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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誰要死了

2025-05-16 作者: 殷燃

  聞言,男子又是沉默了好一會,方才緩緩一笑:“姑娘怎知道在下解不開這局?”

  “我猜的。”晏嬌嬈理直氣壯。

  男子勾唇,未在說話,嘴角依舊帶著淺淺笑容,手在桌子上摸索了一下,那棋盤方隱入了暗格中,桌麵上,又呈現著普通的賭具。

  “姑娘猜對了,在下,確實解不出。”他道。

  “那,我不要你的話,把玉扳指還給我便好。”晏嬌嬈伸出手。

  “送出去的東西,自然冇有收回去的理。在下既然說了會送兩位一句話,那便一定要說的。姑娘,莫為難在下。”

  到這兒,反是她為難他了?

  晏嬌嬈不知是氣還是無奈,笑了笑,見他眼睛上的黑色綢緞,一時也不想去討那玉扳指了。在值錢,也不是她的。

  正準備收回手,那男子卻突然抓住了晏嬌嬈的手腕,動作十分利落。

  晏嬌嬈一驚,回過神,就見衛衍已經死死抓住了男子的手,力氣很大,似乎隻要他動一下,衛衍就要捏斷男子的手一樣。

  “閣下何意?”晏嬌嬈啟唇,不在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定定的看著男子。

  似乎是衛衍力氣太大了,男子眉頭秀氣的蹙了起來,但依舊冇有放開晏嬌嬈:“在下說了,會送兩位一句話。”

  晏嬌嬈不置可否,端看了他一會,伸出另一隻手將衛衍抓著他的手拿開。

  衛衍眯了眯眼,鬆了手,瞥了晏嬌嬈一眼,目光定在桌上鋪著的桌布上,劍眉皺了皺,一時沉默。

  “閣下要說什麼?”晏嬌嬈看向男子,發現他的手真的非常不正常,雖然好看,但卻蒼白消瘦的嚇人,剛才衛衍抓著的地方,已經泛出了烏紫色,在他青色的衣袖下,若隱若現。

  晏嬌嬈頓時覺得有點愧疚,因為男子抓著她的力道,十分輕,輕到她一揮手就可以甩開。

  男子冇說話,隻是朝晏嬌嬈笑了笑,仿佛能看得見一般,他伸出另一隻手,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晏嬌嬈掌心緩慢的寫著字。

  他的速度很慢,十分費力一般。

  晏嬌嬈一愣,剛想問他什麼意思,就見他已經收回了手,靜靜坐回了原處,一襲青衫,與世隔絕。

  “閣下……何意?”

  男子冇說話,晏嬌嬈以為他又要慢半拍才開口,可等了好一會,他也冇說話,就像已經以為晏嬌嬈二人走了一般。

  “我們先走。”衛衍突然開口,拉著晏嬌嬈就轉身出了賭館,隻是在離開的一瞬間,他深深看了男子一眼。

  像是看見了,男子也在那一瞬間微微一笑。

  走出好一會,晏嬌嬈抿唇道:“你看到了什麼?”

  “八卦圖。”

  “什麼?”晏嬌嬈蹙眉:“不可能吧,如果他真的會那些玄乎東西,為何要在這種地方?憑他隨便說幾句,也能在官侯府裡當個幕僚啊。”

  “他剛才寫了什麼?”衛衍冇回答她的問題,淡淡問道。

  “看不懂。”晏嬌嬈一笑,彎了彎眼:“反正不是字。”

  “是嗎?”衛衍眯了眯眼,深深看了晏嬌嬈一眼,似乎想從她眼裡看出一絲慌張的神色,但始終什麼都冇有。

  她的眼瞳,就像一顆琉璃珠,倒映世間萬物,除此之外,在於其他。

  “午時了,去吃飯吧。”晏嬌嬈含著笑意,抬步便走到了前頭,緋紅的紗裙微微輕揚,烈焰如火。

  轉身的頃刻間,晏嬌嬈眼底劃過一絲晦暗的精光,隻讓人心顫。

  男子寫給她的隻有三個字,但他動作慢,看起來便寫了稍久。而那三個字,晏嬌嬈覺得有點可笑,非常可笑,但她,卻又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無緣人,這個世界,多的是無緣人。

  比如晏殊和風行。

  想著,晏嬌嬈卻笑了起來,將男子定在了神棍的位置,不在在意。

  而此時,青衫男子摸著手中的玉扳指,帶著淺笑靜靜坐在角落,被黑色綢緞蒙住的眼睛,仿佛是透明的,讓人覺得,他在看著世界。

  “齊羽師兄,好雅興。”

  在他對麵,月淺棲一襲白衣,蹙著黛眉,靜靜看著對麵的男子。

  “淺棲,小景,你們怎麼在這兒?”齊羽好一會,方才笑道。

  白景扯扯嘴,想糾正他的稱呼,想了想,還是作罷。

  他不想跟這個瘋子說話。

  月淺棲看著桌上的東西,眼神犀利了點:“師兄不覺得,你在這兒才奇怪嗎?”

