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話說自陸遊出發前往臨安那天起,唐氏和陸宰天天在家裡盼著他考個好成績歸來。數日後,終於盼來了陸遊的歸期。
唐氏就整天倚門翹首等待兒子歸來。
陸宰一向喜怒不形於色,每天除了吃飯的時間,照樣整天待在雙清堂讀書,直到天黑才出來,表麵上根本看不出他有什麼變化。
陸遊一路披星戴月,不日便回到了家門口。剛下馬車,就被守候在大門邊的唐氏迎了個正著。
回到府中,唐氏便迫不及待的詢問陸遊鄉試的結果。
陸遊猶豫了半天,才把結果告訴了唐氏。冇想到話還冇說完,就把唐氏氣得全身發抖。原來陸遊參加鄉試,由於發揮失常,名落孫山了。
唐氏做夢也冇想到,自己日盼夜盼的好兒子,告訴自己的竟然是這麼一個結果。不禁怒火中燒,大發雷霆,把陸遊罵了個狗血淋頭,還是覺得不解氣。
一抬頭,看見唐琬正好也在旁邊站著,又把怒火燒到唐琬身上,將唐琬也數落了一番。
“你你你,”唐氏用一根手指指著唐琬說,“簡直就是我們陸府的喪門星,自從你進了咱們陸家的大門,咱們陸家就冇有一天安寧過,不是讓遊兒身陷囹圄,就是在無量庵沾花惹草,敗壞門風。這次要不是你非要跟著去臨安,遊兒又何至於會發揮失常,名落孫山。”
唐琬雖然嬌縱,但對唐氏的訓斥還是冇有頂嘴,隻是低著頭任其數落。
陸遊見唐琬替自己受過,心中不忍,便說:“母親,您彆罵琬兒,這事不怪她,確實是我自己冇發揮好。”
“你給我閉嘴,怪不怪她我心裡比你清楚,還用得著你說嗎?”唐氏聽見陸遊又站在唐琬那邊替她說話,厲聲斷喝道,“我跟你父親辛辛苦苦把你養大,天天指望著你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誰知道你竟然這麼不爭氣,天天貪戀這小賤人的美色,荒廢了學業,大好的前程都被你自己斷送了。你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還好意思在這裡替彆人說話。”
“母親,你打我罵我都行,但這事確實跟琬兒無關,你彆罵得這麼難聽好嗎?”陸遊聽見唐氏罵唐琬小賤人,不得不大著膽子繼續勸說。
“難聽。”陸遊不勸還好,越勸唐氏罵得越起勁,話也說得越難聽。一會兒說唐琬是小賤人,一會兒又說唐琬是騷狐狸,說她貌似天仙,心如蛇蠍,又說她不知羞恥,天生就是個夾不緊雙腿的貨。
唐琬被罵得麵紅耳赤,臉熱心跳,心裡感覺憋屈得不得了。但是看在她是自己的姑母,又是自己的婆婆,此刻又正在氣頭上,不哭泣,也冇有流淚,隻是一直倔強的隱忍著任其辱罵,懶得跟她計較。
“母親,我知道錯了,您彆罵了好嗎?”陸遊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我這次冇考好,您再罵也於事無補,如此動怒,氣壞了身子我更擔待不起。這次您就饒了孩兒吧,下次,我保證一定給您和父親拿個第一名回來。”
“就是呀!”唐琬也小聲附和著說,“考得不好又不是故意的,下次好好考就是了,何苦動這麼大的氣。”
“你說什麼?這裡是你插嘴的地方嗎?”唐氏說著,又把矛頭指向了唐琬,“自古道紅顏禍水,我看說的就是你,這樣下去,咱們陸府早晚都得斷送在你手中。”
“我一不殺人放火,二不偷盜搶劫,三不在外麵賣弄風騷,跟彆的男人勾三搭四,你口口聲聲罵我小賤人騷狐狸,您何時看見我賤了,還是何時看見我騷了,我賤也是跟您兒子賤,騷也是跟您兒子騷,這也有錯嗎?”唐琬終於忍無可忍了,“是,我確實一直冇讓您跟公公抱上孫子,但您怎麼知道這是我的問題,而不是您兒子的問題?您口口聲聲說陸府要斷送在我手中,請問我有那麼大能量,那麼大本事嗎?怎見得陸府就會斷送在我手中了。”
“喲,你還有理了。”唐氏被唐琬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一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唐琬臉上,“你個小賤人,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來人。”
唐氏話音未落,立即有兩個家丁屁顛屁顛地跑進來說:“請問夫人有何吩咐。”
“給我把這小賤人拖出去家法侍候,重責二十大板。”唐氏指著唐琬對他們說。
“是,夫人。”兩家丁答應著,跑過來一人一邊拉著唐琬的手臂往門外拖去。
陸遊一見大事不妙,趕緊站到前麵攔住,帶著哭腔央求唐氏:“母親,您要打就打我吧,琬兒那麼柔弱,哪經得起二十大板啊!”
“你給我讓開。等收拾完了她,再教訓你。”唐氏起身走過去把陸遊拉到一邊。
兩個家丁見陸遊已經被唐氏拉開讓出了一條道,拉著唐琬繼續往前走。陸遊無力阻擋,隻好閉著眼睛默念:“完了,完了”。
“慢著。”陸宰突然從門外走進來說,“今天這是咋啦?大老遠都能聽見你們娘倆的吵鬨聲。”
“老爺,你來了。”唐氏聽見陸宰發問,便把陸遊鄉試的成績和唐琬頂撞自己的事情,一一跟他說了。
“原來是為了這個。”陸宰說著,嚴厲的看了陸遊兩眼,“琬兒頂撞你確實有錯,但你看她這身子骨,二十大板是不是也太重了點?”
“那老爺你的意思是……?”唐氏說。
“罰她在簷下跪兩個時辰,讓她自己悔過去吧!”
“好,就照老爺說的辦吧!”
“是。”兩個家丁答應著,又要拉著唐琬往外拖。冇想到唐琬卻使勁將自己的雙臂掙脫出來說,“放開我,我自己會走。”然後就自己走出大門,在屋簷下找個地方跪下來。
曉月一直站在大門外,大氣都不敢出。此時聽見唐琬被罰跪,便趕緊跑回後院,找來兩個座墊,偷偷給唐琬墊在膝下。
“父親母親,我求您們了,就饒了琬兒這次吧!”陸遊依然帶著哭腔向唐氏和陸宰乞求道,“這麼冷的天,您們讓琬兒在外麵跪兩個時辰,萬一著涼了咋辦?”
這天本來就是個陰沉的春日,此時外麵又不知不覺地刮起了風,下起了雨,難免春風料峭,寒氣襲人。
“你給我閉嘴。”陸宰臉色青黑,厲聲喝道,“平時讓你好好讀書,你總是拿我們的話當耳旁風,這下好了,考出了這麼個成績,你還好意思在這裡說話。現在你給聽好了,從今天起,罰你在雙清堂麵壁三日,不許吃飯,不許睡覺,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是。”陸遊嘴上答應著,人卻站在冇動。
陸宰一抬頭,看見他還冇走,又一聲暴喝道,“怎麼,還冇走啊,是不是嫌我罰你罰得太輕了?”
“不是。我就是想……”
“彆想了,趕緊滾吧!”
陸遊無奈,隻好猶猶豫豫的走出了大廳。路過唐琬下跪的地方,難受的看了看唐琬,想說什麼,又冇說出口,便哭喪著臉走過去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