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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厭惡不得憂愁幾何

2025-05-16 作者: 愛吃水果的葉子

還未等三人看清,原本是泥土路的腳下忽然變的空了,白色刺眼的光從低下射出,三人直直墜了進去。

深夜都入了睡,盛華一片安好。誰也未曾注意到盛華西街一群接著一群冇了理智的喪屍蠕動著離開了街巷,踢破了各護人家的門窗,嘶吼而入。

皇宮裡古啟文半夜忽被子噩夢驚醒,他睜了眸子,下意識的起身,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屋裡還亮著燭火,四下無人,古啟文心跳很快,他吞了口口水,喚了聲:“張公公?”

在外守夜的張公公聽言便是醒了昏昏睡睡的腦袋,摸了把臉,醒了醒神,連忙起身跑到古啟文一邊道:“皇上,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

古啟文額頭汗水頗多,也不知是熱的還是嚇的,他忽覺夢中之意便道:“國師,國師來過嗎?”

張公公心裡頗為奇怪,這大半夜裡的江騎怎會平白無故跑到皇宮。又見古啟文臉色不太好,半夜恐怕又是做了噩夢,回答道:“回皇上的話,冇有。”

古啟文鬆了口氣。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隱約是江騎在外。

張公公忙出去開門詢問,床上半坐著的古啟文眸光沉了。

…………

餘鳶三人墜入一條街上,這裡不同於暗格裡的昏暗,這裡線下是白天,這條街很熱鬨,人滿為患,人流攢動。

旁邊是一位婦人,梳著普通發髻,正與一位買菜的老板砍價,蒼老的臉上露著憨厚的笑意。

餘鳶看了半晌,道:“這是?”

葉清之淡道:“幾十年前的盛華西街。”

餘鳶點了點頭,恍然覺悟,難怪這裡這麼眼熟。

“不過,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降火俸道:“操縱者故意為之,這應該是他的回憶,過往的回憶。”

餘鳶道:“這人究竟要乾什麼?”

入環境,掉進暗格,見鬼魂,如今又來看這人過往的回憶。

意義是何?

葉清之看了前麵一處因為有馬兒踏來的痕跡,道:“他想讓我們知曉一些事情。”

話說間前麵便已騷動不停,三人走近看便看到皇室人馬停在這條街的街口,約摸有五百人,身著金色鎧甲,顯然是皇帝身邊的暗衛。

領頭的兵一聲令下這些人便手拿長劍,湧進這條西街,不分男女,見人便殺。不過片刻原本和氣熱鬨的街巷頃刻間便的人心惶惶,四處逃竄,血染紅了布衣,道路,飛起,落滿了這條街巷。

方才還在一邊買菜的女子見到這一幕被嚇的扔掉了菜籃子便要向前跑去,前方幾米之地跑來一男子,神色慌張,見到婦人便要拉著婦人逃跑,他的手裡還牽著三個隻有五六歲大的孩子。

這些孩子目光呆愣,哭泣,顯然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男子近看便是第五家盲人,餘鳶也發現了,三人對視一眼便跟著男子跑的地方跟去。

胡同裡幾人拚命奔跑,後麵那些兵士殺完了街上其他人,正彙合著追逐這幾人,人越聚越多,越聚越多,密密麻麻一片。

他們臉上撒滿了方才屠殺村民的的血,嘶吼著,咆哮著,神情癲狂般的興奮追逐那家人家。

胡同已經冇了路,男子臉上絕望一閃而過,他低頭看了眼手裡拉著的三個孩子,沉眸想了片刻,忽而抬頭對婦人說道:“我去將那群官士引開,我擋著,你們就從後麵這牆上爬走,出了這條街就是南門了。”

婦人哭道:“不行,你是家裡的天,怎能拋棄我們。”

那三個孩子也聽到了,稚嫩天真的臉上哭成了一片:“爹……爹……阿娘,阿娘。”

婦人抱住三個孩子,嗚咽道:“你走吧,孩子他爹,我們隻會拖累你。”

“不行,不行。”男人語氣很輕,眸光卻很堅定,他摟著婦人,道:“要走一起走,一家人永遠不能分開。”

婦人垂眸片刻,抬頭落著淚笑了。

不過片刻那追兵便趕了上來,婦人和男子都未動,他們隻是捂住懷中三個孩子的眼睛。

兵士一刀刀砍下去,餘鳶還能聽到皮骨斷裂之聲,以及孩子未來得及發出的嗚咽,以及斷候之聲。

在這青天白日裡這裡竟是比地府還要冷上三分。

士兵擋住三人視線,離開後那場景自是不用說。

血,滿地,滿巷的血。

孩子的臉已經看不清了,被刮了無數道傷,身上也是骨肉外番,露出森森白骨。

餘鳶倒吸了一口涼氣,彼時婦人的身子卻慢慢的傷口愈合了,隻留下一地的血漬。隻見她起身,淚目,緩緩從丹田處逼出一顆金色的內丹,落著淚,手指緩緩劃過已經死了的男子身上,帶著極深的眷戀,輕將內丹放入男子口中。而自己則是隨著光,隨著風,散了。

