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不成想正在陸遊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唐琬卻突然開口說話了。她說:“對了陸遊哥哥,我還冇問你呢。你昨天早上跟著姑父去了什麼地方?”
陸遊隻好又重新坐了回去說道:“去了趟岐王府。”
唐琬說:“去岐王府乾嘛?”
陸遊說:“給岐王請安,順便見識見識他新買的兩匹寶馬。”
唐琬說:“哦,那陸遊哥哥應該很會騎馬吧。”
陸遊說:“還行吧,我自八歲跟著岐王學習騎射之術,到現在已經七年了。”
唐琬聽了羨慕的說:“陸遊哥哥真厲害。”
陸遊說:“妹妹過獎了,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比我厲害的人多了去了。比如嶽飛嶽將軍,武藝高強,有勇有謀,他才是我們大宋朝真正的大英雄。”
嶽飛的名號,唐琬在父親唐閎生前就聽他說起過,現在又聽陸遊說起,陸遊了解得比較多,對嶽飛參與的每次戰爭都了如指掌,如數家珍。直聽得唐琬嘖嘖讚歎不已,同時也對嶽飛佩服得五體投地。然後又不無羨慕的說:“唉,可惜我是個女兒身,不然的話我也要像陸遊哥哥一樣練功習武,將來同陸遊哥哥一起奔赴疆場,上陣殺敵,保家衛國。”
陸遊說:“妹妹也不必歎息,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由男人和女人組成的,男人練功習武,奔赴前線保家衛國,女人在家裡生兒育女,孝敬父母,二者各儘其職,對於國家的前途命運都是同等重要的。”
唐琬笑了笑說:“還是陸遊哥哥想得遠。”
陸遊也笑了笑,然後換了個話題說:“等岐王慶祝六十大壽時,我帶你去岐王府走走,岐王府可大了,後院還有個校場,可以在上麵騎馬射箭。”
唐琬說:“好啊,好啊。那岐王的六十大壽是什麼時候呀?”
陸遊說:“八月十五中秋節,除了我,老爺和太太也要去的,到時候就讓他們帶你一起去吧。”
唐琬說:“謝謝陸遊哥哥!”
陸遊說:“妹妹不用客氣。那妹妹你休息吧,我就先告辭了。”說完,便回後院讀書寫字去了。
到了中秋這天,岐王府客似雲來,高朋滿座,大廳裝飾一新,張燈結彩,金碧輝煌,中間掛著個鬥大的“壽”字,十分喜慶。不僅如此,就連大門旁的樹枝上也掛滿了寫著“壽”字的紅燈籠,其富貴景象,非同一般。
原來這岐王名叫趙瑞,是仁宗帝時八賢王趙德芳的後人,當年趙德芳就是岐地的封王,他的子孫世代相襲,一直沿襲到了今天。
趙瑞為人剛正不阿,正氣凜然,仗義執言,詼諧、機智,很有賢王遺風。在朝中很有威望,跟陸家世代交好,所以陸遊七歲時,陸宰就讓他拜在岐王門下,跟著岐王練習武藝,學習騎射之術。
陸宰和唐氏本來冇打算帶唐琬來,但經不起陸遊再三懇求。所以最後還是帶著唐琬和曉月一起來了。
一進門,岐王和王妃就滿麵春風的迎上前來,陸宰也立即迎著岐王抱拳作揖,彼此互道安好。
岐王五十多歲,著一件黃色常服,十分華貴,王妃看上去隻有三十多歲,穿著一件豔麗的衣裙,舉手投足,更顯儀態萬方。
接著唐氏、陸遊、唐琬、曉月也依次走上前去給岐王請安,少不了說了些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之類的吉利話。
然後各分賓主坐下,曉月是丫鬟,隻能站在唐琬身邊候著。岐王吩咐下人給客人上茶。陸宰和唐氏接過茶杯,輕輕呷了一口,都不禁連說“好茶,好茶。”
唐琬不方便說話,便隻顧低頭喝茶,陸遊不知道說什麼好,就問岐王:“咦,士程去哪了,怎麼冇看見他?”這士程就是岐王的侄兒趙士程,父親死得早,母親體弱多病,是岐王一手把他教導成人的。岐王的妻子王妃也很疼愛他。雖然有自己的府邸,但他還是住在伯父這裡的時間比較多。他跟陸遊年紀相仿,是陸遊唯一的好朋友。
岐王說:“在西廂房那邊,幾個公子正挽著跟他下棋呢,世侄何不過去跟他們玩玩。”雖然陸遊一直跟著岐王習武,但岐王冇讓他拜師,所以一直稱他為世侄。陸遊說:“下棋人多了不好,如果伯父不介意,我還是去後院看看寶馬吧。”
岐王說:“想看就去吧,在伯父府上不必拘禮。”
陸遊聽了大喜,說:“多謝伯父。”便帶著唐琬和曉月一起向岐王府的後院走去。
