷的緊,無論餘鳶怎樣鬨他,纏他,回應的隻有冷漠,一句不滿或者抱怨的話都不怨多說。

平是她便是個喜歡逗樂的人,葉清之越是這樣清心,餘鳶興致便越發濃鬱,死纏爛打不說,還跟他回了天道坊,女扮男裝度日。

想到此,餘鳶不禁露出一抹笑意。葉清之見她如此,道:“笑什麼?”

餘鳶道:“上輩子最初如此厭我,可想到後來與我同此。”

葉清之凝眸,定定看著麵前這笑顏如花的女子,輕輕擁住。

似在想過去,亦是回憶,葉清之整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許久,才道:“嗯。”

餘鳶心裡一喜,手不老實的在葉清之胸口處胡亂動彈,聞著他身上好聞的茉莉花味道,浸在其中,整個人都是樂的。

“快說,什麼時候啊?”

想到自己從前癡心一付,葉清之卻是厭她許久,這段可以說是汙點的事跡,每每回想起來隻覺好笑又有幾分莫名的羞澀。如今聽得這個笑意,真真是讓她高興。

忍不住,餘鳶又催促道:“快說,快說。”

葉清之頓了片刻,說道:“還記得且行城中,妖女靈幽霍亂人間。”

餘鳶:“記得。最後還是我抓了她,被你哥哥除掉了。”

葉清之笑道:“你是妖,她也是妖,輪修為靈幽和當初的你不相上下,可以說兄長怕都不是她的對手。最後誰都未想到,麵對同類你竟會一點私心都冇,拚死收服靈幽,還了且行城一個安寧。”

餘鳶撇撇嘴,以為葉清之要說什麼動人的時刻冇想到竟是這件事,有些喪然道:“就是這啊,我以為你要說什麼生死一彆的時刻。靈幽雖是妖,卻是壞,很壞,和我不同,既然不聽我說勸,就隻好如此了。”

“所以,當初且行城上你一人站與城牆之上,那一點都不輸男子的氣概,真是令人敬佩。”

餘鳶:“我以為是碧煙山中《眼瞼》一舞後。”

葉清之緊了緊餘鳶身上的大氅,挑眉道:“何出此言?”

“碧煙山餘鳶一首《眼瞼》驚豔了三界,傾城絕色,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莫說仙,魔亦念不了動凡心。”

想不通似的傲慢,餘鳶戳了戳葉清之的衣襟,說道:“我當初那般美,怎麼會是在這之前的幾十年前的且行城。”

葉清之眸中盛了幾分笑意,道:“對自己評價這麼高?”

餘鳶道:“不是我,是你們這些人傳出來的,我隻是實話實話而已。”

葉清之:“美又如何,傾城絕色又如何,一方佳人,笑顏如花,唯有你我在時,鳶兒你笑的最為美。《眼瞼》雖傾城,到底在我心裡鳶兒放縱時最美。”

餘鳶哼哼唧唧兩聲,將頭悶在葉清之胸上,在葉清之看不到的角落裡笑的眉眼彎彎,璀璨動人。

佳人如斯,固然傾城,誰不願保留那一分極為難得的一分私有。

片刻後,餘鳶輕咳一聲,抬起頭佯裝還有幾分生氣的模樣道:“就這個解釋想搪塞我,不行。”

葉清之:“還要如何?”

“今兒不是許了願,告訴我。”

湖麵上彩燈較少了,多數隨著水流流向不知處,縱然有新的擁進,到底也不如最先的美,最先的亮眼。

這兒位置較為偏僻,二人所在之處也未有幾人看到。

葉清之嘴角揚了一抹笑,一字一句道:“長生不求,佳人在旁。至高不求,平淡一生。仙骨不求,為卿甘願入魔。”

二十六個字,六句話,三句詩。餘鳶想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葉清之所說的情話這是她最愛為聽的。

燈光亮眼,餘鳶眸裡醞滿如碧海藍天清風後的喜悅和希翼,她眼亮如星,說道:“葉子,去喝酒吧。”

…………

另一邊隻身出了步搖家的江眠與降火俸消散走在街上,兩個大男人話自然不多,除了江眠偶爾氣氣,逗逗降火俸,降火俸忍無可忍了回他兩句,除了這也冇彆的了。

街上人漸漸散了,女子也不似方才那般多,二人不覺間已走過了半個忘憂川,江眠無聊的緊了,雙手枕與腦後,眯著眼睛道:“降火俸,你說我倆大半夜的逛燈會,無不無聊啊。”

降火俸目視前方,淡道:“有點。”

二人皆穿著黑衣紋了幾朵梅花的袍子,江眠雖年少,個子卻未落降火俸多少,同步走,肩膀還是齊的。

江眠歎了口氣,仰天道:“降火俸,和我說說你來自哪裡唄。”

“不想。”

“家住哪兒的?”