原婦人是狐妖,與這凡間男子成婚遭此禍事,為了保住男子這條命,忍受劃皮割肉之痛將自己生命根源內丹給他,依靠自己修為活下去,而自己則是魂飛魄散。

這一刻餘鳶突然覺得眼眶有些濕了,她抬手摸了下臉頰,這才驚覺自己何時哭了,不禁想起當年桃花夭夭處自己,自己內臟就是這樣被取出,不過當時她人是清醒的,眼睜睜看著的,心是痛著的。

這男子服用狐妖內丹後便不再是人了,也就是那位餘鳶懷疑的盲人,這點餘鳶三人也看出了,這樣也便解釋的通為何凡人會精通鬼術之事。

葉清之看完*緊了餘鳶的手指,掌心微有汗水滑落。

他應該如何,望著餘鳶滿臉,滿眼的傷,誰能告訴他應該怎麼做。

降火俸看了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他揮了揮衣袖,道:“這男子讓我們看他的回憶有何用?”

餘鳶吸了口鼻子,道:“這些應該都是他經曆過得事情,不過要告訴我們什麼呢?”

三人不解。

彼時天空又是一番天旋地轉,三人再睜開眼便是已經回到了西街第五家老人的家中。

涼風微吹,天有星辰滑落,夢境已醒。

老人正坐在院裡,溫柔而輕的摸著前麵椅子上一位少婦的臉頰,少婦穿著一身淡藍色襦裙,發絲挽了婦人發髻,側著看她身形筆直,五官精致,好似真的活著一般。

可惜,她死了。

死了不下於三十年。

餘鳶看著這一幕,到吸了口涼氣。

降火俸性子較急,被耍了一夜早已怒氣聚集,線下看到老人,便一把上前抓住老人的脖子,道:“你這人,將我們困在夢境究竟要乾什麼?”

老人麵色不變,絲毫冇有因為被人扼住命脈而露出絲絲的害怕,他隻是很淡漠,很淡漠的看了降火俸一眼,道:“彆這麼大聲說話,夜裡靜,驚擾到了她不好,你們都得死。”

轉而又撫摸女子的臉頰,道:“阿香,彆怕,我在這裡誰都傷害不了你。”

餘鳶走上前,端看了女子一眼,對那男子涼涼道:“她已經死了,三十年前就已經死了,死了不讓她安心下葬,用妖術將她肉體封印在此,你圖個什麼?”

老人渾濁的眸子微微有片刻的呆愣,隨後死水一般道:“夢裡你們看到的都是我和阿香幾十年前經曆過的西街滅門慘案。”

葉清之道:“盛華這些年的變化書裡皆有記載,可唯獨未有此事。”

老人冷笑一聲,道:“古啟文做下畜生之事怎敢記與書籍之上。”

聽到古啟文三字,餘鳶也冇多大吃驚,畢竟從一開始那些官士便是皇宮裡的,她早就隱隱猜到了一些。

隻是,為什麼……

降火俸道:“那也與我們無關,為何讓那些喪屍襲擊阿鳶,若不是我趕到阿鳶便會受傷,就憑這點你就得死。”

老人笑道:“死,我不已經死了嗎,隻是大仇未報,我不能死。”

“你要殺了古啟文?”

老人一笑,不置可否:“今夜不是古啟文死便是我亡。”

餘鳶不解,道:“為什麼,為何古啟文要屠殺西街?”

老人道:“作為皇帝,江山,美人,權利以及無儘的錢財他都有,人之本性皆是如此,什麼都有了就開始怕死了,古啟文想要一種長生不老之術,也不知是誰告訴他西街有妖,殺了她奪取內丹就可不死,而我娘子便是那隻妖,隻是世間何來不老不死之說,這都是騙人的,而古啟文竟是為了這一不可靠的東西,殺我一家,屠掉西街七十多戶人家,而我苟延殘喘活至今就是為了取那畜生狗命。”

說完老人已雙目赤紅,眼球不再是空白,紅如血,冷如冰,寒如玄鐵。

餘鳶也算是明白了,隻是固然古啟文該死,身為一國皇帝卻不可就此被一妖族殺死。

她轉了話,道:“你娘子將內丹給了你,自己卻死了,這些年你一直放不下,一直恨,所以偷練禁術,將西街所有的人變成了喪屍。”

“你們在暗格裡看到的那些魂魄,都是當年慘死的西街百姓,因為古啟文當年下了咒語,這些人至今無法投胎,隻是在那處漂泊。”

老人忽的冷笑,道:“你們一魔,一人,一仙,可能否給我個理由告訴我古啟文憑什麼,憑什麼這麼做,為了一個莫須有的東西殺掉幾百人?”

餘鳶沉默,頭一次的葉清之也未說話,更不用提降火俸。

古啟文以賢良方正著名,這些年為盛華乃至北騎國做了很多,誰能想到背後竟是這樣之人,乾下如此畜生之事。

餘鳶忽然覺得自己是妖,以方投胎便成了魔也挺好,不是人,生死不會如此簡單被人操控,更不用古啟文這種冇人性的皇帝主宰她的生死。

她道:“那也是古啟文的事情,與我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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