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已經半個多月了，休棄唐琬那件事唐氏冇有再提起，陸遊以為就這麼過去了，心情也變得舒暢多了。
然而，當第二場雪在夜裡無聲無息的飄落的時候，唐氏還是把陸遊叫過去，重新說起了這件事情。
“遊兒，我上次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樣了？”唐氏說。
“什麼事呀？孩兒不明白，還請母親明示。”陸遊猝不及防，還冇想好怎麼回答她，隻好明知故問。
“彆給我裝傻，我知道你心裡很清楚。”唐氏疾言厲色的說，“考慮了這麼久，難道今天還不能給母親一個滿意的答複？”
“孩兒明白了，不過母親莫急，”陸遊邊說邊走上前為母親斟了杯茶，“來，先喝口水，再聽孩兒慢慢說來。”
陸遊心裡難受，有苦難言，卻又不得不在母親麵前做出百依百順的樣子。
“自母親跟孩兒商量那天起，孩兒冇有一天不在考慮。”
“哦，是嗎？那想必應該考慮好了吧，說來母親聽聽。”
“母親的提議孩兒冇有疑議，但如今天寒地凍的讓琬兒離開陸府，孩兒實在是於心不忍。”陸遊說，“還有，琬兒犯了什麼錯，母親非得讓孩兒休了她，孩兒愚鈍，還請母親明示。”
“犯了什麼錯？”唐氏怒目而視，“無子也是七出之一，你懂嗎？”
“就因為無子，冇有利用價值，就把人家攆出去。咱們陸家是不是也太冇有人情味了，說出去也不怕外人恥笑。當然如果母親執意要這樣做，孩兒也不敢阻攔。”
“你，你，你個兔崽子，儘敢這樣跟母親說話”陸遊一番話，說得唐氏瞠目結舌。話一出口，陸遊就知道說得有點重了，低著頭不敢看母親，也不敢再說話。
過了會兒，唐氏才緩和了一下口氣說道：“那，你的意思是？”
“現在年關將近，孩兒想請求母親，好歹讓琬兒在家裡過完年再說。還有明年春天，孩兒就要前往臨安參加鄉試了，如若現在讓琬兒離開，孩兒哪裡還有什麼心思讀書。所以孩兒懇請母親成全。”陸遊說著便雙膝著地，俯身給母親磕起頭來。
“好了，好了，起來吧，這件事情，容母親想想，明天再答複你。”唐氏說，“隻是你切記要用功讀書，不要太過貪戀兒女私情。”
“是，多謝母親，孩兒謹遵母親教誨。”
“去吧，去吧！”唐氏衝陸遊揮了揮手。
陸遊想到自己的緩兵之計即將大功告成，高高興興地回後院去了。
唐氏思前想後，雖說心疼兒子，不忍逼迫於他，但總不能就這樣便宜了唐琬。唐氏覺得並不是自己想故意針對唐琬，但延續香火是陸府的百年大事，在這件大事麵前，什麼事都是小事，都得為這件大事讓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陸家在自己手中斷了香火。那樣自己將來有一天老了，也會死不瞑目，既對不起陸宰，更無顏麵見陸家的列祖列宗。
當晚睡覺時，唐氏把白天的事情跟陸宰說了，又跟他商量著說，打算選一個體麵的丫頭給陸遊納為妾室，但一想到陸遊的倔脾氣，又覺得這件事情不好決斷，所以希望陸宰能給她拿個主意。
陸宰起初聽唐氏說陸遊不同意休掉唐琬，覺得事情確實不好辦，也不禁跟著眉頭緊鎖，心煩意亂。後來又聽唐氏說到要給陸遊納妾，不覺心裡豁然開朗，立即對唐氏投去了幾分讚許的目光。
“行，既然遊兒舍不下琬兒，納妾也不失為一個兩全其美之策。”陸宰說。
“是啊，遊兒這孩子太冇出息了，也不知是不是被那小賤人下了迷藥了，竟然對她這樣死心塌地。不過你彆說，這一點跟你到蠻像的。”唐氏說著說著，竟然一個人自顧自的笑了起來，“你年輕的時候，不也……”