沉默。

“可還有彆的親人在世?”

沉默。

“話說,看你這模樣,今年多大了?”

依舊沉默。

江眠故意道:“你說說你這怪異的性子都是跟誰學的,你爹你娘能是這般教你的?”

降火俸頓了腳步,暗花繡文的鞋子前腳微微有些摩擦,他低頭看了眼,江眠以為降火俸會打他,已做好了逃跑的準備,卻未想到降火俸隻是抬頭,說了句:“無爹無娘。”

身影漸逝去,走的未有一點點猶豫之色,他就那樣冰冷而無望的繼續向前走著,黑色的身影與黑夜融為一體,也不知前方儘頭是何。

這一刻江眠恍然覺悟道:他與降火俸,隔的何止十幾年未相識的歲月,何止年少輕狂,一個錦繡年華。

…………

忘憂川虧有一家酒館,因是女子喝的酒勁較小,不傷人。

見了,聞了,常了,葉清之才允許餘鳶喝一壇。

這酒館是位這長相溫婉女子所開,半夜了這裡人也少的緊,屋裡除了頗多的桌椅,倒也是極為寂靜的。

半壇告誡,餘鳶突說肚子微痛要去如廁,說是不知道地方讓老板告知一聲,說罷也不管這老板願不願意,便跑去了後院。

說是後院也是用一塊簾布遮住,擋住了前麵視線的櫃台後。

溫婉女子穿著一身較為寬大的襦裙,一頭秀發隻用了一根發簪挽起,如今被餘鳶這般拽下,整個人都不由得晃蕩了幾下,餘驚未去的拍著胸口。

探了個頭,確認葉清之看不到自己後,餘鳶鬆了口氣,半蹲在地上,這才注意到一旁被自己嚇到的溫婉女子。

見女子臉色煞白,秀發微亂,

不好意思道:“抱歉老板,嚇到你了吧。”

溫婉女子喘了兩口氣,即便被嚇的不輕,依舊好脾氣的隨著餘鳶謹慎而小了音量,說道:“姑娘可有何事?”

餘鳶摸了摸頭,湊近溫婉女子耳邊,小聲道了幾句。也不知說了什麼,溫婉女子明眸睜大了幾分。

…………

不過半刻餘鳶便回來了,這次她的手裡惦著一壺清酒,走到葉清之跟前,餘鳶將酒壺放在桌上,說道:“葉子,看我找到什麼好東西了。”

葉清之看著那一壺清酒,道:“什麼?”

餘鳶驚喜道:“酒,老板自己家釀的酒。”

“所以?”

嘿嘿一笑,餘鳶坐在葉清之對麵的椅子上,眯著眼睛道:“我倆一起喝。”

葉清之道:“這地方不易喝酒。”

“一壺而已算不得什麼,再說你不是說自己酒量很好嗎,今兒就讓我見識見識看看我家葉子有冇有說假話。”

葉清之睫毛微動。

作為一個深資酒鬼,餘鳶自然懂得喝過不少酒的人,一下子長時間未碰過這種西,那種壓抑的難受和嘴饞。如今見到酒,不說方才那半壇自己喝的,她就不信葉清之能忍的住。

想到此,餘鳶循序漸誘道:“喝一兩杯又不能怎樣,再說我倆上輩子還未見過你喝酒的樣子,現在好了我消失的幾百年裡你練好了酒量,卻不願與我喝了,葉子,鳶兒會傷心的。”

說著還眨了眨眼,眼圈裡的淚欲掉欲收的,惹人憐愛。

明知餘鳶故意如此,葉清之還是忍受不住的軟了心腸,哄道:“好,我喝。”

餘鳶擦了兩下莫須有的淚珠,吸了兩口涼氣道:“真的?”

“嗯。”

說起喝酒餘鳶倒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喝茶的杯子不夠,便是問老板要了兩個喝粥食才能用到的碗這才作罷。

一壺酒算不得多,倒了兩碗後便冇剩多少了。餘鳶蓋緊了壺蓋,坐在椅子上,嘻嘻笑道:“好了。”

看了眼滿滿一碗的清酒,葉清之顰眉道:“是否有些多了?”

餘鳶道:“不多不多,這酒勁好不醉人。”

葉清之道:“這碗我喝便行了。”

難得的餘鳶未堅持,點頭道:“好,我也不拿自己身體開玩笑,這碗我就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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