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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2025-05-16 作者: 沈江河

“好啊,既然務觀兄有此雅興,士程我恭敬不如從命。”趙士程說著便牽著吳閉月的手從他們那艘船上一起走到了陸遊和唐琬這艘船上來。

待趙士程和吳閉月落坐,陸遊便起身走進艙裡又拿出兩個酒杯來分彆放在趙士程和吳閉月麵前,然後提起酒壇為大家把酒滿上。接著先把自己那杯端起來說

“來,來,我先敬大家一杯。”說完便一飲而儘。

趙士程、吳閉月、唐琬也隨之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對了,士程兄,你怎麼也不在家裡跟閉月享受床笫之歡,而是跑到這裡來偷聽我跟琬兒吟詩彈琴?”陸遊邊說邊為大家倒酒。

“我們何嘗不想在屋裡呆著,無奈這天熱得讓人睡不著,這才出來吹吹風,乘乘涼的。再說這麼好的月色,如此良辰美景,在屋裡呆著多可惜呀!”趙士程說著,又端起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是啊是啊,我和琬兒也是感覺熱得睡不著,才出來乘涼賞月的。”陸遊說著,同樣又是一飲而儘。

唐琬和閉月則在旁邊淺斟慢飲,一邊閒話家常,一邊品嘗桌上的瓜果和點心。

趙士程幾杯酒下肚,不禁興致高漲,打算效仿陸遊剛剛的樣子高歌一曲,要唐琬給他伴奏。

唐琬推卻不過,隻好把琴重新抱起來放在膝上,問趙士程要吟唱什麼詩詞。趙士程說曹植的《明月上高樓》。唐琬略加思索,便自己編出了一個曲調彈奏起來。隨著嫋嫋的琴聲,趙士程輕聲吟唱起來:

明月照高樓,流光正徘徊。

上有愁思婦,悲歎有餘哀。

借問歎者誰,自雲宕子妻。

夫行逾十載,賤妾常獨棲。

念君過於渴,思君劇於饑。

君作高山柏,妾為濁水泥。

北風行蕭蕭,烈烈入吾耳。

心中念故人,淚墮不能止。

浮沈各異路,會合當何諧。

願作東北風,吹我入君懷。

君懷常不開,賤妾當何依。

恩情中道絕,流止任東西。

我欲竟此曲,此曲悲且長。

今日樂相樂,彆後莫相忘。

他的嗓音冇有陸遊的雄厚、渾圓,卻顯得比較高亢、嘹亮、清脆。

一曲彈完,趙士程興致不減,他說還要再來一首盧仝的《樓上女兒曲》,唐琬隻得又重新編出一曲為他伴奏:

誰家女兒樓上頭,指揮婢子掛簾鉤。

林花撩亂心之愁,卷卻羅袖彈箜篌。

箜篌曆亂五六弦,羅袖掩麵啼向天。

相思弦斷情不斷,落花紛紛心欲穿。

心欲穿,憑欄乾。相憶柳條綠,相思錦帳寒。

直緣感君恩愛一回顧,使我雙淚長珊珊。

我有嬌靨待君笑,我有嬌蛾待君掃。

鶯花爛熳君不來,及至君來花已老。

心腸寸斷誰得知,玉階冪曆生青草

完了,趙士程十分滿意,但興致還是很高,於是又提議陸遊舞劍給他看。他說:“務觀兄,我記得你以前劍舞得不錯,好幾年冇看見你舞劍了,今晚可否賞個臉,讓大家見識見識。”

“當然可以,可是手中無劍奈何?”陸遊說著,將雙手向兩邊攤開。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船上有一隻玉簫,足足有三尺來長,我馬上就去給你拿來,你就以簫代劍吧!”趙士程說完,便回到自己那艘船上把玉簫拿來遞到陸遊手中。說道:“舞完就不必還我了,留著以後你跟琬兒姑娘琴簫合鳴吧!”

陸遊也不推辭,拿著玉簫端詳了一番,便起身走到前麵船板上,擺開架勢踏罡步鬥,以簫代劍舞得風生水起,水泄不通。

腳下、手上的功夫不錯,嘴上也不閒著,一首《月下獨酌》吟誦得跌宕起伏、鏗鏘有力。一身白衣,在月光的照耀下翩翩起舞,還真有幾分太白之風。

唐琬見陸遊邊舞劍邊吟誦李白的《月下獨酌》,也立即根據這首詩的韻律自編了一個曲調,為陸遊撫琴伴奏。其夫婦間的恩愛之情,令趙士程和吳閉月歎為觀止、羨慕不已。

舞完,趙士程還不儘興,又招呼吳閉月到前麵的船板上,要她為大家跳一支舞。

“你想看我跳什麼舞嘛?”吳閉月來到船板上說。

“就看你平時最喜歡跳的那支吧!讓務觀兄和唐琬姑娘也見識見識。”

“那我得去換身行頭才行。”吳閉月說著便一轉身回到他們那艘船上去了。

回來之後便腳穿木屐,裙係小鈴,不由分說地在船板上婀娜多姿的跳起來,不僅舞姿優美,腳下木屐踏在木板上,還發出了沉重的“錚錚嗒嗒”的回聲和裙上小鈴清脆歡快的“叮叮當當”聲相互交織,彆有一番迷人的風味。

陸遊看得如癡如醉,不禁鼓掌讚賞起來。唐琬看了半天冇看出個所以然來,便問陸遊這是什麼舞,這麼迷人。

陸遊說:“這叫響履舞,相傳這支舞是春秋戰國時期,範蠡特意為西施量身製作的。後來勾踐臥薪嘗膽奮發圖強,一舉打敗吳國成為春秋戰國的霸主,靠的就是西施的這支舞。”

“是嗎?我隻知道勾踐臥薪嘗膽,為吳王嘗糞便做馬夫,還不知道這個響履舞呢!”唐琬說,“不過你還彆說,這舞確實不錯。”

“那是。”陸遊和趙士程異口同聲的說,“不然當年吳王夫差就不會被此舞迷得神魂顛倒了。”

吳閉月跳完響履舞重新入坐,四個人又接著喝酒,品嘗瓜果,醉了就順勢倒在船板上相繼睡了過去。不知不覺地就已經天光大亮了。

四人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有一人多高了,兩艘靠在一起的烏篷船不知什麼時候已隨風飄到了東跨橋下。

陸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指著臨湖的一家酒樓對趙士程說:“士程兄,如果你不反對,欠你的那頓飯咱今天就把它還你了吧!”

“好啊!”趙士程說,“隻要你不怕破費,士程何樂不為!”

“哎呀,你我兄弟,有什麼破費不破費的。再說你三番五次的幫我,彆說才一頓飯,就是十頓飯也是應該請的。”陸遊說。

“行,走吧!”

於是,四人便棄船上岸,相繼走進了陸遊剛剛相中的那家酒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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