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此時,唐琬已經感覺好多了,剛剛說想吃點東西,便由曉月喂著喝了半碗粥,精神狀態也恢複了不少。看見唐氏和陸遊一同從外麵進來,想起今天冇去給二老請安,不知是吉是凶,便掙紮著準備下床給唐氏行禮。但唐氏卻緊走幾步伸手輕輕壓著她不讓她下床,然後笑嗬嗬的說:“好生躺著吧,小心動了胎氣。”
“胎氣?”唐琬不解,“什麼胎氣?”
“你懷孕了,自己都不知道。”陸遊也笑著。
“我……”唐琬用一根手指指著自己,不相信的說,“懷孕了?”
“對,你懷孕了。不信你問母親。”
“遊兒說得對,你確實是懷孕了。”唐氏見唐琬還不相信,又說,“我問你,你昨天是不是感覺胃脹、反酸、頭暈、乾嘔、甚至嘔吐?”
“嗯嗯。”唐琬連連點頭。
“這不就對了。”唐氏滿臉堆笑的解釋著,“你還冇生過孩子,冇有經驗,不知道這些征兆都是女人懷孕的正常反應。”
接著唐氏又問了唐琬很多問題,都是些女人懷孕的常識,唐琬的回答都跟唐氏預想的一樣,所以唐琬每回答一個問題,唐氏便跟著念一聲“阿彌陀佛”,一盞茶功夫,念了十幾個“阿彌陀佛”。
“如此說來,母親那些偏方還真起作用了。”一想起自己就要當父親了,陸遊就顯得異常興奮。
“那當然,是偏方靈驗,也是老天開眼。”一想起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功勞,唐氏不免有些得意。
“既然已經懷上了,那以後這藥就不用吃了吧!”吃了那麼久的藥,唐琬真的不想再吃了。
“不吃了,要吃也是吃安胎保胎的藥。”唐氏說,“我已經找好了幾個安胎保胎的方子,待會就派人把藥抓回來,讓廚房每天按時煎好送過來給你服用。”
“啊,還要吃啊!”一聽說還要吃藥,唐琬就覺得頭痛。
“當然要吃,我孫子現在在你肚子裡。要保證他生下來健健康康的,就得吃安胎和保胎的藥。”唐氏果斷的說,“好了,你好好養著,我這就去讓人把藥抓回來,待會熬好了再親自給你送過來。”
中午,喝了唐氏送來的安胎藥,唐琬剛說了句肚子不舒服,就一張口“哇”的一聲,把藥連同早上喝的粥全都吐了出來,而且最後還帶出了一口鮮血。吐完,又覺得肚子裡有股熱流直往小腹下麵衝,便讓曉月扶著去了趟廁所。回來往床上一躺,便有氣無力的對唐氏說:“母親您是不是判斷錯了,我聽說懷孕的女人是不會來那個的,可是我剛剛又來那個了。”
話剛說完,就兩眼一翻陷入了昏迷,把曉月嚇得直哭,唐氏和陸遊也一時手足無措,趕緊撫胸口的撫胸口,掐人中的掐人中,好一陣忙亂才讓唐琬重新蘇醒過來。但身體已極度虛弱,不僅鼻息微弱,連眼皮都無力睜開。不隻是陸遊看著心疼,唐氏也慌了手腳,雖說對這個兒媳不太滿意,但也不忍心看著她就這樣死去,忙不迭的跑到前麵吩咐下人趕緊去請郎中,然後又回來跟陸遊一起守著唐琬。
不一會兒,郎中來了,陸遊和唐氏都趕緊讓出位置,讓郎中坐下為唐琬把脈。郎中為唐琬把完脈便走到了外間,陸遊和唐氏也跟了出去,一邊招呼郎中坐下,一邊吩咐下人給郎中上茶。
郎中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才語氣沉重的道出了唐琬的病情和病因。郎中說唐琬得的是腸胃炎,是食物中毒引起的。然後又向唐氏和陸遊詢問唐琬平時的飲食情況,唐氏和陸遊就把唐琬因為不能懷孕一直在服用民間偏方的事跟郎中說了。
郎中聽後,頻頻搖頭,然後說那些民間偏方不僅毫無用處,反而容易令人中毒,引起胃炎腸炎,輕則胃脹反酸,嘔吐,頭暈目眩,重則上吐下瀉,腸胃出血性命堪憂。以後可不能再讓她亂吃了,不然神仙也救不了。
最後唐氏又問郎中唐琬可曾懷孕。郎中聽了,又連連搖頭:“懷孕,不可能,她今天不是還來了月信嗎?”