岐王府比唐琬想象的大多了,唐琬和曉月跟著陸遊,不知道走過多少條回廊,轉過多少個彎道,直到暈頭轉向才終於走到後院。
後院有個大廳,廳上靠牆的地方擺著個高大的鐵架子,上麵刀、槍、劍、戟十八般兵器應有儘有。大廳中央,畫著一個兩丈見方的大圓圈,圈裡是一個九宮八卦分布圖。這就是岐王平時施展拳腳和練習刀劍等短兵器的地方。
穿過大廳,是一塊方圓百丈以上的校場,四周豎立著一個個畫著圓圈的箭靶子,這就是岐王演練騎射的地方了。
馬棚就在大廳旁邊,裡麵喂著八匹大馬,都是從古至今久負盛名的良駒。馬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生得濃眉大眼,滿臉胡須,五大三粗,十分壯實。陸遊在岐王府練了七年功夫,早就跟他成了忘年交了。
陸遊吩咐曉月到大廳上搬了把椅子讓唐琬坐下,自己便朝著馬棚走過去。馬夫正在往馬槽裡添加草料,陸遊跟他打了個招呼,就牽出了一匹白馬騎了上去。在場地上轉了兩圈,再騎著向大廳這邊奔過來。然後下馬,跑進大廳拿了張弓背在身後,又把裝箭的箭筒掛在馬鞍上。然後翻身上馬,一邊驅馬狂奔,一邊張弓搭箭射向四周的箭靶,速度之快,箭法之準,令人驚歎,把唐琬和曉月看得目瞪口呆。不到一刻鐘功夫,陸遊就把箭筒裡的箭全部射完了。然後跳下馬背,查看成績,唐琬和曉月也跑過去跟著一個箭靶一個箭靶的查看。唐琬暗中數了數,不多不少,剛好一百支箭,箭箭正中靶心。接下來陸遊又在馬背上舞弄了幾樣兵器,就到了午宴的開飯時間了。
午宴十分豐盛,琥珀美酒,玉盤珍饈源源不斷地送上來,男賓處觥籌交錯,女賓處衣香鬢影,更有香煙繚繞,細樂聲喧,好一堂霽月光風。前來拜壽的人絡繹不絕,說不儘的富貴氣象。
大菜之後,親戚朋友帶來的飯後甜點就開始上桌。隻見壽星那桌上了一個熱氣騰騰的大盤,裡麵是什麼東西看不清楚,隻看見上麵用紅棗、青梅等擺成攢心梅花式樣,還用蘿卜刻成一個“壽”字,染紅了覆在上麵,看上去十分喜慶。
下午,陸遊又帶著唐琬和曉月來到岐王府後院,打算帶唐琬騎馬,滿足一下她的好奇心。
冇想到他剛剛去馬棚把馬放出來,唐琬和曉月就被一群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醉漢圍了起來,其中一個還嬉笑著準備對唐琬動手動腳。唐琬和曉月哪裡見過這種陣勢,早就成了待宰的羔羊,隻有尖叫的分了。
陸遊看了心裡很不舒服,立即將手中的韁繩交給馬夫,趕緊跑過去分開人群,一把架開那人的手,將唐琬和曉月拉到自己身後說:“你們想乾什麼?”
那人見好事被人壞了,定睛一看還是個十四、五歲的毛頭小子,立即瞪圓雙眼說:“你他,他媽是誰呀,竟敢擋,擋大爺好事,活,活得不耐煩了吧。”
陸遊見對方口出狂言,不禁怒火中燒,但想到這是在岐王府後院,這些人能夠進來,想必也是岐王請來的賓客,看他們身上的穿著,應該都是那些達官顯貴的公子哥兒,得罪了不好,便忍住冇有發作,而是溫言細語跟對方理論。
陸遊說:“這位大哥,小弟叫陸遊,這位姑娘是小弟的表妹,今年才十三歲,還請大哥高抬貴手,放她一馬。”
那人卻以為陸遊怕他,不僅不見收斂,話反而越說越粗魯,他說:“陸遊,老,老子冇聽說過,再說是,是你表妹又怎麼樣,是,是你表妹,老,老子就不能碰了。”
旁邊那幾個醉漢顯然都是他的小弟,所以也一個勁的跟著瞎起哄,而且還越逼越近,呈半包圍形式將陸遊、唐琬、曉月三人越圍越緊。
陸遊見跟他們已冇什麼道理可講,隻能做好動手的準備了。但對方全是些十八歲以上的青年,而且一個個都生得五大三粗的,根本冇把陸遊放在眼裡。
那醉漢仗著自己人多勢眾,一抬手就一拳向著陸遊右臉揮過來。陸遊早有防備,伸手擋住對方拳頭,手掌一翻便扣住對方手腕,稍稍發力順勢一帶,就將對方摔了個狗吃屎,再也爬不起來。後麵幾個醉漢見挑頭大哥摔倒了,紛紛揎拳擄袖一擁而上。
唐琬和曉月在陸遊身後看見這麼多人一下子撲上來,同時發出一陣驚呼,一顆心突突突的跳個不停,都不禁為陸遊捏著一把汗。不想那些人雖然生得粗壯,卻個個都是酒囊飯袋,烏合之眾。剛一交手,就被陸遊一連打倒了幾個,後麵那些見占不到便宜,就把被打倒的人——包括那個帶頭惹事的家夥——扶起來一哄而散了。
這時,突然有個人從大廳裡走出來,拍著手說:“務觀兄真是好身手,這麼多人三下兩下就被你打散了,幾個月不見功夫又大有長進了。”(未完待續)
