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送走陸遊,唐氏又打發翠翠去把唐琬叫來。不一會兒,唐琬來了,唐氏怕她害羞,便摒退下人,悄悄問她:“婉兒,我一直當你親生女兒看待,如今你也大了,雖然以前咱們兩家有婚約,可我還是想問問你,你看中我家陸遊了嗎?”
唐婉聽了姑母的話,不禁垂瞼一笑,臉色微紅,說:“全憑姑母做主。”
唐氏就知道,這孩子心裡願意。唐氏於是笑容滿麵的說:“那就這麼定了。”唐氏說著,伸手拔下頭上的金釵,“這是我當初嫁到陸府時,遊兒的奶奶親手給我插上的,據說已經在陸家傳了好幾代人了,我一插就是二十多年,現在該把她傳給你了。來姑母給你插上。”
唐琬乖巧的走到唐氏麵前,讓她把金釵插在自己頭上,然後趕緊給唐氏行下大禮,嘴裡說著:“謝謝姑母!”
“琬兒不必多禮,”唐氏說,“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陸家的媳婦了。待姑母斟酌斟酌,選個黃道吉日,辦幾桌酒席,請幾個公證人——現在你們唐家那邊管事是什麼人,讓他們選個代表過來,先把婚事定下來,至於說圓房,今年也冇剩下幾個月了,還是過了今年再說吧。琬兒你說呢?”
唐琬還是先前那句話:“全憑姑母做主。”
唐氏跟陸遊和唐琬商討他們的婚事的時候,已經十月上旬了,十月十五是黃道吉日,陸遊和唐琬的訂婚酒席就選定那天。
這邊的公證人,陸宰請了岐王趙瑞和幾個至交好友,趙瑞唱主角,其他人都是陪客,唐家那邊也派人送信通知了。那邊現在主事的是唐琬的幾個遠房叔叔伯伯,其中有個叫唐聞的是當年唐閎的書童,不僅知書達理,也是唐家目前最有見識的人士。他交遊廣有名望,這幾年唐家在他的治理下已漸漸恢複了些元氣,雖然比不上唐閎在世的時候,但還是一年比一年繁盛了。所以接到陸府的書信,大家一合計,便紛紛把唐聞推舉出來,作為唐府的代表前往陸府參加唐琬和陸遊的訂婚儀式。
十五這天,陸府雖然冇有張燈結彩,但院落打掃得一塵不染,廚房那邊下人們忙進忙出的,還是呈現出了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訂婚儀式定在下午酉時舉行,但冬天日短,所以剛過午時,客人們就陸陸續續到了。隻有唐聞和她的夫人路途稍稍遠一些,直到申時三刻才到。
一時間,陸府高朋滿座,男人們在前廳喝茶的喝茶,討論時事的討論時事,下棋的下棋,人聲喧嘩,好不熱鬨。女眷們則隨唐氏走到後麵,不外乎衣服首飾,家長裡短的討論過冇完冇了。
其中屬岐王最是權高位尊,架子最大,所以來得最晚。他和王妃一踏進陸府大廳,陸宰和眾人便紛紛起身圍著他夫妻倆旋轉起來。
這邊熱鬨非凡,連陸遊也被陸宰叫去陪客了。隻有唐琬一直躲在東廂房裡不肯出去,今天她隻要一想起馬上要跟陸遊訂婚,就羞得滿臉通紅,一顆心突突突突的跳得飛快,有興奮,有緊張,也有幸福。
時辰一到,訂婚儀式便拉開了序幕。陸宰和唐氏站在大廳中央,對著眾賓客拱手行禮,說了番客套話。然後陸宰才緩緩道出今天把大家請來的目的。
“今天是犬子陸遊和內侄女唐琬定親的日子,”陸宰說,“因此把王爺和眾位請來做個見證。”
岐王和眾賓客聽了,都紛紛對陸宰和唐氏說了些吉利話表示祝賀。陸宰和唐氏連忙以禮相還,並對大家的祝福表示感謝。
然後眾賓客入席,唐氏吩咐廚房上酒上菜,酒是上好的女兒紅酒,菜都是山珍海味,時鮮果蔬。
酒菜上桌,陸宰吩咐陸遊把唐琬叫來,一同給大家倒酒敬酒。唐琬一出現在大廳裡,眾人的目光便立即向她這邊集中過來。男人們欣賞的是她窈窕的身姿和姣好的容貌,女人們則用羨慕或者說嫉妒的眼光研究著她身上穿的衣服和頭上戴的首飾。
今天唐琬穿的是一身粉紅色的裙裳,發髻上斜斜插著唐氏傳給她的鳳頭金釵,純金打造的耳墜在耳垂上閃爍著耀眼的光輝,秀麗的臉上,忽閃著一雙含羞帶笑的大眼睛,十分動人。
陸遊則一身炫白,頭上是白色方巾,身上是白色衣衫。給客人倒酒的時候,兩人並肩而立,白衣紅裙相映成輝,看得客人們眼睛都直了。
酒過三巡,唐氏擔心唐琬累著,便吩咐曉月將她送回東廂房歇著去了。唐琬一走,陸遊便悄悄回到了後院。
岐王和王妃看看時間已不早,也準備起身告辭了,眾賓客聽說岐王要走,也覺得差不多了,便紛紛起身跟著岐王和王妃出去了。
陸宰和唐氏欲開口挽留,但見大家去意已決,便說了些感謝的話,直把眾人送到大門外麵。
此時,大廳裡隻剩下唐聞夫婦了,他們路途遙遠,無法連夜離去,再說他們是代表唐琬死去的父母來參加訂婚的,和陸家已經結為兒女親家,按理也應該在陸府住上一夜,見見唐琬,敘敘久彆之情。
陸宰和唐氏回到大廳,終於有機會跟唐聞夫婦正式問好,說說閒話了。提起訂婚的事情,雙方都覺得十分滿意。
接著陸宰和唐氏又把陸遊和唐琬叫來跟唐聞夫婦重新相見。
這是唐琬自離開唐府以來第一次跟親人久彆重逢。想起死去的父母,少不了又是一番傷心落淚。
當晚唐聞夫婦在陸府住下,第二天吃過早餐,才離開陸府回唐府去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