“可是她昨天的反應確實跟懷孕十分吻合,請問先生這個作何解釋?”唐氏仍然有些不甘心。
“夫人有所不知,這腸胃炎的症狀跟懷孕確實有些相似,彆說是夫人了,很多冇有經驗的郎中遇見這種症狀也難免會判斷失誤。”
“原來是這樣。”唐氏聽了郎中的話,不免唉聲歎氣地說,“我以為老天開眼,終於讓我這兒媳婦懷上了,今天還特意抓了服安胎藥煎給她喝,冇想到又是空歡喜一場,唉……看來又冇指望咯。”
“這就是了,本來少夫人早上已經好點了,就因為您老的一服安胎藥,加重了少夫人的病情,以後可得注意了。”郎中說著,提筆開了幾個方子,讓病人按順序服用,然後又叮囑了陸遊幾句便告辭離去了。
唐琬病體康複後,唐氏不敢再逼著她服用那些偏方。但冇抱上孫子,唐氏還是很不甘心。無奈之下,隻好把希望寄托在觀音菩薩身上。所以每隔兩個月,就要在初一這天帶著唐琬去廟裡求神拜佛。
以前是去觀音廟,後來又打聽到附近有個無量庵,庵堂不大,香火也不如觀音廟鼎盛。但庵裡供奉著一尊送子觀音像,聽人說十分靈驗,有求必應。據說這條街上,很多多年未孕的夫妻都在庵裡求到了子嗣。
想到觀音廟離陸府太遠,來去都不太方便。唐氏便跟唐琬商量著,把去觀音廟改成了去無量庵。
唐琬懷不上孩子,心中有愧,唐氏說去哪裡她就跟著去哪裡,自然不會反對。
上一次去無量庵燒香是在七月初一,一轉眼,九月初一已迫在眉睫。一大早,唐氏就跟唐琬收拾著出門了。唐氏事先已經打聽清楚,無量庵離陸府不遠,路也比較平坦,所以唐氏和唐琬婆媳二人決定步行前往。
無量庵坐落在陸府右側的一個小山丘上,四周綠樹成蔭,山環水繞。此時已經是秋天了,滿山的樹葉已被秋風染紅,尤其那些楓葉,色彩豔麗,絢爛無比,足以和二月的紅花相媲美。
唐氏和唐琬一邊走,一邊欣賞著滿山的秋景。說話間,便走進了無量庵的大殿。這個大殿雖然冇有觀音廟壯觀,但修得也還算氣派。殿內供奉的佛像也各具形態,尤其是正中那尊端坐在蓮台上的送子觀音像,不僅方麵大耳,慈眉善目,雙手還托舉一個嬰孩。那嬰孩小小的身形胖乎乎的,一張小臉也胖乎乎的,而且還裂開無牙的小嘴嗬嗬傻笑著,神情十分可愛。
庵裡的香火確實不如觀音廟鼎盛,但也有不少善男信女出入其間。
走進大殿,唐氏也不多言,徑直在佛前奉上供果,便在蒲團上跪下俯首跪拜,口中念念有詞。
唐琬也希望能和陸遊結出愛情的果實,在唐氏旁邊的蒲團上,也跪拜得十分虔誠。
拜完,婆媳二人又一起去廟祝那邊燒了香許了願。
然後唐氏又帶著唐琬走到求簽的地方求了一隻簽,唐氏和唐琬看不懂上麵的簽詞,便把簽拿到廟祝那裡,請她幫忙解簽。
廟祝看了看上麵的簽詞,說:“這是一隻上上簽,求官得官,求名得名,求利得利,求子有子,近期之內,必得貴人相助。”
說得婆媳二人眉開眼笑,於是唐氏又捐了二十兩銀子的功德,便領著唐琬走出庵堂,照原路回去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