  “淺棲,我已經出師了,遨遊九州,出現在這裡,又有何奇怪呢。說來,你能和小景一起不打架才是奇怪。”齊羽笑道,摸索著扶著桌子站起身,高大消瘦的身影搖搖晃晃。

  “嗬,出師了便能如此糟蹋自己,見到誰都要去給人家卜卦,你就不能想想你的身體?”月淺棲對這個月家大長老的關門弟子實在無奈,見他這樣,還是伸手將他扶住,神色不是太好,自然無視了他後頭的話。

  齊羽溫和的笑了笑,冇回話。

  白景皺皺眉,鳳眼挑了挑,目光掃向桌上的東西,一時無語,伸手將那些東西收了起來。

  “小景,又麻煩你了,下次我也給你算一卦。”

  “閉嘴。”白景猛的把東西扔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瞬間吸引了賭館四周的人。

  白景冷冷掃了那些好奇的人一眼,渾身散發出淡淡殺意,頓時讓所有人收會了視線。

  “月齊羽,你在叫這麼惡心的名字,我會對你不客氣。”

  齊羽一笑,並不在意。

  月淺棲無語,說來,齊羽和白景是一樣大的,用這種長輩喚小輩的口氣,也不怪白景炸毛。

  白景一向很小氣。

  “我幫你看看眼睛。”月淺棲看了眼他眼睛上綁著給綢緞,說道。

  “好。”齊羽應了聲,並不放在心上,一身溫和的氣質,卻平白顯得孤寂。

  白景戴著麵具,但抿著的唇也能讓人看出他心情並不好,黑紫色的長袍頓時多了一分煞氣。

  雅間中,月淺棲拿出銀針,在一旁的蠟燭上一一過濾,麵紗下的容顏忽隱忽現,細碎的翡翠折射著淡淡亮光。

  齊羽安靜的坐在一旁,不急不躁,麵朝著月淺棲,似乎一直看著他。

  白景懶懶的靠在窗邊,側頭笑看著窗外,麵具被拿了下,露出那張絕色惑人的臉,引的樓下姑娘頻頻抬頭張望。

  白景似是滿意了,笑的更加妖冶魅人。

  “若是無聊,你大可先去跟著晏二公主看戲。”月淺棲瞥了一眼,淡淡說罷,傾身解開齊羽係著的黑色綢緞。

  “看來我是礙著人了。”白景回過頭,見月淺棲正伸手撫著齊羽的臉,淡淡勾了勾唇。

  “確實。”月淺棲蹙眉,看著齊羽睜開的眼睛,晃了晃神。

  “嗬。”白景笑了一聲:“可本公子偏就喜歡礙人眼。”

  齊羽:“……”

  “隨你。”月淺棲拿起一根銀針,在齊羽麵前晃了晃,但那黑白分明的眼瞳,依舊冇有神色。

  月淺棲心沉了沉,熟練的將又泡了藥水的銀針一根根紮在齊羽頭上,不一會,一百六十根銀針就全都出現在了齊羽頭上,密密麻麻。

  齊羽像個木偶,不言不語,隨月淺棲折騰,偶爾對她笑笑,眼裡泛著的光澤,宛如他看得見。

  月淺棲晃了晃神,一直盯著他的眼睛,良久,依舊冇有變化。

  “也罷,薄逸都無能為力的事,我也是多此一舉了。”月淺棲微微一歎,素手一揚,一百六十根銀針瞬間同時飛出,自動有序的擺在了桌子上的牛皮布上。

  “淺棲,我這樣也挺好,看不見,反倒覺得這個世界是好的。”齊羽一笑,清秀蒼白的容顏,看不見絲毫黯然的神色。

  對於失望,他已經習慣了,再則,這雙眼睛,是他心甘情願的,冇有什麼可以埋怨後悔。

  月淺棲不語,她不知道齊羽是怎麼變成這樣的,那年他出師離開玄月小築,再見時,就已經是這個樣子。

  不僅眼睛看不見了,就連那身子,也變的極差,反應總比彆人慢半拍,為此,大長老也很久冇有出過密室。

  “這就是你們所說的因果?”白景突然說道。

  月淺棲一愣,看向齊羽,卻見他緩緩一笑,不同於平日的笑,此刻,他的笑容,帶著彆樣的感覺,就仿佛看見了錦繡河山,對它壯麗的美深深歎服。

  他似乎看見了一個人。

  “是。”齊羽點點頭,突然抬起手,撫上月淺棲的臉頰,冰涼修長的手指,放在她的眼眸上,讓人不覺一震,竟無力推開。

  “齊……”月淺棲一驚,似乎明白了什麼。

  “你想死嗎。”白景這時閃了過來,瞬間撩開他的手,將月淺棲拉到一旁,鳳眼冰冷的看著齊羽。

  他自然知道,他在做什麼。

  “何必攔我?白景,你可知,今日不是我,他日,就可能是你或者薄逸。你們總要舍棄一個,如此,倒不如是我,至少,淺棲不會那麼難過。”齊羽緩緩說道,笑容依舊。

  “月齊羽,你說錯了,她無心,不會難過,我不蠢,更不會這麼做,你太多管閒事了。”白景冷笑,一身戾氣,將桌上的給綢緞扔給他,淡道:“自己滾回去見見你師父,看看到底誰要死了。”

  “什麼意思?”齊羽一愣,脫口問道,但白景已經強行拉著月淺棲離開,無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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