“哎，哎，你現在不是在跟我商量遊兒的事情嗎？怎麼說著說著就扯到我身上來了？”陸宰見唐氏說著說著又要舊話重提，便極其不滿的打斷了她的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好了，好了，眼睛瞪那麼圓乾嘛，我不說就是了。”唐氏依然嗬嗬笑著，“既然老爺也覺得給遊兒納妾可行，那我明天就著手去辦。睡吧！”
第二天，唐氏就把府中的丫頭全部召集到大廳裡來，一個一個的親自觀察和考核，想從中選出一個比較優秀的作為陸遊的妾室。
陸府雖是名門，但並非奢侈豪門，丫頭不多，比較出眾的就是秀紅、春霞和翠翠。秀紅和春霞相貌出眾，舉止也不俗，但胸太平，腰太細，重要的是屁股也不夠大，不夠圓，並不是適合生育的好材料。翠翠身材標準，相貌卻不夠出眾，舉止也不夠高雅，顯然也不適合。
看來看去，隻有曉月最適合，但曉月是唐琬的貼身丫頭，跟唐琬是一條心。雖說拿她給陸遊做妾唐琬一定不好拒絕，可是她顯然隻會跟唐琬一條戰線，根本不受自己控製。
這顯然不是唐氏想要的結果，所以唐氏認真想了想，最後還是放棄了。
既然在府裡選不出適合的，唐氏隻有到外麵去找了。剛遣散府中的丫頭，她就吩咐李媽去外麵把遠近聞名的媒婆徐姨叫來。
不一會兒，徐姨來了。唐氏親自起身把她迎進客廳各分賓主坐下，然後吩咐李媽給客人上茶。
徐姨六十多歲，身體健朗，精神矍鑠，一雙眼睛小而有神。
喝了茶，徐姨放下茶杯，用她那雙精明的小眼睛望著唐氏說：“不知夫人叫老身來所為何事？”
“是這樣，我想找一個女孩兒作為貼身丫頭使喚。”唐氏笑著說，“聽說您老經常在外麵走動，認識的人多，今天勞動您老大架，就是請您來幫忙的。”
“夫人切莫這樣稱呼老身，折煞了老身的壽辰。”徐姨聽見唐氏稱她為您老，心裡十分受用，嘴上卻謙虛著，“不過像這種事情，您找到老身，也算是找對人了。”
徐姨說著，輕咳兩聲清了清嗓音：“夫人要是有疑問，可以去外麵打聽打聽，在這山陰地界，十裡八鄉，根本找不到一個我徐姨不認識的人，也找不到一個不認識我徐姨的人。”
不愧是媒婆，三句話不到，就開始吹噓起自己的能耐來。
“知道，知道，今天就是衝著您老的名氣把您老請來的。”唐氏嗬嗬笑著附和道。
“好，既然夫人信得過老身，這件事就包在老身身上好了。”徐姨煞有介事的拍著胸脯說，“不過夫人需要什麼樣的女孩兒，還望細細說與老身知道，老身也好按條件物色。”
“好看，乾淨，健康，豐滿就行。”唐氏說。
“好看，就是說要模樣兒好，豐滿，是不是胸脯要高，屁股要大要圓？”
“對，對，另外年紀要在十五歲到十八歲之間，個子不能太高，也不能太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唐氏話剛說完，徐姨不知道突然想起什麼，便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而且還差點笑出了眼淚。
唐氏和李媽不禁麵麵相覷，都不知道這徐姨發的是哪門子瘋。
徐姨自顧自的笑了半天，終於發現自己失態了，於是趕緊打住，然後上氣不接下氣的說：“我說我的夫人哎，您這哪裡是在找丫頭，分明是在找兒媳婦嘛。”
“何以見得？”
“您說又要好看，又要乾淨，又要健康，又要胸脯高，屁股***圓，這分明就是一個善生養的女人嘛，不是找兒媳婦是什麼？”
“嗬嗬，您老不必多問，隻管按條件去物色便是，務必在五天之內送來。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夫人就放心好了，不用五天，三天之內我一定辦妥。”
“三天？三天更好。”唐氏說。
“那我就先告辭了，夫人您就等著老身的好消息吧！”
“好。李媽好生送許姨出去吧！”
“是。”李媽說，“許姨您老這邊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