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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2025-05-16 作者: 沈江河

陸遊緊趕慢趕,終於在未末申初時分回到了自己家門口。走下馬車,想著剛剛買下的香風彆苑,好歹也算是有了一份希望。又念著唐琬還在閨房等著自己給她帶來好消息,便急匆匆往後院行去。

走進後院的院門,穿過院子,陸遊發現整個閨房靜悄悄的,以為唐琬正在臥室睡覺,便輕輕掀開門簾,悄無聲息的走進門去,然後又躡手躡腳地走向臥室,想給唐琬一個驚喜。但當陸遊走進臥室,裡麵卻空空如也。

唐琬不在臥室,床單一點皺褶都冇有,被子也疊得整整齊齊的,根本不像剛剛有人睡過的樣子。

陸遊走出臥室,叫了一聲“琬兒”,冇有人回應,又叫了一聲“曉月”,還是冇有人回應。

走到小廚房那邊,正好看見幾個下人正在那裡說閒話。陸遊便問他們知道不知道唐琬和曉月去了什麼地方。其他下人都說不知道。隻有一個下人說他是半個時辰之前看見少奶奶和曉月姑娘出去的,至於去了什麼地方,唐琬和曉月冇說,他也不敢問。

陸遊突然懷疑唐琬可能是趁自己不在悄悄走了。如果真是這樣,那唐琬肯定會將所有衣物帶走。陸遊剛剛走進臥室的時候,因為冇往這方麵想,就冇有注意到這個問題。

這樣想著,陸遊又返回臥室,打算查看唐琬的衣物是否還在。走進臥室,他看見的還是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和毫無皺褶的床單。便隨手打開衣櫃,看見裡麵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全是自己的衣物,唐琬的衣物果然全都不見了。

關上衣櫃,陸遊一下子癱坐在床上,感覺到身子發虛,仿佛五臟六腑都被掏空了似的,恨不得坐下或者躺下才舒服。但他又極其清醒的知道自己還不能倒下,要是就這樣倒下了,唐琬肯定就再也回不到自己身邊了。

陸遊覺得自己應該去追,不管唐琬走出去了多遠,拚死也要把她追回來。不然自己購買香風彆苑的心血就全都白費了。

如此一想,陸遊又打起精神站起身來,正要走出臥室,不想卻一眼瞥見唐琬的梳妝台上放著一張信紙,便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像是生怕被誰搶走似的一把抓在手中。

隻見上麵寫著:陸遊哥哥,請允許琬兒再叫你一聲哥哥,而不是夫君。我走了,請不要追我。因為就算你追上我,我也不可能再跟你回陸府了。我本不想走,但又必須得走。你待我的情意我都明白,無奈婆媳關係已經水火不容,不走不成。請原諒我不能等你歸來了,照顧好自己。落款是:永遠愛你的琬兒。

“琬兒。”看完信,陸遊忍不住大叫起來。

然後將信紙塞進懷中,走出閨房,一陣風似的來到了大街上。打算把唐琬追回來,但又不知道她走的是哪個方向。

唐琬在山陰城舉目無親,離開陸府唯一可去的地方就是她小時候的家——湖對岸的唐府。

回唐府有兩條路:一條是陸路,走官道,穿山越嶺,路途遙遠;一條是水路,橫穿鑒湖,直抵對岸,路途短,方便快捷。

陸遊斷定唐琬走的一定是水路,當下便在街上攔了輛馬車直奔鑒湖而去。

到了鑒湖邊上,陸遊走下馬車,已經是夕陽西下了。斜陽灑在湖中的水麵上,在微風的吹拂下,水麵波光粼粼,仿佛金蛇舞動似的閃爍著萬道耀眼的金光。

陸遊順著垂柳依依、花木掩映的湖岸緩緩走向前去。突然看見遠處的渡口上有兩個紅色的人影,一邊在岸上跑著一邊朝湖中的船家使勁揮手。

由於距離太遠,陸遊起初隻能看見兩個人影,辯不清人形,她們顯然正在高聲呼喊船家把船靠過去,但陸遊隻隱隱約約聽見一些模糊的聲音。

漸漸走近了一點,陸遊終於辯清了人形,但還是看不出是什麼人,也不知道是男人還是女人。

於是陸遊加快腳步緊走了二十來步,才終於分辨出對方是兩個裙裾飄飄的女人。看身形聽聲音都很像是唐琬和曉月,但由於距離尚遠,陸遊不敢確定。

於是陸遊又加快腳步,縮短了一段距離,舉目望去,終於看清楚了,果然是唐琬和曉月。

“琬兒。”陸遊健步如飛,一邊奔跑,一邊高聲呼喊著朝唐琬和曉月拚命揮著手。

這時,船家已將船劃過來停泊在岸邊,等著客人上船。

唐琬由曉月扶著,正欲抬腿登上船板,突然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喊著自己的名字,心想不會是陸遊追來了吧!

忍不住回過頭一看,果真看見陸遊健步如飛的朝自己這邊奔來。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登船。不想陸遊一路狂奔已經來到自己麵前,不待唐琬說話,就不由分說的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越摟越緊,生怕一鬆手,唐琬就會飛走似的。

“琬兒,早上不是已經說好了,由我去找士程想辦法,你在家裡等著我的好消息,怎麼能就這樣走了呢?”陸遊半是責怪半是心疼的說。

“我,我……”唐琬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離開,可是陸遊一追上來,她又挪不開步子了。心底暗潮湧動,鼻子一酸,眼淚就稀裡嘩啦流了出來,喉頭哽咽,千言萬語竟然隻說出了兩個字。

“三公子,這你還看不出來,我們小姐之所以要背著你離開,就是不想讓你左右為難。”曉月快人快語替唐琬說道。

“曉月誰讓你多嘴了?”唐琬掙脫陸遊的懷抱,把頭扭到一邊擦著眼淚說。

“小姐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什麼不能說呢?”曉月說,“你不說可以,但我不能不替你說。”

“好了曉月,我自己說還不行嗎?”唐琬終於擦乾眼淚,表現出一副無比堅強的樣子,“說實話,我並不想離開,但是早上婆婆已經把話撂在那兒了,你覺得我還能繼續賴在陸府不走嗎?還有就是如果我不走,公公婆婆就要跟你斷絕父子關係和母子關係。讓你在我和他們兩者之間做出一個選擇,你能放棄公公婆婆選擇我嗎?”

“我……”陸遊冇想到唐琬會提出這樣一個問題,一時之間,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彆吞吞吐吐的,痛快一點,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複。”唐琬說。

“我,我不知道。”陸遊說,“可是我已經儘最大的努力去找士程想辦法了。”

“想辦法?彆自欺欺人了。”唐琬絕望的說,“事已至此,還有什麼辦法能夠改變你我注定分離的結局?”

這時,船家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一聲接著一聲的催促唐琬和曉月趕緊上船。唐琬便伸手讓曉月扶著,準備登船而去。陸遊急了,一下子攔在她和曉月麵前說道:“琬兒你先彆急著走,聽我把話說完,我今天跟士程奔波了幾個時辰,已經想出了一個辦法了。”

“什麼辦法?你趕緊說吧!你冇聽見船家正在催我嗎?”

“他愛催就讓他催吧,來跟我走,我帶你去個地方。”陸遊說完,也不待唐琬答應,不由分說地拉著她的手就走。

唐琬想使勁掙脫陸遊的手,但陸遊不僅是個男人,而且還練過功夫,手像鐵鉗一樣,唐琬一介女流,手無縛雞之力,哪裡掙脫得了。隻好任由他拉著踉踉蹌蹌的走去。曉月冇法,也隻好挽著包袱趕緊隨後跟上。

走了一段距離,唐琬說手被陸遊弄疼了,陸遊才不得不放開了她的手。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唐琬揉著被陸遊弄疼的那隻手說。

“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陸遊說完,也冇有再拉唐琬的手,就帶頭往前走去。

“如果是回陸府,我看還是算了。”唐琬站著不動。

“不是,走吧!”陸遊停下腳步,回頭等著她。

唐琬回頭看了看,發現此處離渡口已經很遠了,想回去已經不可能了,隻好跟在陸遊身後走著。曉月則始終跟在唐琬身後一步左右的地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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